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夜曲 听着这婉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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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燕赤霞也恢复了元气，三个人聚在偏房，赤丹子神情严肃：“我今日仔细研究了这贴药方，这里面确有迷魂草，”皓之一听，立刻转身就要冲出去，赤丹子一把拽了回来，瞪了她一眼：“你莫慌，如今天色已晚，明日再寻也不迟。”皓之才要开口，忽听院子里小文在唤，走出房门，就见小文乖乖地站在院子里，手里提着个篮子装着些水果：“皓之哥哥，这是婶娘带来的一些稀罕果子，你这些天也累了，吃些果子润润嗓子，”皓之将篮子接过，又感激地对小文说：“小文妹妹，真是多谢你了，待母亲病愈，我一定好好谢你，”小文红了脸，低下头：“我不要你谢我，只盼你将我放在心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小文抬头正要鼓起勇气，却看到皓之惊喜地看着门外：“杏儿！”将篮子往小文手里一塞，冲向门口。
小文转头向门外看去，只见一位黄衫姑娘亭亭玉立于门前，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清冷无比，犹如嫦娥下凡一般，只是这清冷的面容在看到皓之时，眼里露出了一丝笑意，小文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篮子，又看了看杏儿，低下了头。这边皓之开心地跑到杏儿跟前：“杏儿，杏儿，你真的来找我了，太好了，”杏儿看着她，也不说话，反正已经习惯了杏儿的清冷，皓之一把拉过她的手进了院子，看见小文手里还拿着篮子看着她俩，笑眯眯喊了一声小文妹妹，“这是杏儿姑娘，她可是我的大恩人，”就见小文哼了一声，把篮子往皓之手里一塞，转身走出门去，走到门口，又转过身：“皓之哥哥，明日一早，我还过来给大婶喂粥。”皓之急忙向她道谢，小文再瞅了杏儿一眼，辫子一甩走了。
皓之拉着杏儿的手才转过身来，就看到赤丹子又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刚想对着他瞪眼，就见杏儿向赤丹子盈盈拜了下去：“三师叔。”“杏儿，多年不见，你已成人了，越发秀丽了。”说话间燕赤霞也走了出来，杏儿又转拜了过去：“二师叔，”燕赤霞倒是没有赤丹子的热情，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走回了屋子，赤丹子赶忙将杏儿扶起：“你这二师叔就是这样性子，莫要怪他。”杏儿微笑着点了点头，两个师叔性格迥异，一个沉稳，一个开朗，只是二师叔看她的眼神不简单，从小时候第一次看到二师叔看她的眼神她就知道。皓之笑呵呵地看着杏儿：“杏儿，你的事都办完了？”杏儿看着她的笑，心底那一丝不快也被拂去，点头道：“是啊，你母亲现在如何情形？”皓之笑得开心的脸慢慢沉了下去，恨恨道：“确是有人在害我娘亲，明日一早我便与赤丹子大师一同去寻那妖道！”
杏儿看了一眼皓之手里的篮子，皓之急忙递了一个果子过去，杏儿却不接，只问：“你的那块玉呢？且让我瞧瞧，”皓之哦了一声，把篮子递给赤丹子，从脖子里将那块玉拿出，杏儿捧在手心仔细端详起来，这玉色虽还未完全恢复回来，但已不似先前那样灰色，又白了些许出来，杏儿又看了几眼，忽然有了一丝诧异，看了皓之几眼：“你这些天去过哪里？”“哦，我听隔壁王大婶说前面山中有活神仙，就去了一趟，当真让我遇着了赤丹子大师和燕兄，真的是两位活神仙，”说完还调皮地看了赤丹子一眼，赤丹子正兴致勃勃吃着手里的果子，忽听皓之如此说起，赶紧朝杏儿点头：“是啊，是啊，就遇着我们两个了。”杏儿看看皓之又看看赤丹子，也不多说话，轻轻摸着那玉坠：“这玉上明明沾染了些不干净的气味，我再三叮嘱你切莫往东南而去，你为何不听我的话，又招惹什么了？”听杏儿说起，皓之轻轻接过玉坠，“原来这玉上竟留着清儿的气息，”摸着玉坠，不觉又想到了在潭边和清儿的相遇，就这么呆在原地发起楞来
杏儿看她出神的样子，眉头不自觉轻皱了一下，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赤丹子在一旁看一眼皓之，看一眼杏儿，拿了个果子对皓之说：“皓儿，吃个果子吧，还真挺好吃的，”皓之被他一唤，回过神来，走到赤丹子身边，说也奇怪，自己与这赤丹子当真有说不出的亲切，听他唤为皓儿，心里不由一暖，拿起一个果子，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嬉皮笑脸地递给杏儿，“来，试试，”自己就啃了起来，不管杏儿在身后盯着自己，拉着赤丹子走进房中，杏儿接过果子，心中却如翻江倒海，再也平静不起来。
三人进到房中，燕赤霞正坐在床边给大娘擦着额头，皓之虽觉得不妥，可看燕赤霞神情又不觉那里不妥，走到跟前，燕赤霞将毛巾递给皓之，轻轻擦着母亲的脸，擦着，擦着，眼圈渐渐就红了起来，双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忽然旁边一人从她手中将毛巾拿过，又接着擦了起来，皓之一看，原来是杏儿正温柔地给母亲擦脸，皓之看着杏儿的侧面，那样全神贯注，脸上洋溢着异样的神采，不禁让皓之看出了神，赤丹子忽然在一边说道：“皓儿，今晚我和二师兄就睡侧房了，你和杏儿一起睡厢房吧，”皓之瞪了赤丹子一眼，“大师，我是男子，怎能与杏儿姑娘一房呢？”赤丹子忽然笑了起来：“你莫装了，我们可是活神仙，如果连你是女孩都看不出来，这活神仙三字岂不白叫了，就这么定了，以后不要再叫我大师，唤我二叔吧。”皓之偷偷看了杏儿一眼，见她面无表情，也不敢多说话，赤丹子也不多说，拉着燕赤霞出门而去。皓之在一边看杏儿不停擦着母亲的脸，终于忍不住上前将毛巾拿下，咧着嘴：“好杏儿，擦得够干净了，再擦，我娘亲脸上的皮都要让你擦下来了，”杏儿嗔看了她一眼：“胡说，我手可轻着呢。”“好，好，你做得比我好，走吧，夜了，母亲也要歇着了。”轻轻帮母亲将被子盖好，用手附上母亲的脸，杏儿在一旁静静看着她，一会看她眼红红地转身过来，拉着自己的手出了房门。
两人走到厢房之中，皓之转身悄悄将眼角一擦，对杏儿勉强一笑：“今夜委屈你了，家中简陋，勿要见怪。”杏儿看她强装的笑颜，忍不住轻轻覆上她的脸颊：“你心中难受，不必在我面前勉强自己，”伸手将皓之眼角的泪水轻轻擦去，“其实，我很羡慕你，至少现在你的母亲就在身边，日夜都能见到她，”转过身去，轻轻叹了口气，“我从小被师傅养大，师傅从来没在我面前提起亲生父母，因此，我从来不知自己父母到底是什么人，长什么样子，我多么希望，自己也可以这样亲手为母亲擦一次脸。”皓之慢慢走到她面前，两个人对看了半天，皓之拉着杏儿的手走到窗前，指着窗外的月亮：“杏儿，你看这月色多美啊，就让我为你唱上一曲吧。”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悠扬的歌声随着那风儿飘荡了出去，不知为何，又唱起了这首与清儿初相识的曲子，想着清儿，两人分别时当真是竟无语凝噎，本已幽怨的曲子愈发地惆怅起来，杏儿看着那月色，听着这婉约的曲调，看着皓之神情哀怨，眼神不由痴了起来，只愿此刻永留。歌声飘进赤丹子和燕赤霞的房中，赤丹子不由暗叹一声“青霞，这孩子这般象你，教人怎能不爱她。”忽然自己笑了起来，燕赤霞眉头一皱：“你笑什么？”“我笑这孩子，桃花运真是不错，小小年纪当真了得，我年轻时也自叹不如啊。”“若不是你任意妄为，她怎会遇上那女鬼！”“二师兄，人言道有缘千里来相会，就算我们阻得一时，她们也终有相遇一天，缘分都是天注定！”“她们这是逆天行事！两个女子岂能相爱！”“若两个女子不能相爱，为何却有那男子痴恋男子呢？”燕赤霞忽得涨红了脸，不敢看他，自己到床上抱了个被子蒙头大睡，赤丹子瞧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在床边躺了下来，静静听着那歌声，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曲唱毕，看着那漆黑夜空，皓之只觉满腹惆怅，转过脸来，看到杏儿正若有所思看着自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见笑了，本想让你开心，却惹得你更不开心了，”杏儿摇摇头：“你这曲子真美，是同母亲学的吗？”皓之洋洋得意：“我乃天才，无师自通也。”杏儿呸了她一口，皓之自己心里却嘀咕起来“自小好像未曾听母亲唱曲，我这些曲到底是怎么学会的？”杏儿看她傻傻的样子暗自好笑，轻轻将她拉到床边：“睡吧，明日一早不是还要去寻人吗？”皓之这才醒过来：“杏儿，我这就一床被子，如何是好？”“什么如何是好？你我都是女子，今晚睡一床就是了。”杏儿大大方方往床上一躺，面朝里，不理皓之，皓之自己一个人站在床边半天，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一个人睡，就算是在外，因为男子打扮，从来不敢跟女子有任何接触，现在忽然要与一女子共睡，还真有些不能接受，可现在这光景，也没别法子。除去外衫，着中衣中裤，嗖一下钻进被窝，缩在床边，不敢动弹，就听杏儿慢慢了说了一句：“别躲了，再躲就下去了。”皓之干笑了一下：“我不是怕挤着你嘛，”“无妨，此床够大，我睡觉从不乱动，你且放心睡吧。”皓之累了一天也是困了，没一会就睡着了，杏儿这么多年，从来都是一个人在深山，除了与鬼怪斗法就是虫鸣鸟叫，听着耳边轻微的呼吸声，只觉心中一片安宁，想着这人，这歌，也慢慢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夜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