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阿狸爱淘气

46、第 46 章 啖熊掌鹿肉

　　姊妹们倚在炕上或说话，或歪着，或投壶，或从窗牖中伸了钓竿垂钓，或试新妆。紫兰紫蝶拿了画轴进来，铺开一看，一幅月下美人折红梅图，美人着红色狐裘白狐毛边披风于溪边折梅，一幅雪地白梅松鹤素衣美人图，一红一白，一华贵一淡雅，韵味十足，最妙的是，那画中女子容貌竟有五六分像云渺，二女笑道：“ 殿下说，须有这两幅图挂在这方显雅致。又说虽作了画，还要有字题上去方好，” 众人捧了画到云渺面前，笑道：“ 早闻公主善书画，你宁王哥哥画的，这美人又是照着妹妹模样来的，自是妹妹题了好！” 云渺心道：此处务必词简而意隽永，自是非那位梅妻鹤子的北宋林和靖和南宋卢梅坡的咏梅诗句不可。因提了毛笔，一挥而就，众人只看到笔走龙蛇，分别两行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众人皆叫好。紫兰紫蝶得了诗忙跑出去告诉宁王。

　　此时暮色四合，天气寒冷不比下午晴时，各人宫中皆有侍女添了衣裳送来。小丫鬟跑进来道：“海公公来了。”众人以为皇帝有旨要宣，皆下了炕，出去迎。却见大太监海公公一脸笑走进来，行了礼道：“ 陛下闻得娘娘们和公主们在这里赏雪赏梅，吟诗作画，特赏了前几日番邦上贡的熊掌和鹿肉，一早就命御膳房准备了，现命老奴送过来。” 一面说着，一面命后面小太监连火炉抬了上来，又着宫女们盛在玉碗小碟里送到她们面前，云渺细看：原来一碗“掌上明珠”，一碟枣茸枸杞蒸鹿肉。

　　这“掌上明珠”乃是肴中之最，以鱼元、火腿片、油菜心、干贝、冬笋、海米、火腿、净老母鸡、净鸭子配熊掌，加葱姜酒糖盐炖蒸而成，形整不散，色白如玉，入口如羹似腐，鲜嫩清淡，是有名的珍品佳肴。

　　这枣茸枸杞蒸鹿肉也是有名的佳肴。梅花鹿肉需要提前5~6小时预处理，用杂菜红萝卜、芹菜、洋葱等榨汁，分三次给梅花鹿肉吸饱水分，并不时配合按摩。甜甜的枣茸和枸杞放在鹿肉上蒸，笼底垫荷叶和淮山片，一素一肉夹着吃，清香无比。

　　另有数块新鲜的生鹿肉说是赏给明月公主的。云渺忙取了两块鹿肉并一支红梅一壶梅花酒着人送至军中给萧子墨。

　　因汤锅放在火炉上送来，众人看碗里时，竟还是热的。

　　长公主叹道：“ 想我小时，这熊掌也是常常吃得的，如今倒变成了个稀罕物。” 皇后也叹道：“ 不要说长公主，即便是我生在平常官宦之家，也是每冬必和姊妹们吃几回的。” 长公主和皇后感怀昔日云国及皇室繁盛景象，众人一时倒不知说什么好。

　　此时外面传来侍女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众人正要唤人进来问，却见褐影一闪，一只漂亮矫健的大豹子跃了进来，趴到云渺腿边。众人因知道公主有一只豹子神兽，且听说它并不伤人，倒也不大害怕。

　　林灿奇道：“ 早听说妹妹养了一只大豹子，今日一见，果然威武，只不知妹妹有何驯兽之法？”

　　云渺想小花定是闻了这熊掌鹿肉而来，因拿了自己面前的喂它吃，果见它吃得津津有味，方道：“ 并无，此豹有灵性而已。”

　　林灿更加称奇，道：“君子豹变，其文蔚也。”

　　芊华因问何意，众人也都看着她二人等着她解释，林灿但笑不语，云渺摸了摸小花的背部的毛慢慢道：

　　“ 小豹子刚出生时毛茸茸的，长大后脱毛，皮肤变得光滑，并且拥有美丽的斑纹。

　　古人以此来比喻君子的成长过程。一个人需要多学习、多观察、多体会，才能实现“豹变”。

　　君子豹变出自《周易》 革卦：大人虎变，小人革面，君子豹变。古人用豹变来形容君子的长成。因为君子像豹一样，出生丑陋和普通，但是经过自己修养、求知，最终像成年的豹子一样，矫健而美丽，成为一个有品质的人。

　　大人之变如虎纹一样泾渭分明，而君子之变却似豹之点斐，虽不如虎纹那般分明，但也明显看得出来，所以是有斐君子。

　　本爻辞的意思是：变革时期，君子会像豹子一样闻风而动，顺从王命，响应改革。小人（指平民百姓）虽难改旧习，但是也开始顺应改革而进行改变。改革要争取民心，不可过于激进，只有固守正道，才会吉祥。

　　革卦第六爻，爻辞：上六：君子豹变，小人革面；征凶，居贞吉。从卦象上看，上六处革卦的最顶端，阴爻居柔位，得正。又与九五亲比，表征君子能顺从改革大势，拥护改革主张。”

　　其时占卜问卦体察天命的《易经》被认为是高高在上远离尘俗的修仙教派玄门中的镇教宝物，乃是不出世的至高秘笈，众人见她竟随口说出，心下震惊，面上越发恭敬聆听，一时鸦雀无声。

　　小花亲昵地蹭了擦云渺，舔了舔她的手指，尾巴欢快地摇着。众人瞧了又是一奇：难不成这豹能听懂公主的话？

　　恰此时，紫兰紫蝶掀了帘子进来，原来宁王同二皇子在外间恰听到云渺说的话，宁王故遣了二婢来，紫兰紫蝶走到云渺面前行了礼，笑道：“ 殿下着奴婢来同公主说，熊掌和鹿肉乃大补食物，妹妹身子娇弱，切不可多食。” 林灿笑道：“ 这个包管放心，我在一旁看着妹妹呢，绝不让妹妹多吃。”又挨近了云渺道：“ 妹妹的玉给哥哥瞧瞧吧！” 云渺前次听说他从小也戴着块玉，心下好奇，因取了项上玉拿于他瞧，林灿也自取了玉出来，两人细瞧了一番，云渺瞧他的玉晶莹剔透，暗赞一声宝玉，林灿则啧啧称奇，看摸了一会子才仔细帮她带上。

　　屋内此时热闹得很，众姊妹都在咏梅雪之诗。瑛华笑道：“今日不但赏梅赏雪、吟诗作画，得了妹妹梅花香和玫瑰膏子，还吃了熊掌鹿肉，又听了妹妹讲道，听说姜文侯府的侯小姐同陇西郡的贵女们成立了一个什么菊花诗社，不若我们今天也成立个梅花诗社，不但姊妹们平素可以开社赏景为名一处玩耍，还让那些世家娇女不至自恃才华风雅小觑了咱们皇室贵女。” 林娥萱笑道：“ 这主意好！我正准备说呢，偏又给瑛姐姐抢了先。” 芊华扮了个鬼脸笑道：“ 偏萱姐姐爱说这话，照我说，难道我也要叹了说又被瑛姐姐抢了先。”林娥萱笑捶她：“你这促狭鬼！” 玫华笑道：“ 须得把春姐姐和思姐姐都叫上才好，原是从小一块儿玩的，没得嫁人了姊妹们就生疏了。” 众姊妹笑，都道好。

　　这时一阵烤肉香味传来，小花立时站了起来，云渺拍拍它的脑袋，示意它不用着急。果见紫兰紫蝶领了端了鸦青大盘子进来，里面摆的是铁丝串好的烤肉，上面抹了蜂蜜香料，肉香四溢，紫蝶笑盈盈道：“ 殿下因看这鹿肉新鲜，着人取了铁炉子、铁丝、铁叉正在外间烤了吃呢，想着娘娘、公主们或爱吃，令奴婢取了些来给娘娘公主们尝尝。” 又笑对云渺说：“ 殿下交代了，公主只可以尝尝，吃多了要闹肚子的。” 云渺拿了几根肉串喂小花，笑道：“ 这烤鹿肉啊一定要围着火炉边烤边吃，才有趣。我到外间同哥哥一处去。”说了急下炕往外跑，慌得紫兰忙忙帮她系了披风。

　　外间火焰熊熊，肉滋滋作响，肉香四溢，云渺坐在宁王身边，小花蹲在她身边，她负责把鹿肉刷上蜂蜜香料，宁王负责烤，小花负责吃，他们并不说话，气氛却是异常地温馨。

　　快到亥时，众人方散了。云渺伏在宁王膝上映着暖暖的炉火早已睡着了，梦里正是姊妹兄弟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开开心心的热闹场景。

　　且说皇后回了坤宁宫，因吃了不少熊掌鹿肉，兴致颇高，少不得找两个精壮的男子服侍。

　　二皇子宫中，云炯剑眉冷目，衣冠整齐坐在锦榻上，手中拿了那幅月下美人折红梅图细细鉴赏，两个美貌的宫女红绫红罗正赤裸着身子跪在地毯上，头伏在他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