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歌》阿狸爱淘气

45、第 45 章 赏梅雪享天

　　说笑间几人已进了这听雪小筑，原来这听雪小筑倚山傍水而建，四面横篱竹牖，推窗便可垂钓，又是船型石桥上亭子，不远处湖面停了一条渔船，可不是“野渡无人舟自横”，山上青松翠柏，山脚一片梅林开得正艳，红梅映着白雪，分外妖娆。室内早燃了火炉，温暖得很，宁王替妹妹脱去斗篷和昭君套，众人这才看清，原来这件斗篷乃是孔雀羽织成的，怪不得金碧翠缕煞是好看！众人再瞧公主，公主装束与上次不同，梳了倭堕髻，眉间梅花妆，头上凤凰流苏式金步摇随着她轻移莲步而随风摇曳，“碎移莲步步摇金,翩翩美人腰轻盈。” 真真清姿绝逸、风流至极。

　　皇后笑道：“ 瞧瞧！咱们家的第一天仙儿来了，可不单是容貌俊，连这穿的衣裳、梳的发髻、头上戴的首饰、眉间的妆容竟都是新奇别致的，咱们竟都不曾见过。” 长公主笑道：“ 可不是玲珑剔透的玉人儿！”众人皆笑。宁王携了云渺朝皇后、长公主、淑妃行了礼，方坐到炕上，因怕妹妹冷，又特特命人铺了大狼皮褥子，兄妹俩穿着一色的常服，紧挨挨坐到一处。云渺捧了手炉，这才细看，只见柔华、怡华、瑛华、玫华、芊华、林娥萱众姊妹皆在，上回因有众多皇室宗亲长辈，她们不过略打了个照面，如今再见面，彼此都有了些亲热，云渺因瞧了众姊妹皆云堆翠髻，唇绽樱颗，心下暗暗欢喜。

　　林公子巴巴凑到云渺面前，嗅了嗅，挨了她坐下，道：“ 妹妹身上好香，可是用了什么香？” 瑛华笑道：“ 灿兄弟见谁都爱问搽了什么香，据我看，月妹妹是绝不用胭脂水粉的。” 云渺笑道：“ 瑛姐姐聪慧，我是断用不得胭脂水粉的，用了脸上就会起疹子呢。” 玫华捂了嘴笑道：“ 想是妹妹肌肤太娇嫩。” 林娥萱歪在她母亲长公主怀里娇笑：“ 妹妹既是个难得的美人，自是“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怨不得我兄弟说妹妹身上香，这天然的美人香气自不需要沾染那等庸脂俗粉，只一桩，这每月宫里制香司的供奉妹妹既用不着，放着也无用，且通通都给了姊妹们吧！当着皇后舅母的面儿，妹妹但说句话，现下估摸着就能把这事儿办妥呢。” 众人大笑，长公主笑拧她，瑛华捶她，玫华笑弯了腰，柔华怡华两个互扶了笑，芊华笑倒在皇后怀里，淑妃笑道：“ 真真萱丫头一张嘴忒厉害，妹妹远道而来是客，哪有向妹妹讨东西的理。”

　　云渺笑道：“ 无妨！皆是家中姊妹，如此方显的亲近。” 立时禀了皇后，只说她的脂粉分例日后皆分给众姊妹，众姊妹原本见她天人之姿又盛名在外，想着“可远观不可亵玩”，不易亲近，如今瞧她性情也是个极好的，不免又亲热了几分。

　　宁王见妹妹与姊妹们相处甚欢，遂同二皇子去了外间石枰下棋。林娥萱忙忙挨到云渺身边，抱了云渺胳膊，贴了她耳朵道：“ 好妹妹！谢谢你了，回头我有好玩的定送了你一处玩。” 她二人在这咬耳朵，被芊华瞧见了，芊华跺脚大叫：“ 了不得！萱姐姐定是在向月姐姐讨这身上有香气的方子，打量着只她一人得了不告诉我们呢！” 林娥萱道：“ 这促狭鬼！”从炕上爬过去，伸了手便往她腋下挠去，芊华笑着躲：“好姐姐！饶了我，再不敢了！”二人笑闹成一团。众人皆笑。

　　适时宁王派人折了红梅用美人仕女花瓶擎着，令紫兰紫蝶送过来，又令人重新上了茶水。众人瞧那红梅，有虬枝嵯峨的，有旁逸斜出的，有蟠螭密聚的，娇蕊吐霞，香盈兰蕙。众人称赏。

　　紫兰紫蝶笑道：“ 殿下瞧着娘娘同公主们甚喜这红梅，已着奴婢们折了数枝送往娘娘和公主们宫中呢！” 众人皆欢喜。紫兰紫蝶又道：“ 这茶乃是我们殿下采梅蕊上的雪加了往年晒干的梅花瓣烹煎而成，拢共得了三罐，皆埋在梅树下，恰恰才命人挖了出来。” 众人喝了一口，但觉清香扑鼻、沁人心脾，兼杯中花蕊复开，娇美妍丽。皇后叹道：“ 瞧这两个花儿一般的丫头，不愧是宁王殿下调教出来的，我宫里成百的奴才竟找不出一个水灵能比的。” 秋尚宫脸色便不大好，眼中有惶恐之色。云渺笑道：“ 皇婶母仪天下，您宫中奴婢哪堪您调教，岂不折煞她们？又知您素是个重德不重容的，凤威之下，那些奴婢纵比紫兰紫蝶貌美，也只得将那容隐了去。” 皇后这才高兴，秋尚宫脸色稍霁，紫兰紫蝶暗舒了一口气。

　　此时，云渺面前几上正摆了一株二三尺高的红梅，林灿看看红梅，又看看云渺，拍手笑道：“ 你们瞧，妹妹着的银鼠袄上印着梅花，人化着梅花妆，映着这美人瓶中红梅，可不是那梅花仙子！” 众人听了一瞧，皆道果如是。林灿靠她身上复嗅了嗅，道：“ 我先前即闻妹妹身上香，偏瑛姐姐和萱姐姐取笑我，你们闻闻，可不正是这梅花香味！” 林娥萱和芊华两个即刻趴到云渺身上在她脖颈处嗅了嗅，还扯了她的衣袖闻了闻，道：“ 怪哉！果然是梅花香！” 二人扯了各自的衣服闻了闻，并没有梅花香。抱了云渺道：“ 好姐姐/妹妹！既不是天然的体香，这香从哪儿来？”

　　云渺笑道：“ 方才本欲说的，被你们笑岔开了，这会子又来问我了。这香却如灿哥哥所说是梅花香，乃小仆所制，凡有衣物，皆可每日用这梅花香料熏了，待穿的时候衣服上自然有这梅花的清香。” 其时宫中有龙涎香，乃皇帝专用，另有沉香、檀香、麝香等各种香料供后妃贵族使用，众人未料到有如云渺所说的梅花香精巧雅致的，皆拍手称妙，又细细问了她制作之法。云渺也不藏私，说道：“

　　梅花香

　　[药物]沉香七两二钱，栈香五两，鸡舌香四两，檀香、麝香各二两，藿香六钱，零陵香四钱，甲香二钱（法制），龙脑香少许。

　　[制备] 上捣罗细末，炼蜜和匀，丸如豆大。
　　[用法] 爇之。”

　　又着人去宫中速取了来，说原预备着要送给娘娘们和众姊妹的。

　　不过一炷香功夫，众人见到一个唇红齿白的秀气小太监领了几个女奴抱了一堆东西过来，行了跪礼后方一一分给众人东西，众人一瞧，那梅花香形如梅花封制在精美盒中，隐有清香，皆爱不释手。又每人得了一个润肤美颜香膏，或是茉莉香膏，或是玫瑰香膏，或是蔷薇香膏，皆用透明精巧的瓶子装着，瓶身上有仕女图，正是姜珂着人送给云渺的，众人收着了礼，欢天喜地，都道：“难怪公主皮肤好，原来用的竟是这等上好的膏子。” 云渺但笑不语，心道：这些护肤品只要这些后妃喜欢用了，不愁没有销路。

　　皇后用手涂了一点，润泽清香，竟比往日使的都好，因笑道：“ 我的儿！现你的东西样样儿皆是好的，皇婶别的不管，但这膏子我可是要时时向你讨的！” 长公主淑妃皆笑道：“正是！我们也是要讨的！” 云渺笑道：“ 皇婶、姑母尽管来要，侄女儿原打算每月儿派人送去尊前的！姊妹们若喜欢的，也尽管着人来拿。” 众人皆笑，一派天伦之乐。

　　此时，远处梅林传来婉转笛音，又有琴声相和，众人品着梅花茶，透过窗牖细赏这雪中红梅。

　　原来赏梅有二十六宜，分别是淡云、晓日、薄寒、细雨、轻烟、佳月、夕阳、微雪、晚霞、珍禽、孤鹤、清溪、小桥、竹边、松下、明窗、苍崖、绿苔、铜瓶、纸帐、疏篱、林间吹笛、膝下横琴、石枰下棋、扫雪煎茶、美人淡妆簪戴。

　　她们如今倒占了一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