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在上》yu1ko

13、身世

　　“其实这两天那边挺忙的。”傅思凡再一次牵着陆芳菲走在这条黑暗的通道中，“一会找到我哥，让他给你查一下就回去。”
　　傅思凡的哥哥傅卿暮？陆芳菲记得他说过自己是记忆剪辑师来着……不是说一个人的记忆五年内只能修正一次吗？那么问题来了，调查记忆需要修正吗？到底要怎么调查呢？
　　“姐姐不必担心。”傅思凡清朗的声音在通道中回响。不知为何，听到这短短一句话，陆芳菲脑中的胡思乱想戛然而止，静静地跟着傅思凡往前走。
　　走出通道陆芳菲就明白傅思凡所谓的“挺忙”是有多忙了。虽说依旧是以前一样的奇异景色，但以往冷冷清清的街头今天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形形色色的死神、飘荡的魂魄。
　　“这是在过节？”走了百米不到的距离已经是第六个魂魄穿过他们了，一个死神跟在魂魄后面骂骂咧咧地穿过他俩，傅思凡刚放开陆芳菲的手没多久又牵了起来，“不是。姐姐跟着我别走散了。”
　　“死神执照考试和局长会议周撞在一起了，所以特别忙。”他苦笑着说。“这些魂魄都是考试要用的，有些脾气不太好。”
　　死神执照考试？都考什么呢？好好奇！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陆芳菲跟着傅思凡一起进了死神一局。
　　各路死神进进出出的大厅里，陆芳菲瞄见了前台那个叫秦苏苏的死神。
　　“哟，今天这么早来送魂啊？”秦苏苏也看到了他们。
　　“不不，今天是来找我哥帮忙查点东西的。”傅思凡朝秦苏苏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陆芳菲抬眼瞥见了他的小虎牙。她突然觉得比起猫，他更像只小狗。
　　“不会是来添乱的吧？”秦苏苏望着傅思凡身后的陆芳菲，挑眉问。
　　“哪儿能啊～”傅思凡笑着说，“我怎么敢给前辈们添乱呢～”
　　“希望吧。”秦苏苏轻叹一口气，“其他分局的局长们和死神们可都在这边呢，你懂的。还有啊，明天就要考试了，大家可都很看好你哦，新人。”
　　“承蒙秦姐姐和各位前辈的厚爱～”傅思凡边说笑着边领着陆芳菲进了电梯。电梯里站着几个看上去与傅思凡年纪相仿的女孩，她们看着傅思凡的眼神与迷妹看见爱豆的眼神如出一辙。陆芳菲默默站在傅思凡身后，听着她们争相与傅思凡攀谈，心想这孩子倒是挺受欢迎的。
　　“那么我先去办事了～”电梯到了，傅思凡一边将陆芳菲带出来一边向电梯里的“迷妹”们道别。
　　“啊，靳哲哥！”眼尖的傅思凡一眼便扫到了靳哲那头海藻般乱糟糟的短发。
　　“去去去！叫舅舅！！”靳哲正抱着一本资料站在办公室门口翻阅，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走了过来。“怎么有空来这里？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靳哲一边问一边抬手揉着傅思凡的脑袋。陆芳菲站在傅思凡身后看着他那头灰色的短发被揉得乱糟糟的，内心在想这个头发的触感看上去不错，不知道跟猫毛比起来哪个摸上去更舒服呢。
　　“好的，靳哲哥！考试没问题，靳哲哥放心！”傅思凡调皮地笑道。“我哥今天出外勤了吗？”
　　“看你小子就是皮痒了。”靳哲揉完头发又开始捏傅思凡的脸颊，“你哥在自己办公室里忙着做季度清算表呢。”他终于注意到了傅思凡身后的陆芳菲，收回了捏住傅思凡脸颊的手整理了一下情绪：“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陆芳菲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向靳哲欠了欠身。
　　“嘿嘿，问我哥点事。谢啦！”傅思凡说着便别过靳哲带着陆芳菲一路小跑直奔傅卿暮的办公室。
　　“哥你在忙吗？”傅思凡敲了敲门问。
　　“进。”傅卿暮的话音刚落，门就自己打开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回……”傅卿暮还未说完便注意到了陆芳菲。
　　“想请哥帮姐姐查个梦境相关的记忆。”傅思凡将陆芳菲领到傅卿暮桌前的座位坐下，“姐姐说记不清了，但是只要是经历过的就一定会留有记忆的，对吧？”
　　“思凡，记忆可不是拿来玩的。”傅卿暮望着站在陆芳菲身后的傅思凡说。
　　“嗯。但如果是关于异类的梦境呢？”傅思凡说完，傅卿暮和陆芳菲都愣住了。
　　和异类相关？自己怎么没有印象？
　　“有何凭证？”半晌，傅卿暮开口道。
　　“这个人，死因与死亡时间跟死神手账上写的差太多了，而且无法回收魂魄。”傅思凡不知何时翻出了一张现世的报纸，报纸的头条便是死状诡异的夜琉璃。“姐姐说梦到过她。”
　　“无法回收魂魄？”陆芳菲还是有些不明所以。
　　“这个报道出来之后我特意联系过Z市负责回收魂魄的回收司前辈，并没有回收到她的魂魄。只有‘被堕死神斩杀’和‘被恶鬼吃掉’两种情况才会出现无法回收的魂魄。”
　　陆芳菲并不知道死神所说的恶鬼是什么样的，不过若是与堕死神相提并论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善类吧。
　　“麻烦陆小姐在这边坐下。”傅卿暮走到办公室另一头的沙发边。陆芳菲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傅卿暮将胸前的胸针摘下，胸针散发着红色的光芒。他将胸针轻轻放在陆芳菲太阳穴的位置，低声念了些什么，陆芳菲就看见自己的记忆仿佛走马灯般从胸针的位置散射出来。她看着这些记忆，眼皮越发沉重了。
　　陆芳菲环顾四周，在漆黑中摸索前进着。穿过一扇门，她看见一个骨瘦如柴披头散发的女子坐在床上。
　　灯光下，她看清了女子的病号服和病房里的大致陈设。
　　这是……夜琉璃？
　　她正坐在床上抱着画板画着什么。嘴里还喃喃自语着：“都是些渣滓，只有我的画才是完美的，该死的陈希…该死的野鸡画手…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画的都是垃圾垃圾垃圾……”
　　为什么会梦到夜琉璃？
　　陆芳菲还在思考这梦中梦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围的灯光突然开始忽明忽暗起来，病房终于还是陷入了黑暗。
　　“哈哈哈哈哈！”耳中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夜琉璃似乎也听到了这笑容，停下了手中的笔，凌乱的刘海里露出一双干涩的眼，审视着四周。
　　“你就这么喜欢画画吗？嗯？”那个声音带着笑意问。
　　陆芳菲看清了夜琉璃的床边一团黑影逐渐形成了人形——堕死神？！
　　“抄袭、利用他人将其他画手的名誉碾碎……你还真是轻车熟路啊？据我所知你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吧？”堕死神笑着拍拍手，空中应声散落下一堆画稿。
　　“你是谁！？这些都是我画的！！只有我画的才是完美的！！”夜琉璃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了，她近乎疯狂地起身去抓住那些散落的画稿，狠狠地攥在手里。
　　“哇哦，都是你‘画’的？”堕死神吹了一声口哨，手中的镰刀已经高高举起，“鄙人也很喜欢画画呢。让鄙人为你创作一幅最完美的画作吧～”
　　镰刀落下的瞬间，梦境结束。
　　陆芳菲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靠着傅思凡的肩膀睡着了。傅思凡看她醒了，便起身递过来一杯温水。
　　“姐姐的梦境果真与堕死神有关。”傅思凡坐到陆芳菲身边的沙发扶手上说。
　　“你哥？”陆芳菲发现办公室里只剩她和傅思凡二人，低着头盯着手里的杯子问。
　　“我哥把姐姐的梦境相关报告做好交给领导了。”傅思凡并没有对二人的独处感到一丝不适，大概是作为猫的时候习惯了与陆芳菲独处吧。“跟堕死神相关的信息是必须需要向上级汇报的。最近堕死神相关的案件逐渐增多，所以本该三个月一次的局长会议周也提前了。”说完傅思凡从斗篷里翻出一本厚厚的书。
　　陆芳菲抬眼瞄了一眼书封——《A级死神执照考试必备》——看上去和现世考试用的辅导资料挺像。
　　“A级死神是什么级别？”陆芳菲站起身看着那本书问道。
　　“就……还行的级别？”傅思凡挠挠头，之前被靳哲揉乱的头发应该是被傅卿暮顺过了，这回又被他挠乱了。“死神学院的毕业生是没有执照的，工作之后考的执照从N级到A级再到S级最后是SSS级。”
　　为什么直接跳过SS直接3S了？陆芳菲的内心吐槽道。“你已经有N级执照了？”
　　傅思凡闻言露出一副骄傲的笑脸，“一般执照是一年考核一次，S级以上要十年考核一次。不过由于我表现优异，局长破格推举我参加今年的A级执照考试了。”
　　“表现优异？”陆芳菲在想是不是指……
　　“就是一边给姐姐当保镖一边完成每天的任务～还有副局长额外追加的任务！真是累死我了～不过我是死神，死不了死不了，嘿嘿。”
　　看着傅思凡骄傲的样子，陆芳菲仿佛能从他眼里看到两个字——夸我。
　　“那你很棒喔。”陆芳菲鬼使神差地抬手去给傅思凡顺毛了。傅思凡的头发触感果然很舒服，像猫毛的感觉。
　　“……”傅思凡的表情定住了，愣愣地看着陆芳菲。
　　陆芳菲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亲昵了，赶忙收回手，“你的头发……有点乱。”她解释道。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陆芳菲隐约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之前对猫咪傅思凡又是揉又是摸的没感觉，现在他是一个人形坐在眼前，而且还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别提有多尴尬了。
　　“陆小姐又见面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推门而入。
　　“局长！”傅思凡瞧见门口笑盈盈的苏天尧，立马站起身给苏天尧行了个礼。
　　“轻浮。”紧跟其后的阮少泽冷冷地说。
　　“嗯，少泽教训的是。”苏天尧一边说一边笑着坐到傅卿暮的桌沿边，“看来陆小姐跟死神的渊源不浅啊。”
　　陆芳菲不语。这家伙站在外面多久了？都听到了些什么？
　　“哈哈，陆小姐不要这样看着我嘛。”苏天尧读懂了陆芳菲的心思，“我可是很会保守秘密的。”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向陆芳菲眨眨眼。“再说了我今天来，也不为别的，主要是因为陆小姐的身世。”
　　苏天尧对阮少泽点点头，阮少泽黑着脸清了清嗓子，“傅思凡跟我出来一下。”
　　傅思凡一脸委屈的模样跟着阮少泽出去了。
　　“陆小姐可曾想过自己为何能看得见、摸得到死神？”苏天尧等阮少泽带上门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陆芳菲摇头。
　　“陆小姐的父母可还健在？”
　　陆芳菲听到这，有些莫名地上火。她一手握拳，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抚过母亲留下的项链。抛弃妻子的人跟死了有什么分别？为那种人郁郁而终的母亲太不值得了。
　　“陆小姐可曾设想过父亲是死神呢？”苏天尧自然听到了陆芳菲心中所想。
　　父亲是死神？那他现在岂不是还厚颜无耻地苟活在这个世上？想到这里，陆芳菲的指关节都捏得发白了。
　　“陆小姐先别激动。”苏天尧注意到陆芳菲紧握的拳头，“虽说这只是一个推测，但我们会从这个方向开始追查的。如果陆小姐拥有死神的血统，就不难解释你与死神之间的渊源了。而你的梦境，很有可能是死神之力在没有控制的情况下无意间触发的。所以……陆小姐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吗？”
　　“调查是指？”已经安排了一个“跟班”还不够吗？
　　“不不，陆小姐不要误会。”苏天尧笑着摆摆手，“我是指验血。”
　　死神还有验血一说？可自己从小到大，医院里检查验血也没有验出什么异常啊？陆芳菲望着苏天尧的笑脸，半信半疑地点头。
　　“那就请吧。”苏天尧绅士地伸出一只手，陆芳菲望着那只纤长白净的手，觉得自己的手搭上去就像个爪子。“呵呵，现世之人的手果真很温暖。”苏天尧冰冷的手让陆芳菲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天尧笑着打了个响指，陆芳菲突然感觉像被什么猛地拉扯了一番，脚下一滑，好在被苏天尧及时扶住，“第一次跟随死神空间移动是有点晕。”说完便不动声色地放开她，领着她往前走。
　　陆芳菲觉得这里应该是死神一局的医务楼层，之前来过两次。
　　“局长好。”一个戴口罩的死神向苏天尧行礼道。
　　“嗯。”苏天尧眯着眼点头，示意陆芳菲坐到身边的座椅上。
　　看来他料定自己会答应来验血，所以事先安排好工作人员在这等着了。
　　抽血的过程意外地普通——跟现世的医院没什么两样，倒是普通得有些意外。
　　“我们也是尽量让你感到不陌生嘛。”走在回去的路上，苏天尧笑着说，“真正死神的血当然不是这么抽的了。化验的结果明天会出来。陆小姐是明天自取呢？还是让你的小保镖送回去呢？”
　　“明天？”陆芳菲想到明天是傅思凡考试的日子，“自取吧。”总不能到考试了还麻烦傅思凡分心去取化验报告吧。
　　“陆小姐真是体贴。”苏天尧笑眯眯地站在傅卿慕办公室门口，“对了，刚刚我听到了什么，陆小姐不好奇吗？”
　　刚刚……是指他站在门口偷听自己和傅思凡的心声吗？
　　“啧啧，我可不是是偷听～”苏天尧摆摆手，“只是你们都没发现我来了——”
　　“玩够了没？”阮少泽不知何时出现在苏天尧身后，阴着脸说。
　　“少泽怎么来了？”苏天尧立马摆出一副乖巧的样子迎着阮少泽。
　　“身为局长天天不来局里，好不容易来一次就找借口开溜，现在这边的事解决了？其他四位局长都在等着呢，你还想开溜是吧？”阮少泽开启了说教模式。
　　“哎呀～开会这种事我不在行嘛，少泽你去就够了～”苏天尧讨好地说。
　　“少跟我贫！现在去开会，结束了还要做报告！别想指望甄栩帮忙！”阮少泽擒住苏天尧的手，二人直接消失了。
　　呼……看来还是一物降一物，眯眯眼怪物也怕副局长啊。陆芳菲望着二人消失的位置心想。
　　“姐姐回来了？我送你回去吧！”傅思凡开门道。
　　“刚刚我听到了什么，陆小姐不好奇吗？”苏天尧虽说是带着调侃之意问的，但陆芳菲的好奇心还是被这一句话勾起来了。当时傅思凡的表情都凝固了，他在想什么？该不会是在想自己站着还跟他坐着差不多高吧……还是自己的表情太古怪了？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啊？为什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姐姐？”傅思凡牵着陆芳菲走在通道里，发现她越走越慢，“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陆芳菲这才回过神来。
　　“局长刚刚带姐姐去哪儿了？”黑暗中，陆芳菲看不清他的表情。
　　“就……抽了个血。”陆芳菲也不知道他对局里追查她父亲的事知道多少，能知道多少。
　　“抽、抽血？！！”陆芳菲明显感觉到傅思凡打了个激灵，正好已经走到了自己房门口，他借着灯光将陆芳菲拉着转了一个圈仔细打量道，“姐姐没事吧？！”
　　陆芳菲注意到他脸色有些发白——虽然死神已经很苍白了。“没啊，怎么了？”
　　“抽了血都没事？！！”傅思凡虽然说得很小声，但依旧显得有些激动。
　　“就跟医院里抽血化验一样啊，能有什么事？”陆芳菲不明所以。
　　“跟医院一样？”傅思凡听到这里，仿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陆芳菲意识到了一个问题——真正的死神抽血可能没有那么普通。果然苏天尧料定自己会答应而提前做的准备，又或者，他根本不打算考虑自己的意愿。
　　“死神的抽血很可怕吗？”陆芳菲望着傅思凡问。
　　“超可怕的！姐姐别问了～”说着傅思凡又幻化成猫的样子，躲进了自己的猫窝。
　　难不成直接大卸八块来取血吗？陆芳菲望着傅思凡露出来的猫尾巴心想。
　　第二天是周六，陆芳菲早早地准备好了跟傅思凡一起去死灵界。
　　“下午四点考试就结束了，姐姐可以在家看着漫画等我把检验报告带回来的。”傅思凡站在门口说。
　　“你还是安心考试吧。”陆芳菲朝傅思凡微微一笑，示意他开启通行门。
　　“那姐姐要在我哥办公室等我喔。”傅思凡的语气让陆芳菲想起了程越。
　　“知道了。拿到执照给你庆祝一下吧？你想要什么？”陆芳菲不禁用逗程越的方式逗起了傅思凡。
　　“唔……除了袋装猫粮以外的好吃的？”不愧是个吃货死神。不过最近大概是给他吃太多猫粮了？
　　“检验报告局长说会亲自送来。”傅卿暮送走了傅思凡，对坐在沙发上的陆芳菲说。“书架上有书，陆小姐请自便。”说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全身心投入到手头的工作中。
　　这对兄弟外貌上的确很像，但傅卿暮的行为举止比傅思凡沉稳得多。不过感觉还是傅思凡更好相处些。陆芳菲望着一心工作的傅卿暮想着。
　　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很多看上去很专业的书，什么《何氏记忆提取方案》《灵魂断罪方式》《记忆剪辑高级技法》……陆芳菲注意到一本署名“白飞”的画册。
　　这本名为《死者与灵魂》的画册在这些专业书籍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不仅是因为封皮那扑面而来的洒脱、不羁的画风，内容也与傅卿暮的专业毫不相干，让陆芳菲很好奇这本书怎么会出现在傅卿暮的书架上。
　　“这本书……”陆芳菲想问问傅卿暮，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而傅卿暮听到了陆芳菲的声音，抬眼注意到她手中的画册。
　　“客人遗留的画册。”傅卿暮淡淡地说完，继续埋头工作了。
　　客人？之前傅思凡问他哥是否出外勤，记忆管理司的人会收费替人剪辑记忆吗？
　　“陆小姐久等了。”来人是阮少泽。
　　陆芳菲站在书架前愣愣地看着门口的阮少泽，她还是第一次跟这位看上去很严肃的副局长正面接触。傅卿暮不是说苏天尧会亲自送检验报告过来的吗？
　　阮少泽将报告递给陆芳菲，“抱歉，本应由局长亲自送来的，但他遗留了太多公务没有处理，现在无暇分身。”
　　“该是我说谢谢。”果然是被阮少泽押着办公去了吗……陆芳菲内心偷笑了一下，又害怕被阮少泽听去了心声，赶忙收了这个想法。她偷瞄了一眼阮少泽的脸，似乎是没有听到什么。难道读心是很少见的死神能力吗？还是因为阮少泽就是一副扑克脸？不过这位副局长可真是个冷面美男。
　　陆芳菲翻开检验报告，前面关于血型、细胞等说明都意外的普通，只是在检验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确认死神血统。
　　也就是说，自己是半个死神？
　　“虽说陆小姐的死神血统已经确定了，但您父亲的血液与目前在职的死神都不匹配。”阮少泽不紧不慢地说，“死神从就职起就是始终在职的，除非殉职或是脱离死神队伍——沦为堕死神。”
　　听到殉职的时候陆芳菲的内心毫无波动。抛妻弃子的人死了又有何妨？但听到“堕死神”三个字，多少有些触动。
　　“不知陆小姐是否有您父亲的私人物品，提供给我们进行调查？”阮少泽望着沉默的陆芳菲，继而淡然地说，“相关记忆也可以。”
　　相关记忆？呵。她连母亲的面都没见过怎么可能会有跟父亲相关的记忆。至于她现在仅剩的长辈——小姨陆凌芸，也是在母亲去世之后才回到家里扶持外公的。
　　陆芳菲摇摇头。
　　“好的，谢谢您的配合。”阮少泽递给陆芳菲一本小册子，“这是局长让我转交给您的。陆小姐的死神能力有被封印过的迹象，因此陆小姐应该没有学过如何控制自身能力。这本手册应该能对您的能力控制有帮助。”
　　“多谢苏局长关心。”陆芳菲接过这本《死神手册》，朝阮少泽礼貌一笑。
　　“那我就失陪了，局长会议周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谢谢您抽空来送报告。”陆芳菲朝阮少泽的背影鞠了一躬。
　　陆芳菲坐回沙发上，翻开了《死神手册》第一页，“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几个字淡淡地落在第一页的正中。
　　“死神守则第一条，不得干预现世的生死。
　　死神守则第二条，死神执照在手，必须坚守岗位。
　　死神守则第三条，执行任务期间不得摘下兜帽，执行任务不得带有任何情感。
　　……
　　死神的能力主要来源于死神之核。能够掌控好死神之核即可提升自身能力……”
　　死神之核？自己也有那种东西？刚刚阮少泽提过自己的死神能力有被封印过……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做的？该不会是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吧？他会是堕死神吗？回想自己之前所遇到的堕死神，陆芳菲不禁加深了对父亲的厌恶感。
　　“陆小姐？”傅卿暮沉稳的声线打断了陆芳菲的胡思乱想。“需要吃点什么吗？”
　　陆芳菲看了看身后墙上的时钟才发现已经下午三点了。她竟然没有感到一丝饥饿，难道这就是傅思凡所说的死神在死灵界不会有饥饿感吗？她淡然一笑，“我好像也不饿。”
　　“现世之人进食的理由应该不仅仅是饥饿吧？”傅卿暮灰色的眸子里仿佛有星星般闪耀。
　　他是指犯馋了吗？陆芳菲尴尬地笑道，“嗯。不过我不是那种特别馋的。”不过她倒是很好奇死灵界是否有食物？餐厅？
　　“失礼了。死神手册虽然看上去只有小小一本，但内容是很多的。你可以休息一下再看。”傅卿暮说完继续埋头工作了。
　　原来他是想让自己休息一下吗？陆芳菲有些意外。她原本以为傅卿暮是那种泰山崩于前依旧面不改色埋头工作的人。
　　陆芳菲将手册塞进口袋里，突然想起自己这次带了手机。手机在死灵界也能用吗？她抑制不住好奇心，将手机翻出来——好吧，果然是没信号没网络。不过不影响，广播剧她一直都有存货。她点开播放器开始听着广播剧重温之前看过的漫画。
　　“我回来喽！”傅思凡大大咧咧地推门而入，傅卿暮放下手头的工作，走到傅思凡身前将他一路狂奔弄乱的头发和衣服整理了一番，“考得如何？”
　　“必须顺利啊！我可是天才老哥的弟弟，小天才呢！”傅思凡一脸骄傲地对着傅卿暮憨笑。
　　“嗯。”傅卿暮这一声回应听上去宠溺万分。“送陆小姐回去吧，路上慢点。”
　　“遵命！”说着傅思凡打开了通行门，对一旁的陆芳菲绅士地伸出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