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NO.9 青出于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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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风啊~居然把林部长吹来了我的办公室……”俞彦下意识探头往林奕身后看去，好几秒依旧不见那个形影不离的迟央。“还难得的不带你那位。”
“小六在哪？”林奕开门见山，不与这个不着调的老朋友多说。
“我太难过了。”俞彦放下手中的游戏机，走到他身边，“走呗，我带你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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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教授，许久不见，可觉得这里格外熟稔。”
“还好，就是只有我一个人有些无趣。”
玻璃池子中的人墨发长及脚踝，柔顺而飘逸，额角到下眼睑处覆着一层淡色鳞片。模样精致妖异，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两侧对称的月牙形鳃腔微微翕动。
“我就知道谢教授会无聊，所以特意过来给你找找乐子。”军装男子回头示意手下将门关上，随机挑选了一副抓钩，铁链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传闻鲛人泣泪化珍珠，织物可水火不侵，食肉可长生，饮血则无病痛，不知谢教授今日是想见血还是见泪？”
“还是一起？”
“都行，韩上校自己决定。”那人走到玻璃罩子前，右手贴在上面，玻璃迅速裂开数道裂纹，几秒内便直接炸开。黑眸变作蓝瞳，眼中似乎有深渊，引人渐渐忘记本尊。
“叮当——”韩嗣蕤无意识地松开手中铁钩。
“我都提醒过您了，那两小孩是被我蛊惑的，您还这般过来。”谢尧臣捋了捋头发，从储物空间取出一根发圈将过长的头发绑好。“问，鲛纱在哪？”
“在……”韩嗣蕤启唇，“谢教授……家里。”
谢尧臣疑惑，“我家？”
“我让7号放那诱捕你们的。”韩嗣蕤老老实实接过话，“可惜等了几个月都没有等到你们的影子。”
“她又被你们抓住了？”
“谢教授，您这招厉害啊……刚刚问了我什么？”韩嗣蕤不知何时清醒，眼神凶狠异常。
“知道你抓回我先前放生的实验体。”谢尧臣打量对方身后的大门，似乎是军方最新研制的纳米材质，不知道硬度如何。
“我从成年那天就开始研究你们鲛人，想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半鲛人吗?”
“不想听。”
“那我更要说给你听听了。”韩嗣蕤难得露出正常人的笑容，随意打了个响指，中央的机器突然活跃起来，无数机械触手张开，露出庐山真面目，铁疙瘩连着各类热武器，全都对着谢尧臣。“成年那天，我和我家里人出海庆祝，可惜发生海难，除了我被那只鲛人救下，其余人全都死了。”
“我爸妈自小教导我要知恩图报。”
“我为了报答那只上岸的鲛人，好心给他找了个伴侣，可惜他不领情，后来自断鱼尾死了。没办法，救命恩人报答不了，那就只能报答恩人的儿孙，这些半鲛人全是用他的精血培育出来的孩子的后代。”
“哦~那只鲛人和你一样也是黑发蓝眸，只是他比你天真可爱多了，不像你这般狡猾难对付。”韩嗣蕤定定地看着谢尧臣，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相片。“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照片中的鲛人面色惨白，全身皮肤没有一处完好，腰际以下漂亮的蓝色鱼尾只剩下森森骨头。望向拍摄方向的目光满是脆弱的求救。
金线穿透相片，而后在韩嗣蕤眼前碎裂。韩嗣蕤利落松手，任由碎片掉到地上。
“巴洛，鲛人，性格温软，向往人类世界的繁华，在一次海难救下人类后消失踪迹。”
系统迅速获取相片中的人的信息。谢尧臣记得那个爱美的鲛人曾经私下找他帮忙问问巴洛的下落，如今怕是看不到故人回家乡。
“还有谁。”
“谢教授想听了？”韩嗣蕤取出一副新的手套带上，接过机械手递来的遥控器。“但我不想说了。”
“那就算了。”谢尧臣向前迈一步，其中一支机械手立即打出数道激光。
地面开裂爆炸，烟雾缭绕。
画面一转，成百上千的枪械严阵以待，为首的男子一身白色军装，肩上挂着一枚二杠三星的勋章，浑身透着一股肃杀气息。那人张口要讲话，却被按下暂停键。
蓝色的荧幕关打在白衣长褂男人身上，竟有种神明看向人间的沉重。
“那个韩嗣蕤只记得这两件事？”
“疯成这样还记得在Qei-30那里为难过小可爱已经很厉害了。”俞彦不在意地回答，随意靠在充当放映机的小六的身上。“林部，您什么时候将游戏编程也写进小六身上，这样小六就更加优秀了！”
林奕再次忽略俞彦无用的话，拆出虚拟键盘快速写下几条代码。
大屏幕黑屏后跳出一个人的身影，同时详细地阐述此人的一生。就连几时几分几秒掉了一根头发都记录在册。
半鲛人实验体7号，名若楠。
人类与半鲛人试管所生，七岁后迅速成长为大人模样，却因为始终不愿化作半鲛人模样而被舍弃。后来被谢教授带回海上实验室，在那里度过了一段还算轻松的童年。
十八岁时，实验室动荡，谢教授也因此消失在海里，为了找回“谢叔叔”而离开了熟悉的实验室。
那年遇到了想要脱离实验室生活的人类，可惜，最后又被抓了回去。
……
二十岁那天，亲手引爆了埋在地底的上百颗炸弹，结束了自己可悲的一生，却也给位面造成不可磨灭的打击，而被规则清除。
“这个应该是阿尧需要的资料。”林奕快速拷贝一份便连接随同前去6962位面的辅助系统。
小系统欢快地上线，又谨慎地叫了林奕一声。
“父亲大人。”
“把这些资料传给阿尧。”
编号08320见林奕不反驳它的称呼，登时心花怒放，开心地接下任务离开了。
“小六，开机。”林奕轻声下达命令，一旁的类人机器人立刻接受指令，结束放映机状态。鎏金色眼瞳逐渐恢复成寻常的模样，呼吸系统也逐渐启动。
“啧~小六，你干嘛那么听林部长的话……”
“因为我是他爸爸！”
俞彦顿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骇人听闻的话。
“不得了了，老迟要是听到这句话，八成得疯！不对，我现在就得先疯一个才行……”
“小六，把S区的锁打开。”
“好的。”小六亦步亦趋地跟着林奕，直接把顶头上司落在身后。
S区与另外几区独立，一路走过去，安静空旷。值班的狱警每十米两人，一直到那个屋子外围更是站了接近三十人。而这半个监狱的人力只为了看住被牢牢锁住的一个疯子。
小六当先站在机械门前，大门挨个扫描他的外形瞳孔还有心跳之后才慢慢打开第一层门。第一层打开后，后面的锁就容易开了。只是小六完全解开，也花了十来分钟。
“为什么啊……”
隔音门开了后韩嗣蕤似笑似哭的自言自语便传了出来。林奕快步越过小六站到他的面前。
“韩嗣蕤，还认识我吗？”
男人歪头看他，微浅的瞳孔倒映出铁门外的林奕的身影，也不说话一直盯着他的脸。
“啧啧啧……瞧瞧这痴傻的模样，最后一个位面，他们俩到底发生什么了？”俞彦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游戏机，又开始玩起单机游戏。“老谢别是把这人打傻了吧，不过能让小可爱追着他三十多个位面也是一个厉害的！”
“谢部长提交的报告上说韩嗣蕤不小心被炸药炸傻了。”
“噗嗤——”俞彦一脸年轻人不懂事的表情看着小六。
“啊！他在哪？”
“哦吼~打出感情来了，一听到个谢……”俞彦慢悠悠地逗牢里突然情绪激动的疯子，“谢教授……”
“是他！他在哪里！他在哪里！”
“说疯还知道穿戴整齐，说傻又还会说话……”
“俞彦，别逗他了。”林奕边说边摘下手套塞进兜里，长腿往前跨了几步。而后迅速地掐住韩嗣蕤的脖子将人直接提离地面十多公分。韩嗣蕤挣扎着去掰林奕的手，却始终徒劳，最后生生窒息晕了过去。
又让小六确定这人是真的晕了过去，林奕才松开手。
“林部长，我们温柔可爱的小谢不会就是被你教坏的吧，你要弄晕他直接敲晕就行，用得着这样吗？”俞彦表示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谢尧臣时，对方温和有礼又腼腆的模样。
林奕无声地看着他，他顿时恢复鹌鹑样不敢找事。
“小六，把他叫醒。”
俞彦无语：既然要人家醒着，为什么还要弄晕再弄醒。
小六不知道上司的无语，听令将人叫醒。林奕那一顿操作实在令人窒息，小六也使了几种方式才把人弄醒。
高强度的电流刺激着神经，三人明显感觉出来现在醒来的人气势不一样，开始有刚才看到的军官的模样。
“清醒了。”林奕半蹲下身子，眼瞳血红，只看着便觉得灵魂被吸引进去。
“你叫什么？”
韩嗣蕤的眼神从清明变得空茫，面部表情也逐渐柔和。
“韩……嗣……蕤……”
“半鲛人……爆炸，还有印象吗？”
韩嗣蕤眼睫微微颤动，瞳孔微缩，浑身开始不停地颤抖。头颅慢慢低垂，林奕微皱眉看向他的右手。轻微的血腥气慢慢在小空间里飘荡，那双红艳的眼眸愈发璀璨晶亮。
“我……不知呢……林部长~”
林奕神色微变，嘴角下压，太久没用这招竟然这么快醒了？
“多亏谢教授那回试探，我对这种手段有了点免疫……”
“是吗？”林奕说着便一拳砸在韩嗣蕤鼻根，游戏音效都没能盖过那声骨裂的响声。俞彦震惊地松开游戏机，疯狂吞咽口水，然后抓住小六离这个不声不吭实施暴力的人远点。
“小六，你爸爸这么暴力你那位父亲大人知道吗？”
小六觑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那边两人。
韩嗣蕤也被林奕这一下打蒙了，捂着鼻子，怒视林奕。林奕当即又是一拳，韩嗣蕤赶忙往旁边一躲，下一秒又被拽住衣领往前扯卡在铁栏上。
“这铁栏是小可爱用来拦住林部长的吧。”
“那小子让阿奕闻到血味，被揍一顿很正常。”迟央不知何时出现，半靠在门边。“宝贝这手劲都没有当年用力了，便宜这小子了。”
俞彦：“……”两夫夫没个正常人。
“看着我的眼睛。”林奕眼中眸光微闪，韩嗣蕤一时不察再次陷了进去，却又很快清醒过来。林奕也不嫌麻烦，又把人打懵后再继续。
迟央一手握拳低头偷笑。谢尧臣总算做了件好事，我的宝贝会记仇了呢。
林奕单方面虐待韩嗣蕤半个钟后才松开他的衣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气息微变，无形的威压降临，直接把俞彦和小六压到地面。监狱上空浮云滚动，地面亦是沙石飞走。
“韩嗣蕤，许殊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俞彦只觉得脑袋一空，耳边一直回荡着这句话，却又什么也难以听清。忽而一声轻笑，又将俞彦和小六这两难兄难弟叫回人间。
“俞狱长，何必行此大礼啊~我家宝宝都不好意思继续问话了。”
俞彦用力敲了一下脑袋，咬牙道：“你这家伙故意的吧……”
“走吧。”林奕走过俞彦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臂便先一步离开。
“俞彦，下次再盯着我媳妇看，我再让你体验一次脑袋、空~空~的感觉……”
俞彦气绝，回头看更加凄惨的韩嗣蕤顿时心理平衡了一点。鼻青脸肿的男人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嘴中呢喃轻语，然而说得又快又乱连小六也无法分析出他在说什么。
他似乎陷入了往昔的记忆，却又因为记忆冗乱细碎，脑神经无法承受彻底疯癫了……
“谢教授，要抓你这个怪物还真难啊……”军装男人眉头压低，板着脸说，“要说你也是大胆，全世界都在抓捕你们这些怪物的时候，居然还敢明目张胆顶替别人的身份混进实验室里。”
“承蒙官方厚爱。”谢尧臣咳嗽两声，微笑回答。“之前与上校大人共事还算愉快。”
军装男人面色微变，紧抿双唇，抬手与肩齐平，身后军人齐齐上膛。
“老师……”云水岚向前两步，将谢尧臣挡在身后。
“阿云，你和小关何必为了这个异类和我作对呢？”
“韩上校说的有理。”谢尧臣轻声附和，拍了下云水岚肩膀，在上千人的注视下，慢慢往军装男人那边走去。男人始终面如寒冰般，直到谢尧臣站定在他面前，伸出双手，这才嘲讽一笑。
“铐上。”
身后士兵听令上前，谢尧臣也配合，乖乖地让小兵给自己带上手铐。士兵双手递上一个小巧的控制器，军装男人一拿到便按下按钮。那副平平无奇的手铐登时镀满电流，直接将铐住的人电回原样。
一头黑发飘散，眸色蔚蓝，鬓角眼尾覆着淡色鳞片。蓝色渐变的鱼鳍微微颤动，那双漂亮的手长出尖锐的指甲，仅是被风吹过去的发丝便直接被掐断。高强度的电流将手腕电伤，黑紫难看，甚至有些许焦味。
“老师！”两学生着急暴起，韩上校当即下令将他们俩拿下。
“别动，乖乖在那看看你们俩的老师究竟是什么怪物。”
“混蛋！！！韩嗣蕤，你个王八蛋！！！”
韩嗣蕤听着这几声辱骂，只觉得无趣，继续按下按钮，加大电压。男人往下看去，那双腿始终没有变回鱼尾。
“上校大人，鲛人尾巴素来只在伴侣面前露出，如今我虽是俘虏，但也不能忘了祖训，还请见谅。”谢尧臣声音格外沙哑，额间冷汗直流。
军装男人闻言轻笑，知道这人不会轻易把尾巴变出来，“如此看来，我是无缘见到我曾经的合作伙伴的尾巴了。”也总算停止虐待他的行为，收了遥控器。
“那两个叛徒也带回去。”
“韩上校，他们俩也是被我蛊惑了才会做出这种糊涂事，您大人大量，没必要和两个小孩计较吧。”谢尧臣低头看食指微微发亮的藤花纹，心中暗想，林部长这次的系统升级依旧不全面啊……居然还漏了件重要的没有告知。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海面平静无波。下一秒，火舌烧过，轰炸声响彻云霄。
火海中的军装男子目光森冷地盯着前方冲入火海的鲛人，看着那些炸开的物件封住门口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地面剧烈地晃动，石柱墙面全都砸落，无差别地攻击地面的人物。
韩嗣蕤抬头笑着看房梁柱子砸向他，闭眼迎接死神。然而再睁眼却见一片蔚蓝深海，咸腥的海水疯狂涌入，绝望与恐惧再次降临，一尾浅蓝尾鳍轻轻拍在他的脸上。韩嗣蕤拼命伸手去抓，那个漂亮的鲛人却直接无视他往前面游去。
鲛人的长发在海水中自由向后飘扬，身姿优美而灵动。
这次的记忆中，鲛人无视了所有的海难者游回同伴身边，他也一样溺死在那片迷人的海洋中……
再次睁眼，前方坐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你看身后……”那人笑得特别温柔，温柔得韩嗣蕤觉得不应该存在在世间。
“师父，我好痛啊！为什么要打我！为什么要拔掉我的灵根！”满身鲜血的少年匍匐在地上厉声质问。
“夫君，你看我们的孩儿……”美貌妇人怀抱着一个不成人形的肉球痴痴笑道。
“爱卿，朕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打开城门害死朕还有朕的子民！”
“哥哥，我找不到我的头了，你能帮我看看它在哪里吗？”一个无头小孩费力地抱着韩嗣蕤的小腿，声音轻飘飘的一派天真……
愈发多的人出现在空荡荡的空间，有人厉声哀嚎，有人无言痛苦……
“韩上校，你应该没有后悔过吧？”韩嗣蕤终于看清楚一开始坐在椅子上的人，长发高束，面上覆着渐变蓝色鱼鳞，那双腿也终于变出鱼尾，只是再看却是只有刺眼的白色骨头。
“韩上校，我救了你，你却害我……”鲛人眼中泣血，看着韩嗣蕤的眼神破碎悲戚。
“韩上校，你看看我的尾巴，好看吗？”韩嗣蕤闻言转身却见针对了许久的人羞怯地趴在一个看不见模样的鲛人身上，尾巴纤长漂亮与那只鲛人尾鳍相交。
“韩嗣蕤，你还真是冥顽不灵……”鲛人的身影消失，渐渐出现一个着玄色长袍的男子，那人模样依旧，只是看过来的眼神满是憎恨与嫌恶。
“不要……我不要听……救我……”韩嗣蕤终于撑不住越来越多的记忆涌入脑海，奔溃地蹲到地上，淡雅的香气缠绕，伸手去触碰，却又继续坠入无尽的黑洞中。“不要叫我的名字……不要……”
黑洞中，苍白的受害者总是跟随，每张脸都满是绝望，挣扎着想要离开却难以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NO.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