《明月歌》阿狸爱淘气

49、第 49章 贺生辰姊妹

　　香姑姑、琴音、入画自傍晚便侯在殿外不住张望、心急如焚，直见到萧世子护送了公主回来，心才落了下来。萧子墨免不了又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云渺，守到她睡着了才匆匆赶往军营。

　　过两日便是柔华、怡华的生辰，巧得很，两人生日相差就一天。往年皇后不过着人送几样贺寿糕点，今年不同，因云渺来了，便吩咐御膳房备一桌酒菜，好让她们姊妹一处相聚玩耍。柔华、怡华的贴身宫女凌霜、凌雪一早便来回禀，宴设在柔公主、怡公主的住处静芳苑。云渺也没有乘轿辇，带了琴音入画二人，一边逛这宫中景色，一边往静芳苑走去。穿过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步上凌波桥，便瞧见前方数楹修舍，绿窗油壁，庭前植了数株蕉客。

　　柔华、怡华早迎了出来，笑道：“ 妹妹玉驾光临，寒牖生辉！” 云渺笑道：“ 姐姐芳辰，妹妹原该来贺，哪有让寿星出来迎的礼？” 抱了二人的胳膊就往屋里走。琴音、入画在后面捧了一众礼物，凌霜凌雪在一旁接过。

　　三人进了屋，屋内一色器物古玩全无，摆放了几盘水仙，茶奁茶杯，两个绣架，上有未完成的绣品，墙壁上挂了一幅字：贞静是修，德音不忘。一顶青纱帐，衾被也十分朴素。

　　春华、思华、瑛华、玫华、芊华俱刚到，春华、思华、玫华端坐在窗下榻上，芊华歪靠在春华身上，抿嘴笑道：“ 依我看，柔姐姐和怡姐姐的住处也忒素了些，何不禀了皇后娘娘，讨要些古玩器物，左右藏宝阁里一堆，放着也是放着，不若让奴才们取出来，也好让宝物见光，守着美人总比锁在藏宝阁里蒙尘好啊！再说，现放着瑛姐姐就在这儿呢，不如连淑妃娘娘一块儿求求，兴许还能多讨些来呢！” 说完伏在春华思华怀里笑，春华思华忙伸手揽了她，怕她跌下榻去，瑛华笑拧了她的凝腮，道：“ 真真芊丫头一张利嘴！我这就着人回禀了母妃，皇后娘娘那儿芊妹妹也着人去说一声吧！” 芊华拍掌道：“好极！” 两人当下就着了宫女去两宫传话。

　　不过片刻，就见宫女太监抬了诸多物件进来：一张黄花梨透雕花鸟图镜台，一把黄花梨透雕云纹玫瑰椅，两个紫檀嵌珐琅西番莲纹鼓墩，一扇花格木雕仕女春游屏风，并虫草花卉红罗锦帐、绣花平金织锦衾被，香几、香案、香扇、香炉等。

　　皇后身边的秋尚宫淑妃身边的冬尚宫满脸堆着笑说：“ 娘娘说了，得亏着瑛公主和芊公主提醒，不然可不怠慢了远客贵主，两位娘娘平时最是个体恤下人的，何况又是自家亲侄女，娘娘不疼谁还来疼着？柔公主和怡公主以后但凡缺了啥，尽管向两位娘娘讨去，一家人莫生疏了去才好。” 柔华、怡华忙福礼拜谢，都陪着笑道：“ 原是侄女的不是，淘气爱这素朴，却没得让人笑话，素知娘娘疼爱侄女，也亏着娘娘贵人大量，不计较着侄女的不懂事。” 两位尚宫见她二人言语颇知分寸，叹道：原是金枝玉叶，可惜父母早亡，倒落得成无依孤女一个。柔华、怡华使人赏了银钱给两位尚宫，二人自回去禀告皇后淑妃不提。

　　芊华自坐到那玫瑰椅上，得意道：“ 你们瞧，如今这屋里可不富丽堂皇吗？” 又两手一伸，到柔华怡华面前：“ 两位姐姐还不快拿东西来谢了我！” 众人莫不笑，瑛华笑拍了她的手道：“ 哪有向寿星讨要礼物的？柔姐姐、怡姐姐莫要理这个猴儿精。” 柔华、怡华亲捧了几方刺绣丝帕出来，笑道：“ 这些帕子都是素日亲手所做，倘不嫌弃，尽可拿了去。” 一旁凌霜凌雪用五色纱袋装了一一分送给众姊妹。云渺瞧去，众姊妹所得帕子无不绣着精美的图案，或鸳鸯，或并蒂莲，或兰花，或蝴蝶，每一款都不重样儿，皆栩栩如生，且右下角绣有姊妹名字中的一字，众姊妹爱不释手，春华、思华是做惯女红的，也不由叹道：“ 柔妹妹和怡妹妹的女红竟是比宫里最出色的绣娘还要好！” 凌霜凌雪正站在帘子外候着，凌雪听了眼圈一红：“ 能不好吗？夜夜做到亥时，宫中月例不过十两，每月吃穿用度、打赏下人都是不够的。” 凌霜忙捂了她的嘴：“ 小蹄子，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是做奴才的你我该说的吗？” 凌雪撅嘴不作声了。里面玫华道：“ 春姐姐、思姐姐说的是呢，我也甚喜这绣帕，就不知柔姐姐、怡姐姐愿不愿意收我这驽钝的学生？” 柔华、怡华笑道：“ 姊妹们一处做针线，岂不热闹？哪有不愿意的，就怕妹妹觉得无趣呢！”众人皆笑。

　　云渺对这刺绣颇感兴趣，贴身收了柔华、怡华给她绣的蝴蝶牡丹和粉色桃花丝帕，又见绣架上正有两幅绣品，遂同玫华一块儿近前细看。云渺因瞧那棚架上的绣品并未完成，问道：“ 姐姐这幅绣品是尚未完成呢，还是不想再绣了？” 柔华笑道：“ 妹妹真真冰雪聪明，我原想和怡妹妹绣一幅图好给陛下祝寿，绣到一半又觉得不够好，故而放弃了。” 云渺笑道：“ 姐姐的针法敢说第二，天下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了，姐姐说不好想必是觉得立意构图不好了，不过，我有法子给姐姐弄一幅好的祝寿图来，姐姐只管照描就行。” 柔华、怡华本着实为此烦恼，听了云渺一说立刻大喜，道：“ 果真如此，在此先谢过妹妹了。妹妹往后但要姐姐做什么，只管吩咐。” 云渺坐在榻上抱住柔华、怡华的腰，仰了头道：“ 我只要姐姐帮我制些衣服鞋袜，可好？” 柔华、怡华笑道：“ 这不值什么事，妹妹想要绣什么，但遣了人来说一声就好。” 春华、思华、瑛华、玫华、芊华皆道：“ 我等也都要妹妹/姐姐帮忙绣东西呢！” 柔华、怡华方明白姊妹们的用意，不由眼眶湿润，连着凌霜凌雪在一旁也擦了擦眼泪。春华、思华想女儿家在闺房时多么美好纯真，嫁为人妇后却免不了接触一大家子的腌臢事儿，不免也落下泪来。云渺想姊妹们一处赏景、过生日、办诗社、做针线，一处吃饭说话，一处淘气玩耍，只天下终无不散的宴席，自己终究是要回南边的，姐姐们也都十六七的年纪，想明后年应都会出嫁，下次再见还不知何时，像今天这般都聚在一处恐更难，不由簌簌落下泪来。

　　瑛华玫华忙拿了帕子替云渺擦泪，都道：“ 好好的没的惹妹妹哭了。” 春华思华搂了云渺在怀里，破涕为笑道：“ 都是姐姐的不是，无端惹妹妹伤心，妹妹快莫哭。” 云渺难为情地躲到春华怀里，指着柔华、芊华道：“ 大姐姐，寿星才不许哭呢！” 春华嗔道：“ 还不听妹妹的话！” 柔华、怡华赶忙擦干眼泪，道：“妹妹说的是！” 姊妹们方又笑闹了起来。

　　此时外间的宫女来报说宁王殿下着人送贺仪来了，很快紫兰紫蝶进了屋，见众女眼睛红红的，似是哭过，心下狐疑，行了礼后笑盈盈道：“ 殿下着奴婢给柔公主和怡公主送生辰礼来了，祝公主芳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后面两个太监捧了礼物，柔华怡华一看，同往年一样，皆是上好的钗环珠宝绫罗绸缎等，还有一盘寿桃，并一壶酒，另有两个大铜炉子，皆烧着上好的银丝碳，一时屋内温暖如春，紫兰笑道：“ 殿下说，皇后娘娘赐了御菜，必要有好酒配着方好，因着奴婢送了梅花酒来，又说公主们玉体娇贵，万不能冻着的，故遣奴婢一并带了这大铜炉子来。” 众女皆道：“ 还是宁王殿下想得周到，疼妹妹。” 云渺想三五天没见哥哥了，遂拉了紫蝶手问：“ 哥哥现在宫内做什么呢？” 紫蝶抿嘴笑道：“ 公主去见了殿下就知道了，殿下日日望公主来呢！” 云渺歪头笑道：“ 我吃了酒席就去看望哥哥！” 紫蝶笑道：“ 那奴婢赶紧回去禀告殿下，殿下知道公主来看望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紫兰紫蝶遂辞了众人出去了。一会儿云滔云淮也遣人送了贺礼来，不过几样外头随处可买的小玩意儿。云渺想起上次在如意坊见到这两位哥哥，又想起请自己喝酒吃饭的朋友谭公子，自己却不告而别，她还不知道那位俊秀的谭公子正是京城秦楼楚馆中有名的谭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