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相遇 第七章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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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相遇
言安南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刺痛，不过寒毒倒像是被压制下去了。她趔趔趄趄的下了床，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换了，浑身的暗器也被收走了。
这是哪里？她扫视着四周，乌玉地面，檀木雕花床，北境的冰蚕丝纱帐，四个红泥滚金边的炭炉静静燃烧着。看来这户人家，非富即贵了。
推门出去，竟是一个水上庭院，一条长长的栈道引向湖中心的厅堂。掀开纱幔，只见一熟悉身影负手而立。“果然是你！”言安南冷笑一声，攥紧了袖中的簪子。
司深转过身，“簪子收起来吧。我没有杀你的打算。”言安南咬咬牙，将簪子插回到头上。
“你到底是谁？”
“你知道。”
“我问你的身份！”她是楚王的刺客，想坏她好事的人，自然是非富即贵。
司深笑了笑，答非所问“不急。”
估摸着她如何问他都不打算说，她也不想在身份上多做纠缠。反正农妇已经死了，那婴孩死没死都无所谓，不过一个孩子罢了。“这是哪里？”她若再不放消息给晟京，只怕堇韫会担心死。司深冷笑一声，在冷弦琴后坐下，脱下扳指。“我的宅子。”不等言安南开口，就信手弹起来。他已经听长生说了，这女人用的双剑，身手剑法都是西域那边的路子，真正的言安南是不可能会西域的武功的。她到底是谁，埋伏在晟京，冒充贵女，为楚王大杀四方。前几年官员刺杀的案子，多半也与她有关。
一曲毕，言安南也冷静下来，主动坐到他对面，笑眯眯的盯着他“从成州到晟京快马要七八天，公子准备何时放我走。”司深并未看她，声音透着几许不悦“急着回京复命？你是如何让得知这是成州？”
“我寒毒发作大概昏迷了一天左右，离淳州一天路程的只有成州和盐城，盐城在南，这里比淳州冷许多，只能是成州了。对吗？十三皇叔。”言安南冷笑。卫郇挑挑眉，没想到这女人还有点脑子。“若我告诉你我是太子呢？”
“不可能，有能力与楚王相争的，只有太子和十三皇叔，太常令是十三皇叔的人，出了事，楚王自然会咬死，太子从头起就与这事无关。而且十三皇叔几日前不是正好奉旨来成州检查皇陵吗。而成州有能力有胆子供着这么大宅子的，权位富贵绝对在员外和普通官员之上，那么试问当今天下，有谁这般强权？”
卫郇不再抚琴，只是冷冷的盯着她“很聪明，但是也很愚蠢。”她是断定自己不会杀她。这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当真是不好。
言安南冷笑“所以皇叔现在要如何处置楚王的走狗呢？”
“本王不认为你是楚王的走狗，你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形势所迫罢了。本王希望你是个认得清形势的人。”言安南盯着他幽深的眸子，思考良久。
岸上梅花开的正盛，悠悠的梅香荡进亭子里混进案前燃的冷香中，甚是好闻。一朵梅花落下，言安南缓缓开口“我已在路上，生死不由我。”她垂下眸，起身离去。身在权位争斗中，断不可心存幻想，她这辈子都是逃不出言武和楚王掌心的。
卫郇并不意外，也并未阻拦她离去，只是淡淡提醒“纪大夫说你的寒毒已入骨三分。”言安南愣了愣，还是匆匆离去。
既然对外宣称她是外出冬猎，自然得做做样子，在距晟京不近的林子里，言武早就安排好了马车侍从。言安南匆匆赶回，车队就开始向晟京出发。宽敞的马车里安排了她的贴身侍女，一上车就换上小姐的装扮，一副华贵的模样。
“小姐这身乌金衣哪里来的？料子倒是好得很。”海棠小心褪去言安南的外衣，漫不经心道。“平日的那件粘了一身血，丢了。听说淳州的丹梓坊的衣服不错，走之前让兄长定了一件。”
“一身血？可是寒毒又发作了？还是受伤了？”海棠想掀起衣服好生检查一番却被言安南挡了下来，只能小心为她理好衣袖，往袖间洒了些许香露，。“寒毒不比寻常毒，发作难受得很。奴婢这里还有些止痛的药，但也只能让小姐不那么难受。”她不明白，明明是亲生女儿，侯爷为何要让小姐做这么危险的事。
不过一炷香，马车就到了城门。言安南轻轻撩开竹帘，不知京中出了什么事，这城门的守卫竟加了一倍。
“停。”门前的官兵将枪一横，粗声道。
海棠看了看言安南，跳下车瞪着拦车的官兵“官爷莫要认错了，这可是武阳侯府嫡女的马车！”
那守兵苦着脸，“哪里敢认错，这宫里出了大事，上头叫我们紧着眼呢。我们就检查检查，走个形式。”海棠毕竟是言安南的心腹，一个眼神就明白她的意思。她皱皱眉头，一副刁蛮样“我家小姐刚冬猎回来，乏的很。怎可容你们这般唐突！”
“海棠。不得无礼。”言安南撩开门帘，盈盈下车。海棠忙取出芦苇垫子放在她脚下，生怕泥水污了言安南的衣裙。“婢子性急，冲撞了官爷。”她浅浅一笑，向小兵赔了罪。那守兵哪里见过官家小姐对自己这般礼遇有加，一时受宠若惊。“不知这宫里出了何事？”
“小姐不必担心。听说是太常令贪赃枉法被查了，一连带出来宋公子的人命官司。本来皇上没多生气，不知道又怎么了，天子震怒啊，直接将太常令当堂斩杀！”守兵压低声音，一副后怕的样子。
“什么？！”言安南双目圆瞪，面色苍白。
海棠一把扶住言安南，怒斥“当真一点眼色没有！快快住嘴！这等血腥，吓着我家小姐了！”那守兵才反应过来，不知如何是好。言安南定了定神，笑了笑，“没事，多谢官爷告知。”说完便上了马车，海棠瞪了守兵一眼，跟了上去。
“多谢了。”言安南看着海棠，笑了笑。“小姐莫要担心。大公子一定已经处理这事了。”海棠只是一个知道一些内情的侍女，并不知道如何安慰她。
按照原计划，楚王会将宋尚书之子宋承沅手里的命案捅出去以此逼迫宋尚书栽赃太常令，宋承沅也会劝宋尚书就范倒向楚王，这些事绝不可能要太常令的性命啊！太常令的作用远不止咬十三皇叔一口……
急急推开门，就看见言堇韫和非晚坐在她房里，地上还散落着许多沾血的纱布。
“连你都伤成这样！”言安南恨恨丢开纱布，“京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这事捅到皇上那里了！吏部不应该在皇上知道前就就范了吗？”
非晚这会儿也是一脸正经，叹了口气，“本来一切顺利，宋尚书就快被宋承沅劝服了，谁知十三皇叔五日前参了太常令一本，将事情捅了出来，还将农妇送入京……”
“不可能！那农妇我三日前就杀了！三日前……你确定折子是五日前递的？”
“是的。本来皇上并未大动肝火，谁知两日前皇上遇刺，险伤龙体，那刺客一路奔逃，进了太常府便不见了，皇上下令搜太常府，发现是太常令指使的刺客，当天就在朝堂上砍杀了太常令。”言堇韫皱着眉头，缓缓道“不仅处置了太常令，皇上还斥责了刑部和大理寺的无能，差点革职查办，还让宋大人对楚王积怨。楚王认为我们办事不力，很是恼怒。”他冷笑一声，他早劝过楚王，十三皇叔不好对付，这下吃了哑巴亏就只会怪他们了？
言安南这下是明白了，在她还没遇到十三皇叔时，这个男人的棋局就已经摆好了，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怪不得临走时他似笑非笑的提醒自己要识时务！
好，很好！言安南怒极反笑，当真是一步好棋！不仅拔掉了楚王的人，还差点折了楚王的臂膀！这下吏部也知道了十三皇叔的手段，心里估计也有谱了。现在还说什么拉拢吏部，不反目成仇就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