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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NO.10 不过是个垃 ...

  •   明德帝“病逝”第二天。
      卯时正,丧钟响彻宫墙,宫外负责大葬礼的官员应和敲钟,三品以上的官员寅时前便在皇陵前跪拜祭祀,祗告天地、宗庙及社稷。
      待第三日,梓宫方可从东门出、迁入陵墓。
      然而,明德帝去的突然,并没有留下遗诏,太子之位空悬,皇子们也无心为他举行丧葬。全是做了个样子便聚在一处。以废太子、大皇子和十三皇子为首,分立三派。废太子岳丈乃是当朝三公之一的太尉,而大皇子的祖父为御史大夫,这两人才是此次帝位之争的两大龙头。
      至于十三皇子,如今才不过十岁,全是某些权臣推出来的傀儡。
      刘博仁就这般在大殿内看他们争得脸红脖子粗。
      “先生,吃些糕点。”刘博仁不知道什么时候藏了几块梅花糕,献宝般捻了一块完整的要喂给谢尧臣吃,谢尧臣微偏头伸手去接,刘博仁也不过多为难他,自己也选了块边吃边看戏。
      “原以为昨日就该有储君,竟然拖到现在。”刘博仁嘲笑,“吾是否该给他们添把火候?”
      “说是储君之争,倒不如说是文武之争。”
      “先生慧眼,博仁受教。”
      “殿下曾经如何行事?”
      “先生想听?”刘博仁眼前一亮,整个人顿时鲜活起来。“去岁太子未废,吾位卑,自是攻心为上,令他们自相残杀,无人可立。”
      “老大沉迷酒色,吾便让他遇上美人春风得意,只是有些美人却是不能碰的。至于老二伪善狡猾,却偏偏爱妻如命。其他人不过墙头草,仅需让他们醒悟他们所求全是虚妄,便可一击致命。”刘博仁睥睨谢尧臣的神色,又说,“当然,我虽然坏事做多了,但不至于影响老二夫妇俩感情,只不过是某人言语上调戏了一番而已。”
      “先生倒也不用这般苦大仇深。”
      “只是后来觉得暗示他们太麻烦了,这些人脑子还不如马厩里的杂草,吾便直接一刀将他们全砍了,反而快些。”
      “最后除了吾,再无皇子皇女,文武百官无奈只能推举‘仅存’的三皇子。”
      他二人所在位置极为巧妙,既能扫视全场又不容易引起注意,流苏帷幔放下后,虚掩只能看到两个人影。
      “只是若与上回一般砍了便太无趣了。”
      “先生以为‘关门捉贼’这一计如何?”刘博仁将撩起围帘,微笑道,“再‘上屋抽梯’岂不乐哉。”
      “……恶趣味。”谢尧臣随他一道走了出去。有本事在明德帝已经不信任他的时候还让人自愿吃了那颗长生丹的人,偏偏要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三皇子在后宫中向来就是透明人,只是如今这种局面,皇室中人有谁能够避免沾上一身腥。
      而素来不喜欢被动的刘博仁,自然玩得一手好把戏。
      也不明说,最开始只是不经意与亲信在夺嫡的节骨眼上吐露似乎先皇写有遗诏,但话又说的迷迷糊糊,说是自己从国师的言外意中猜测出来的。
      半真半假反而让这些对皇位有想法的皇子们深信不疑。当然最为根本的是,三个月前国师突然去了趟幽兰殿。
      而如今,国师消失,无人可证,但是国师殿尚存,之后竟然真的有人把圣旨找了出来。
      “先生觉得这套残局可有难度?”
      “无聊至极。”
      刘博仁淡笑不语,沉思片刻落下白子,阵势翻转,强弱置换。
      遗诏既出,心思便更加驳杂。原先临时分立一个阵营的便分崩离析。\'遗诏\'在短时间不知道经了多少人的手,也不知真正的圣旨是何模样。
      到明德帝棺椁入殓,那道圣旨已经是人手一份,经百官核对,纸上字迹、玺印亦全是真迹。
      先皇已逝,百官自然无法寻他麻烦,只是既然全都有,那自然只能有一份是真的。而在这个时候,权势大便能够毫不费力的除去另外一些凑数的。
      凑数的里面也有明哲保身的,提前退出争端。
      刘博仁自然不愿意戏台变小,又让他们不得不加入。为了那个皇位,他们十三个兄弟闹了几天,淘汰了九个,就剩下刘博仁在内的四人。其他人这时候看到刘博仁还活着,才品出不对。
      还没来得及把他干掉,自己反而先出了问题。
      大皇子门客漏嘴将偷偷打造玉玺的事情传出,他人顿时想起那十几份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他全是真迹的遗诏。当然仅是此事还不足为惧,还有在别庄里偷养的百来名骑兵,皇子王爷偷偷组建外编军等同谋反。如此两件事相加,威力便大于二。
      至于废太子那处往年挪用国库及赈灾银去修建宫外温柔窟的事情也被竞争对手查出。
      而另外一个母妃势力尚可的六皇子全靠装傻活到如今。
      这三人往素便不对付,三人中有两受阻,他却不受影响反而被另外两个一同针对,将他整个人连同母族查了底朝天。结果这人的母妃牵连了一段往事,那便是先皇后冤屈一事。
      只是再翻案却又发现先皇亦从中生事,究其原因不过是为了稳固帝位。
      那仨人本着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直接在先皇头七第二天便刀兵相见。
      “荒唐!这遗诏本就是从国师殿找出来的,本王如何会做不孝不义之事!”
      “大皇兄如何解释真玉玺在您府上之事?”
      “二弟这么急迫是想贼喊捉贼吗?”
      “笑话,孤……”
      “二皇兄早已被废,如今总是以东宫自封,该不会父皇病逝也与你有关吧。”
      “哪来的阿猫阿狗,在这里乱犬乱吠!”
      “本王不过是随口一说,二皇兄这是跳脚了?莫不是真与你有关?”
      “荒唐!”废太子厉声道,看向六皇子的眼神犹如杀母仇人,诚然,其母后也确实是他的母妃害死的。“那个贱人害死孤的母后,你这个贱种谋害父皇犹未可知!”
      大皇子私养骑兵本来在逼宫一事中最为有利;废太子老丈人本就是保皇派,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偷偷战队借了女婿兵力;最弱的六皇子在这两人厮杀一段时间后又带着步兵攻城,妄图渔翁得利。
      “啧~父皇刚过头七两位皇兄和皇弟便兵临城下,还真是父皇的好皇儿……”刘博仁身披铁甲站在宫墙上,看下方人群厮杀。“突然希望父皇活过来看一眼这盛况再躺回去!可惜父皇命短,还真就去了,看来只能等他们下去跟父皇撒娇了。”
      “不对啊,难道我这么没有存在感吗?怎么没人来杀我啊?”
      刘博仁内心不满,当即高声吸引下方厮杀的队伍注意力。
      “兄弟们,瞧一眼本殿!”
      ……
      小系统应该把林部引过去找韩嗣蕤麻烦了吧,真可惜没办法看到他凄惨的模样……
      谢尧臣眉眼低垂,安静地看着水池中的鱼儿,宫女疑惑这一池子的有什么好看的,吸引他经常在这驻足。
      忽而池中溅起点点涟漪,春雨来了。
      宫女赶忙出声希望谢尧臣回屋避雨,奈何沉浸自己思维的人依旧出神地看着水面。宫女无法,只好高声叫屋檐下的太监取伞过来。今日她当值,若是没有看顾好安贺公子,圣上回来怕是又要找她麻烦。
      雨势渐大,淅淅沥沥地将衣衫打湿。谢尧臣这才回神,抬头看见那个小宫女衣衫全湿在雨中直打哆嗦,却紧握着雨伞为他挡雨。谢尧臣不由得皱眉,接过雨伞带她回去。
      “安公子,您无需为奴婢挡雨!”宫女惊恐,直直后退。
      “别动,等下摔了。”
      两人走得小心谨慎,宫女怕不小心碰到他,谢尧臣也只好照顾她这点不自在,磕磕绊绊走到寝宫里。宫女面颊微红,盈盈行礼道谢。
      “你先下去换身衣服,我在这不走开。”
      “多谢安公子!”
      三月天,雨水细润而冰凉,却也很好的漂洗去冬季的懒惫。
      刘博仁傍晚踩着积水回来便看到坐在廊下观天象的人,心中既是开心顺畅又觉得这人似乎显得有些孤寂,难免又开始担心。
      一国之主突然病逝,皇位空悬还闹了一场血战,临时‘被赶鸭子上架\'的刘博仁要处理的事务便堆积成山,又总是偷跑回原先的宫殿,这样一来回来的便愈发晚,而每次回来都会看到那抹身影在廊下呆望着天空。洗漱好后同对方玩笑博弈也是时常走神。刘博仁看着面色一天比一天差,直到正式登基,脸黑得能够与墨水一较高下。
      皇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都自动远离他十来米,就连一直跟随他的那位带刀侍卫都尽量不与刘博仁说话,生怕成了那个出头鸟。
      谢尧臣细细打量天边的风卷云舒,轻轻转动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先生……”刘博仁笑靥如花,耐着性子叫了好几声才把测算天象的人的魂叫回来。
      “陛下今日不是要宿在未央宫?怎么又过来这边?”未央宫是刘博仁如今的寝宫,与先皇的寝殿相对。
      这些天,旁人以为他在发呆,其实是在观察自然变化。位面资料有些虚假性,谢尧臣就只能依靠位面的细微反响来猜测最近的行动是否合理。自然灾害发生前,动植物的反应是最直观的。
      只是单靠这点还是有些偶然性。索性以前学过五行八卦,也能测算些东西,然而毕竟对这方面不熟练,总是费时耗力,结果每每到关键时候,总有人过来打搅,以至于他连续看着天空演算了许多天,才算出一点。
      “小先生,这些光秃秃的云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如看看我……”
      谢尧臣:……谢邀,我对你不感兴趣。
      或许是那道目光太过于直白,刘博仁气极反笑,拉着自己的躺椅靠到谢尧臣身边。
      “先生,还记得前些日子我同你说过什么吗?”
      “你说你小心眼。”
      “还有呢?”
      “忘了。”谢尧臣也有些恼,宫门出不了,随时被监视,如今忙自己的事还总是被这个人打断,简直就是在他的底线上蹦跶!“陛下,草民记性差,记不得太长远的事,您若是有何要事要与草民说,望您直言,草民愚笨无法明晓您的深意。”
      “先生,我真的好累啊……”刘博仁突然侧头抵在谢尧臣肩颈,眼眸微抬,晦涩不明。“好累……好累……”
      谢尧臣不舒服地皱眉,几次抬起手想把刘博仁的脑袋挪开,最终还是在这一声声脆弱的复述中心软了。刘博仁看在眼里,嘴角勾起,安心地占着他的肩膀,双手悄悄抬起圈住他另一边的臂膀。
      刘博仁最后就着这个姿势进入梦乡,谢尧臣推了他好几次没叫醒,又怕这人着凉生病赖上他,只好独自将他拖回去。原以为这样子能将人惊醒,结果依旧睡得跟死猪一样。
      最后费劲地把刘博仁丢上床盖好被子,谢尧臣这才悄声离开,回自己温暖的被窝。而房中人在他离开后便睁开眼睛,撑头看着紧闭的房门。
      月上中天,微风吹开房门,寒光照在床边地面,隐约看见床上空无一人。
      “找到国师了吗?”
      “……”
      “再找,朕为了找国师都费心陪朕的皇兄皇弟们玩了出无聊的游戏。”刘博仁负手而立,看着偏殿,“朕的先生只需要记挂朕就好,像这种随时都会背后刺他一刀的人就没必要留那么点关怀……”
      “不过是个垃圾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NO.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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