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鼠情报局》Tacitus

10、第九章

　　十点三十分，戚小圆进入到作为目标的地点——那处安全门后的走廊里。她点亮一只手电筒，来回走了一趟，最后停在资料室的门前，用胖子从郑雨阳身上复制来的那张门禁卡刷开门。
　　这处房间没有窗户，一切都笼罩在浓重的黑暗之中。借着手电筒的光柱，戚小圆环视一周。屋内大约十米见方，左手边是一排高高的交换机机柜，因为主电源切断的缘故没在运转。右侧整面墙都被上了锁的文件柜占据，透过玻璃门，看见密集堆放的文件袋和光盘在LED手电亮白的光芒下闪闪发亮。
　　远处火警警报还在鸣响，但是随着房门关上，几乎听不清了。
　　“机密文件和网络设备放在同一个房间，”胖子不屑地说，“一群业余选手。”
　　“要找什么？”由于激动、紧张又害怕的心情，戚小圆的心砰砰直跳，她的声音有点儿发抖。
　　胖子注意到这种变化，他知道这种紧张唯有专心于要做的事情，才能被克服，因此他没有出言安慰她。
　　“一台电脑，没有接网线，或许也封死了USB接口，诺，是那一台吧？”他看着从戚小圆身上摄像头回传的画面说。
　　即使不用胖子提醒，目标也很容易发现，因为整间屋子只有一台电脑，放电脑的那台桌子孤零零地靠在第三面光秃秃的墙上。戚小圆走上前去。
　　如胖子所言，这台电脑没有连接网络，机箱面板上的接口也少得可怜，只伸出一条电源线。戚小圆将放在桌上的机箱向外转了四十五度，用手电照亮后面板，由上到下观察。这是一台IBM生产的古老的塔式服务器机箱，侧面板的螺栓可以用手旋开，原本他们预料机箱上应该上锁，因此预备了可充电的便携式电钻，看起来用不到了。戚小圆咬住手电，转松两个螺栓，拿掉沉重的、用磨砂黑色镀锌钢板制成的机箱左侧板，经年积攒的灰尘顿时飞出来，她退后两三步。
　　“凑近点儿让我看看，”胖子在尘烟散去之后说。戚小圆不熟悉这种服务器机箱，因此胖子指点她从哪儿动手，她观察了一下两块硬盘与主板间连线的顺序，在心里记好，然后开始拆除这些连线。
　　“对，就是那个卡子，你向下扳动它。”胖子说。卡扣解开后，她把硬盘盒转了九十度，让尾部的接口朝外，然后开始翻找她的背包。
　　“全部都要吗？”她问胖子。
　　“全都要，不过照我的直觉，我们要的东西在第三块里。”胖子说。
　　硬盘盒里从上到下一共有三块硬盘，上面两块是大容量的磁碟硬盘，与机箱里其他东西一样积满了灰尘，戚小圆刚刚从这两块硬盘上拆下连线；第三块则是一枚2.5寸的，供笔记本电脑使用的固态硬盘，上面洁净无尘，也没有与主板的连线，看起来与其他配件很不协调，这也就是说，有人将这枚硬盘放到这里，与其说是为了方便使用，不如说是要藏匿起来。戚小圆从背包里拿出另一件设备。这个沉甸甸的黑色盒子是胖子自己制作的，当接入硬盘时能自动复制其中的所有内容，制成一份镜像。当她把三块硬盘全部连接到复制器上以后，她打开电源，随着三盏黄色指示灯开始闪烁，响起碟片的转动声和磁头复位时轻微的咔咔声。
　　“保安在检查火警的地点，”胖子听到了江霜在走廊上和保安的对话。“如果他们发现没有火警，就会把主电源复位。不知道我们还有多少时间。”他说。
　　他指示江霜拖住他们。“需要三十分钟。”
　　“你疯了！这办不到。”江霜一边下楼一边说，“最好加快速度。”
　　复制器的液晶显示屏在黑暗中发出幽蓝的光。戚小圆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希望着上面的进度条走得快一点，再快一点。这对她来说是从未经历过的全新体验，她的所有感知因为希冀和专注的精神而汇聚起来，变得极度敏锐。一开始，她默默地数着秒，不久她改数自己的心跳。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感到沉重而凝滞的空气掠过她的皮肤。警报声已经停了，透过硬盘工作的声音的间歇，她听见走廊上空调出风口空气流过塑料叶片时嘶嘶作响。她感觉远方传来脚步声，吃了一惊，停下来侧耳倾听，发现这是血液随着心跳冲击耳鼓的声响。像极度紧张时常有的那样，她感到呼吸困难。“我坚持不下去了！”她心想。
　　于是她走回桌前查看，复制器的进度条只走了五分之一。
　　忽然，毫无防备地，一种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嗡嗡声包围了她，同时整个房间被一种明亮的绿光照亮了。戚小圆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供电恢复，占据着屋子左边整面墙的交换机开始工作，它们的风扇运转起来，密集的、代表着各条线路的指示灯闪烁起来。
　　“该死，还有多少时间？”当她从光亮引起的头晕目眩中回过神来时，明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问胖子。
　　这个时候，郑雨阳刚刚扶着张图南走出大楼，走到街边，把她送上出租车。他怀着无限希望含着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向大厦门厅走去。
　　“那个技术员回来了！他正在朝电梯走。”胖子转述江霜看到的情况。
　　“他上了电梯。”沉默了一会儿以后（胖子告诉张图南他们正在拷贝资料），他又说。
　　“来不及了！”张图南用制服袖子擦额头上的汗珠。进度条只走到三分之一。
　　“不，还有十分钟！”胖子用一种冷静沉着的声音说，他常有的那种开玩笑的意味消失不见了。“相信你胖哥，外边的事情交给我，你趁现在收拾好，我说走，你就立刻拔线离开，后边的东西我们不要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把主画面切到戚小圆进入公司大门时，在门旁那株茂盛的盆景里藏好的，正对着门口的摄像头。
　　对戚小圆来说，每一秒钟都是那样漫长，为了不致崩溃，她必须强迫自己专心于当前的动作。她开始清点设备，将用过的和不用的东西塞回背包，做这件事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