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鬼仙 我第一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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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罗清，从我记事开始起，我就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男孩子才对。”沙发上的少年摸着自己清爽的短发，像是在炫耀，如是说道，“但是现在，我终于拥有了一个‘正常’的身体，虽然说自杀的人不能进入轮回，可我一点也不怕，万一投生的时候，又被装进了错误的身体里该怎么办？”
性别认知障碍。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单薄的一个名词。只是这短短的六个字，又怎能轻而易举概括和定义眼前的灵魂在身前所遭受的痛苦呢？看他现在开心的样子，实在是难以想象，他从楼上跳下来的时候克服了多大的恐惧。
罗清两只手很自然地垂在双腿中间，就像普通男生那样坐着：“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挺悲哀的，当初他们都能看见我的时候，我却竭尽可能让他们看我乔装出来的模样。如今他们都看不见我了，我反而变成了我最想成为的样子。”
“你觉得你现在开心吗？”
少年频频点头，不加思索。良久，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垂下头，摇了摇。
我也不再说什么自以为高尚的安慰话，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理解他复杂的心情，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灵魂，本就不可能感同身受地理解他人，但至少可以做到最起码的尊重。
“那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罗清扬起眸子，只一瞬又耷拉下来：“还是算了，你看起来实在是太不靠谱了，还不如求你后面那位。”
“我后面？”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这才注意到，于天意抱着臂已经在屋里来回踱步好几圈了，一点响动也没有，比鬼还像鬼。
“你神经可不可以更大条一点？你的屋子被人打上标记了你都不知道吗？难怪今天他们来得那么快！”于天意在屋子的一个角落蹲下，许是他太高了，这样一蹲，反而显得有些笨拙得可爱。
我只好先撇下小罗清来到于天意旁边，在目光不可及的死角里，还真是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着奇怪的光。
“把这个柜子移开一下。”
我跟于天意同时站了起来，一人抬了柜子的一边，我卯足了劲用力一推。柜子纹丝不动。莫不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将它钉在了墙上？我觉得我已经精神敏感到什么事情都会往鬼神方面去想。
“你用力了吗？”
“我用力了啊！是你没用力吧！”于天意这个人确实帮了我不少忙，但他态度总是很傲慢，让人很不开心，特别是这命令人的语气，尤其让人听不惯，我也就跟他顶起嘴来。
“你推的还是拉的？”
“推......”
于天意翻了一个白眼：“姐姐，你推我也推，柜子能动才有鬼呢！”
“管谁叫姐姐呢！你问问罗清，从视觉年龄上讲，你都能做我爸了好不！”
坐在沙发上的罗清摊了一下手，表示自己不想卷入这场纷争。
十分不默契地挪开柜子，扬起的灰尘呛得我跟于天意连连咳嗽。于天意瞄了我一眼，我很快读懂了他的意思，无非就是在嫌弃我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关注死角。我避开他的目光，朝雪白的墙面看去，那墙上突兀地出现一个倒七芒星的图案，与那位阿姨手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于天意翻开右掌，闭上双眼。他的手掌泛出蓝色的光，且那光愈发明亮。男人的嘴里念念有词，可我听不真切，只觉这些场景只会出现在电视剧或者小说里才对。未来得及感慨不可思议，于天意一个挥臂，蓝色的光束直冲七芒星图案而去，燃烧的声音传来，随即那图案就融化在了光中。
“太神奇了吧！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蓝色的光。”
于天意震惊了一下：“你......居然能看见那束光？”
“对呀。”
于天意沉默了，低下头不再言语，似是陷入深深的思考，他几次想要开口，又踌躇将话咽了回去。期间，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看不分明他眼神里想要表达的含义，但那目光熟悉而又滚烫。
“那束光，我没猜错的话，是地狱之火吧！”倏而，罗清兴奋地开口，“真是开了眼界了！不过能看到这个光，说明你是真的可以下地府啊，你家鬼仙没骗我！”
罗清站起身来，打量着向于天意走去：“能用地狱之火，想来你的身份也不一般吧！”
于天意压根没有在听他讲什么，只是紧紧攥住了拳头。
“我虽然当鬼不久，但是也听说过，地狱之火聚集了地狱中恶灵所有的怨气煞气，是天地间最为污邪之物，用这个来除标记，算是以毒攻毒？”
于天意没有回答罗清的问题，只是直了直后背，像拍灰一样拍了两下手：“好在这次派来的是些虾兵蟹将，不过往后可就说不好了，你听我一句劝，不要再跟那本书产生联系了。”
我有些为难地上前一步，拦在于天意身前：“话是这么说，可我也需要生活啊。我暂时没有其他的经济来源，就等这个项目养活我呢，真的不能不看这本书。你那么厉害，能不能告诉我，有什么办法可以屏蔽这些东西呢？我可以付你法金的，不过，先赊账可以吗？”
于天意转头面对着我：“你还真是固执啊！今晚的事情还得不到教训吗？”
“人固有一死，或穷死，或被鬼搞死！”
于天意被我逗笑了，转而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伸出左手：“你把你的纸质书拿来。”
我乖乖听了他的话，将纸质书毕恭毕敬地双手奉上。他右手手指灵活摆弄了几下，似有团团黑气从书里冒了出来。恍惚间，我仿佛听见了千百万只恶鬼在我耳边抽泣，怨恨、嫉妒、愤怒，种种负能量向我席卷而来。我有些支撑不住地扶了一下额头。
又是“啪”地一声，是气球破裂的声音。那声似是有实体，我能感觉它在我的屋子里缓缓回荡了两周才安静下来。而于天意已经将书递还给了我。
“以后如果要看，就只看这一本，其他的包括电子版，碰都不要碰。至于你的屋子，受我方才的咒法影响，一两天之内，他们怕是不敢再来了。”他叮咛得慎重。
“谢谢，我......”
“不用给我法金了。”
我跟他四目相对，我总觉得，自从于天意知道我能看见地狱之火后，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很微妙，莫不是他猜到我是他要找的那个女生？
“好吧，那，还是，谢谢你......”
第一次跟男生这样对视，我有些害羞，不自觉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好在罗清很是破坏气氛地突然横亘在我们二人之间，挥摆着两只手。
“你们的事情解决了，可以帮帮我的忙吗？”
“不帮！”于天意干脆回答，转过身就要开门走人，“我可不想跟你们这些小鬼扯上什么关系。”
“没事，要不你跟我说说，我尽可能帮帮你。”我刚这么一多嘴，于天意那边的动作便戛然而止，他似有些尴尬地合上门，幽幽坐回了沙发。
“说吧，我也听听。”
罗清歪着身子轻飘飘向我靠过来，附在我耳边：“他这人个性好差啊。”
“我可听着呢！”于天意愠怒道。
我的沙发其实不小，坐下三个成年人绰绰有余，只是既然是谈事情，三人坐一排确实是诡异了一些，加上现在已经入座的二位爷看起来都不是特别好惹的样子，我这个屋主只能委屈地拖了一把椅子过来，跟他们面对面坐下。
罗清端起我还没动过的梅酒，那酒瞬间出现了重影，模糊了一刹，像变魔术一般又多出来一杯，一模一样。罗清牛饮着，我却发现他下半身逐渐透明。
“你......你的腿......”
“啊？”罗清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异样，圆睁着双眼瞪着于天意，“你的那个什么该死的咒法该不会没有过滤掉我吧！”
“我为什么要过滤掉你，我跟你很熟吗？”
“你这个人！这样吧小姑娘，我晚上给你托梦。总之，我需要你替我下一趟地府。”
下地府？罗清说得轻而易举，像是在说一次旅行计划一样，完全没有考虑到这对还活生生活着的人是多么大的冲击。
于天意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你那点小把戏能穿过我的咒法？”
“那你要怎样！要你帮忙你又不帮，你不帮还不许别人帮，朋友，做人不能这样。”罗清明显脾气上来了。
“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于天意不慌不忙，在口袋里来来回回抠着，本以为他会拿出什么厉害的物件，却原来是一条钓鱼线，“你把这个系在手腕上，把另一头给筱淇家的鬼仙，让鬼仙给筱淇托梦，你就别亲自来了，我信不过你。”
“疑心真重，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吧！”
于天意不置可否。
说来，从罗清进门开始，他俩就一直在谈论什么鬼仙鬼仙的，那到底是什么？是鬼还是仙？而且为什么我看不到呢？我也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你的身上有一个护家仙，难道你一直都没有察觉吗？刚刚就是他来找的我，说是我的问题有人可以帮我解决，我这才来找你的。”罗清回答道，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所以我说她还什么都不懂啊，虽然灵力很强，但是在控制和使用上根本就是一个白痴！”于天意难得附和，“我第一次见你就看到你身上的鬼仙了，他算是仙家，只不过是从鬼修炼而成，所以叫鬼仙，不仅对你无害而且还会保护你，甚至可以帮你，因为你一直不肯跟他建立连接，所以你才看不到他。”
我瞬间来了兴致：“那他为什么要跟着我保护我呢？还有，我怎样才能跟他建立连接？”
“他为什么要跟着你，这你问他自己，我看他的样子比眼前这个小鬼头还小。”于天意在暗指罗清，“肯定也是一段缘分，许是你惹下的什么桃花债吧！”
“噗......”我笑出了声，“我这个人什么债都有可能惹出来，唯独情债不可能。你是不知道我异性缘有多差。”
“那你就没想想是什么原因？是不是跟你这位鬼仙有关......”于天意又向我身后打量去，话锋一转，“总之，你先跟他建立连接吧。”
于天意对我小声耳语，心里默念这句话，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能看见我的鬼仙了。
我照做。
——护吾之仙，召请显形！
心中话语刚落，只觉一道白光从头顶正上方直直劈了下来，直到漫布了全身，身后像是吹过一阵暖暖的春风。心中惶恐，有些不敢睁开眼睛。这个鬼仙到底跟了我多长时间？我每天的饮食起居他都在旁边吗？那不是很尴尬！
我小幅度地眨巴了两下眼皮，随即像下定决心一般咬牙睁开眼，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恍惚的人影，我定了定神，有些紧张地看去，面前是一个年近二十的帅气男生，面容俊朗，干净利索的短发，好看的桃花眼，嘴角弯着微微的笑意，唇下一个浅浅的梨涡，他四周隐约散着白色的光芒，真如仙人下凡一般！
他嘴唇微启：“你让我等了好久。”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确认一般看了看于天意，又看了看男生，犹豫着上前拉了拉他的手，他手心微凉，没有人的体温但也不似鬼般阴冷。
他回握住我的手，笑道：“这么多年，我一直想跟你说，当年在那个灌木丛，谢谢你陪我玩，我真的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鬼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