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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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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大楼旧是旧了点,内里隔音做得倒不豆腐渣。阮窈窈午休一点儿没听到外面狂风骤雨,肆虐得很霹雳。
平时采访她就收拾得顺手了,脚架麦克风电池耳机。这签约带啥啊,大概就是没什么要带的副主任才要带个人吧。
医院从来不会因为周末和工作日之分人流就会有所区别,病痛不讲耐心。
生死之替,人间最极端的场所。
近几年来,智能化和服务型是医院的改革推进方向,像芦汐这种县级区其实很多自主操作功能已经到位,即使人多,也是有序。
每层公众大厅都装有电视,播放生理科普视频,大部分为本地卫生资讯。
信息接地气、个人利益有切合点才能产生最大化的接收效果。
阮窈窈随着钟主任脚跟到会议室面见新院长。
其实一切事项都确认了,又是合作开惯的老单位,顺着流程核对一遍也就下笔了。
钱院长比前院长要年轻得多,给人第一印象像是个行事风火的。
阮窈窈开小差想,动手术是得果断点儿,分秒必争的活计刀刀定性。但是也会偶尔看到别的报道称医生过早诊判导致出错。
唔,难。
“阮小姐现在是主持吗?”钱院长签完名,盖上笔套。
被点到名的花瓶阮愣了一下,神游归位:“我是实习记者,偶尔有外景出镜。”
钟海涵从胸口口袋抽出自己的签字笔,得意地说:“怎么样,我的新兵可以吧!我就是要带她们出来,和你们疏通,做好栏目的服务,达到你们宣传的期望。你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跟小窈对接,因为她们才是做片子的人,一定全力配合。”
“我觉得阮记者的形象还不错,楼下播的卫健宣传我见过她报,挺大方的。栏目的主持可以由她来。”
阮窈窈怎么想得到,来当个随行秘书,能升级成栏目主持。
即使考齐了很多资格证,在校过家家一样的实训练够喉,但是自知长的不是标准主持脸,因此没有盼想主持岗位。
怕被挑来拣去。
突然被告知可以重操旧业,她和钟海涵对视了一眼,接收到信息。
“谢谢钱院,我尽力试试,以后稿件会提前一周发给您审阅,科室医生我们也将拍摄前自行联系好,节目每月月中的周五播出,大概在当周周二就会给您审片。”
钱院长没听完就连连点头,说:“行,交给你们就放手做,医院事多,我先去开另一个会,省帮扶下派的教授明天到,我安排一下。”
阮窈窈叠好纸张收进文件夹。
“小姑娘挺有观众缘啊,钱院指定主持,涨档了你啊哈哈哈!”
阮窈窈拎得可清,晓得即使当了固定主持,也不会真正有地位上的改变,台聘的工作证上标明你什么身份,你才是什么本职。
不过今天这样的认可,对她而言已经是莫大的欣赏,颜值在现今社会的通行度有多高,她体会过了。
“我是因为健康有肉,看着喜庆,他才要我主持《康乐芦汐》呐!”
钟海涵抬手看了看表。一向算好时间出门,今天早了。
“小窈你要不等会儿自个儿打车回台把合同放我桌面?我琢磨着再去趟卫计局打个报告。”
报什么告,提前回家打卡呢这是。
“好,那我去泌尿科找科室主任,我想第一期做这个。”
钟海涵挥挥手,向停车场走去。
第一期阮窈窈私心想做肾病的内容,爸爸的病虽然跑省和市的医院瞧过,但是说不定区里也有医生拿手专病专治。
阮窈窈仰脸瞧了一下指示,跟着标记往西南方的通道过。
刚生产完的黎芮众星捧月,物不缺人不缺,你端个补汤,她隔着十米嗅到都觉得反胃。午睡后更是恶心荤腥,把黎见越使唤出来买轻食沙拉。
一楼大厅的荧屏跳转视频,接档播放芦汐区各镇免费提供领取叶酸的卫健专题。
黎见越提着纸袋,无意识地顺着电视音侧头。
出镜的女记者很年轻,穿薄荷绿衬衫,声音清亮,介绍基层医疗设点的情况。
黎见越顿住了脚步,居然就这么站着把十二分钟的节目看完了。
“黎先生,姐姐都母子平安了,还看孕前防地贫啊。”黎见越视线移下来,是一直负责黎芮孕产的护士小舟,礼貌笑答:“了解一下,说不定黎芮很快就想二胎了。”
小舟笑他小舅子比亲妈还急,问要不要帮忙提吃的上去。
黎见越说不用,自己马上就去。
重新抬头的时候,节目已经完结了,开始滚动制作人员的名单。
策划、摄像、主持,为什么没有出镜记者的名字呢?
黎见越看完全片也没见那个女记者第二次出镜。
编导/后期:阮窈窈。
在这呢。
阮窈窈经过收费处大厅的座位,上方的挂壁电视孜孜不倦地传授病理经验。
本来目不斜视都要走过去了,还是没忍住瞄瞄最后闪现的名字。
自己手把手的成品哎!
对口场合的节目,投射度果然高,还有个小哥站着也在看呢。
阮窈窈美滋滋了,踩着高跟鞋走得挺括。
黎见越动步,转身目光所及一个女生先他几步岔向对面楼。
所以今年的流行色是薄荷绿?
意料之外的是阮临才竟然不乐意去就医,阮窈窈纳闷这不符合他求医若渴的性子。
果然晚饭凑齐一家三口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夹一筷子豆角,开口:“二人医不是医保定点,我不多治那个钱,窈现在还花着家里的,我自个儿省省,穷人家嘛省钱当赚钱。”
阮窈窈在单位维持一天的平和被这句话激得差点感动盈眶。
“省医院不是定点,你不也去住了大半个月?我还没毕业,又不是啃老不找工作!你们叫我巴在单位,单位就是走流程,实习就是没有工资,我已经尽量找兼职了,别挤兑我了成不?”
她很不想夹枪带棍地反击,但听得多实在是倒胃口,阮临才式轻飘飘的示弱作示威,每次都能毁灭掉一天的欢喜。
倪新用筷子敲敲碗边,瞪了阮窈窈一眼:“吃饭。”
“您俩吃好喝好。我去写稿。”
她装电脑入包,手脚沉沉地出门。
“书读越多,话越不好好说说。”
阮临才不来,阮窈窈照样约拍,唯一小小的假公济私没用上,她反而更轻松地去做本职工作。
这次和她搭档的是伍树。拍科室病例的大多数时候,她安静地跟着拍摄的机位观察,偶尔提出自己对提及病症的疑问,并不打扰主治医师的正常会诊。
采访患者她不单刀直入地以病入题,更多地侧重于问生活习惯,像个邻家姑娘一样拉家常,也不拖沓,被访者基本上就不会因为反感而抗拒采访。记录好常见的诱发因素,阮窈窈合起本子,觉得情景剧的轮廓够描述了。
“李主任,您的采访用外景吧,光线更好看些。”
“好,阮记者你们看看哪里合适,找到电话叫我一声,我去理疗室给患者调一下仪器。”
阮窈窈接手了摄像机。
伍树甩甩手臂,专注地拍了一上午,松懈下来还真有点酸:“应该给你加加绩效分,不然啊文字记者轻松得跟大爷一样,摄像都累得腰肌劳损。以后安排你写稿的,都叫我来拍哦,我喜欢自觉的同事!”
阮窈窈心下反问难道只有体力付出才叫劳动吗,她脑子动久了也是会肚子饿的咧。
举手之劳无足轻重,工量的衡量却无法令人信服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