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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无意却入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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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日薄西山,云渺着狄青萧和二人先行回去,她则带了侍卫张勇逛夜市。忽见前面灯火通明处围了不少人,云渺挤了进去,只见场中空地处跪了一个足有两米高的虬髯大汉,衣着破烂,怀里抱着个奄奄一息的老妇,这大汉神情似呆傻,头上插了一个草标,上书:五十两。云渺听得旁边人在说:“真可怜啊!老母病重没钱看病只能卖身为奴。”“做了奴隶就只能任主人打骂,即使被主人杀死,官府也不会过问的,还不如死了的好!”“百善孝为先,这傻大个儿也只是想救他的老母。” “这老妪已病入膏肓恐救也救不活,没的浪费了她儿子的一条命。”“如今二三十两银子便可够普通人家过一年,奴隶的价格连牲畜都不如的,这奴隶的价格未免太贵了。” 众人议论纷纷。
云渺正欲叫张勇拿了银子出来帮助这大汉,突然一辆花车驶来,上面一个“媚”字,正是先前见过的那辆据说载着名妓媚娘的车,众人纷纷让出道来,“哇!这可是如意坊的媚娘姑娘啊!”不少人叫着她的名字“媚娘!媚娘!” 只见红纱帐被一只涂了丹蔻的葱白纤手拂开,一张粉霞红绶妩媚风情的脸半现于众人面前,那女子并不理会众人,只扔了一个锦布钱袋给大汉,道:“ 这里有60两银子,且拿了去吧!” 然后令马夫继续往前赶路。云渺心想这女子倒有几分侠义精神,颇有几分好奇,遂吩咐张勇道:“你在这儿待着,帮那大汉找个医生瞧瞧他母亲,我去去就回。” 悄悄跟在后面,此处闹市,那马车行驶速度不快,不一会儿,便停在一处精致的庭院前,大红的灯笼映着三个字:如意坊。
华灯初上,如意坊前停满了宝马雕车,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们正在门前迎来送往,云渺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云滔云淮,她连忙躲到一个清秀的少年身后,心道:怎的皇兄也在这里?那少年回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很快笑道:“ 这位小兄弟想必是第一次来如意坊吧?不妨事,随我一道进去。”又故作神秘道:“今晚,坊中可是难得的有媚娘艳娘的舞蹈,小兄弟不想看看?” 云渺正想推辞,不想几个花娘贴上来,浑身脂香,连拖带拽,早扯了她和那少年进去。
厅中灯火通明,莺歌燕语,酒酽花浓。少年和云渺此刻已坐于三楼一间雅室,透过轩窗可以欣赏一楼大厅中间台子上的舞蹈。老鸨亲迎了来,呼那少年谭公子,吩咐上菜,云渺这才发现这少年细皮嫩肉,柳眉桃腮,行动若弱柳扶风,竟生的比女人还妩媚多姿。心道:难不成他同自己一样,也是女扮男装?那谭公子似看出她不自在,对老鸨和两位粉妓道:“ 我这里暂不用人服侍,你们都下去吧!” 这才对着云渺亲切笑道:“小兄弟不必惊慌,我们只吃吃菜看看跳舞。” 又倒了一杯酒夹了几样菜肴给她:“我姓谭,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云渺早已饥肠辘辘,这如意坊的酒菜倒不错,酒是果子酒,云渺喝了一口,便埋头吃菜,边吃边道:“你叫我小月好了。” 谭公子见她这娇憨的样子,不觉失笑,拿了锦帕细替她擦了擦嘴角,柔声道:“ 月兄弟不用急,慢慢吃。”
此时一楼大厅中舞蹈已开始,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原来她们跳的正是扇子舞,排排雪藕桃花扇后是一张张艳若桃李的脸蛋儿,偏偏又犹抱琵琶半遮面。这个舞的好玩之处在厅中所有客人皆有一次机会在身材衣着发式都一样以扇遮面的这些女子中猜测谁是媚娘艳娘,猜中者可获得与二女单独品茗的机会,这可是平常花银子也未必能买到的机会,难怪趋之者若鹜。
云渺一边瞧,一边目光在人群里搜索,却未能看到云滔云淮。谭公子看出她似在找人,道:“ 莫非月兄弟在找人?” 云渺点了点头:“实不相瞒,小弟是奉了嫂嫂之命前来捉拿家兄。” “哦,不知尊兄何等模样?愚兄倒是可以助小兄弟一臂之力。” 云渺面有难色,那谭公子极善解人意,并不追问,只举了杯道:“来来来,我与月兄弟一见如故,我们继续喝酒。” 这时,老鸨进来在谭公子耳边低语了几句,那谭公子面色似变了变。云渺问:“ 谭兄怎么了?” 谭公子道:“ 今晚不能陪月兄弟尽兴了,我去去就来,月兄弟若是乏了,不若我叫几个姑娘来陪你。” 云渺忙摆摆手:“ 不用不用,叫她们上壶好茶就行了,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那谭公子听她说等他似乎很高兴,又千叮咛万嘱咐:“ 月兄弟只管在这屋里耍,万不可出了这屋子。” 云渺点头应着,心道:这如意坊是京中有名的青楼,听说不少贵族子弟也爱来此,万一撞见了岂不尴尬?我还是乖乖在这里等张勇,话说这厮也差不多该找到这儿了,难道他没看到我留下的记号?
云渺坐了一会儿欲如厕,小丫鬟领了她去,待她出来时,灯影幢幢,已找不到那小丫鬟,有七八条岔道,每个屋子窗牖从外面看都差不多,她走了几步才发现迷了路。有花娘和恩客调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云渺只得避之往反方向而行,突然撞入了一个人的怀抱,她大惊,那人已紧紧抱住了她,如获珍宝。不是萧子墨又是谁?原来她着人送东西给萧子墨,萧子墨得知她出宫了,心里放心不下,派了数百禁卫暗中寻访,碰到张勇,张勇告知公主在如意坊,他带了人几欲将如意坊翻过来,所幸已找到她,毫发无伤。
萧子墨玉面如笼寒霜,声音都带了几分焦急颤抖,一双星目紧盯着她的眼睛道:“ 渺渺!答应墨哥哥以后万不可不带侍卫在外,更不可一个人来这危险之地!” 云渺自觉自己做错了,害得众人一通好找还要担忧,低了头红着脸道:“嗯!我会记住墨哥哥的话。” 萧子墨这才神色稍霁,摸了摸她的秀发,柔声道:“你想去哪里,墨哥哥自然会陪你去的,只是再不能像今日这般淘气。” 又冷声朝跪在一旁的张勇道:“明日自去军中领罚。” 方揽了云渺的腰飞身而去。
不远处画梁雕栋后,闪出宁王的身影,他身边似贴身侍卫的一个男子道:“ 殿下何不告诉公主您得了她送的东西不放心特特出宫来找她?这样您就可以同公主一起回宫了?” 宁王只静静立在那儿,看着云渺和萧子墨离开的方向,并未说话。
且说旁边一处高台,屋宇华美,锦幄四垂,丝竹之音弹出。屋内坐着三个华服公子,正在饮酒作乐,云滔云淮赫然在列,另一位是春华公主的夫君京中贵族赵家嫡子赵榛,伺候在他们身侧的正是如意坊的名妓媚娘艳娘和名倌谭郎。厅中跳舞唱歌的是三对女伎男倌,那女伎披着薄纱,几若□□,那男倌只着白色纱裤,所唱皆香艳之曲,渐渐竟表演起不堪入目的男女合欢动作来。上首座中,媚娘艳娘早衣衫半褪坐在云滔云淮的腿上,那谭郎则雌伏在赵榛身下。
被媚娘救了的虬髯大汉傻愣愣站在房外护卫,他安顿了娘便同张勇一道寻回这如意坊,她买了他,不管她要不要,从此她便是他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