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种梧桐》娓生

3、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
　　搬家那天，正值七月，吴桐还在空调房里裹着被子看《一起来看流星雨》，爷爷奶奶在楼下整理着要装走的东西。正厅的大吊扇呼哧呼哧又不紧不慢地旋转着，爷爷后背的汗浸湿了衣衫，奶奶在楼下喊吴桐：“乖乖，你下来拿几个箱子，把你的东西也装好。”
　　奶奶声音不大，倒是屋子外面的蝉虫声声，叫得人不得安宁……
　　吴桐爬出被子，下楼拿上来几个箱子，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全部翻出来堆在床上，看了一眼，要带走的衣服是整个春夏秋冬。
　　隔壁叔叔家的大卡车已经停在了门口，吴桐搀扶着奶奶上了车，爷爷在后面关上了门，落了锁。
　　…………
　　吴桐在车上枕在奶奶腿上睡了一觉，醒过来时车刚好停下，带着不着痕迹的陌生感，吴桐入住了这所倾注着爸爸的心血的房子，想到了些什么，直奔自己房间，果然，一只纯白色的秋千明晃晃地在小阳台那里停留着，等着有人坐上去，轻轻将它荡起。
　　吴桐的学校离家不远，爸爸买的学区房，沿着一条路过两个红路灯就到，第一天报道的人头攒动就是吴桐没见过的景象。吴桐来时跟爷爷奶奶说不用送，自己能找得到，此刻看着挡在她前面的乌央央的一堆大人，倒是有点后悔自己的盲目自信。好不容易等大人们帮自家孩子找到对应班级，吴桐才走上前去，一栏一栏看下来，找自己的名字，被分在了初一（2）班，进班成绩25，总人数49。
　　吴桐进班已经比较迟了，瞄了一眼空余的座位，坐在了一个女生旁边。上午就是简单的进班和老师介绍，班主任自认不能缺席，任课老师们却比较神秘，一个都没有出现。中午布置午休，所有人趴在自己的位置上，吴桐趴了一会儿，觉得既睡不着，又不太舒服，索性坐直身子发呆，正愣着呢，恍惚间好像听见了谁在哭，一开始还不确定，又愣了两秒，的确是有人在哭，环顾了周围一圈，哭声又不见了，好像吴桐做了个梦似的，梦醒了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的上课预备铃震得吴桐头疼，转而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又睡着了。“走，我们去洗脸。”同桌自来熟地拉着吴桐就走。到了洗手间，往脸上泼了两捧水，才觉得自己彻底清醒了过来。跟着同桌往回走，九月的天，和经历了一场午睡的校园，置身这一处陌生，吴桐看向哪里都带着一抹局促和欣喜。
　　班主任来到教室，一个三十出头，微胖的女人，剪着齐刘海，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样子。同桌告诉吴桐，在她两回来之前，班主任已经处理完两个人了，一个男生和女生，睡觉时手拉手被老师看见了。吴桐听完心里一阵恶寒，并决定永远跟男生保持距离。同桌却在此刻发声：“棒打鸳鸯。”吴桐笑出了声，她看《一起来看流星雨》楚雨荨和慕容云海也是一直被各种阻挠。同桌叫程曦，她告诉吴桐，自己超级无敌讨厌自己的名字，每个小朋友第一次学字家长都会教他们写自己的名字，程曦也是，因此对“字”的第一印象就非常不好。
　　下午又是没人管的半天，吴桐很奇怪才来第一天，程曦怎么就知道那么多的八卦，比如班里第一排的那个小男生是校长的外甥，比如班主任一定会选哪个女生当班长，比如谁喜欢谁，吴桐：？？？？？？第一天，为什么他就会喜欢她。程曦：“一见钟情，很玄妙的。”程曦：……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叫出去了几个男生，回来时搬回来了几袋军训服装还有鞋子，排队领衣服的时候，程曦告诉吴桐：“待会儿他给你发165的，你就要155的，鞋子也拿小一码的。”吴桐不明白，拿的时候也有点犯怵，害怕衣服小，害怕鞋子穿不上。到洗手间试完之后，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再报小一点。衣服大也就算了，鞋子已经小了一码，还是有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出来以后冲着程曦苦涩一笑，程曦哈哈笑着，摸小狗一样，摸了摸吴桐的头。到了班级，也是哀嚎一片，吴桐看了看自己，倒觉得这衣服合身了不少。
　　抱着两套衣服回家的路上，吴桐似乎还在下意识地熟悉着这个城市这条路，走到单元楼下，一只拉布拉多突然蹿出来，吓得吴桐大喊了一声，差点没飙泪，“去——”一声呵斥从楼梯间的车库传来，拉布拉多绕过吴桐，奔向身后，吴桐回过头，看到的是一个男生，穿着蓝色迷彩的军训服，吴桐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不是我学校的。“你没事吧？”男生蹲下来摸着狗狗的头，没抬头说道。吴桐不知道他是在问狗，还是在问她，瞬间想到他刚刚那一声“去”是在吼狗还是吼她。男生站了起来：“这狗不凶，你不用怕。”“哦哦，好。”吴桐这才回话，说完就往楼上走，走完一层想了想又下了几级台阶：“谢谢啊，我就是有点怕狗，吓到狗狗了。”
　　“没关系，它胆子比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