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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NO.8 我所知究竟 ...

  •   谢尧臣最终把间歇性发疯的刘博仁拉回寝宫。
      “先生被吓到了吗?”刘博仁趴在桌子上,既好奇又期待。这人面貌威严而又富有攻击性,却又总是透露着一种不顾人死活的纯粹无知。
      “用幼童祭祀是谁提出来的?”
      “先生想听我怎么回答。”
      “如实。”就算历史有错漏,位面资料也不能遗漏到这种地步!那我现在所知的历史又是不是真的?或者是许殊做出来骗我的?
      谢尧臣不安地握着食指指环,似乎只有摸到这块铁块才有真实存在的感觉。
      “小先生,我知你与国师自小一起长大,你总以为你了解他,但是你真的了解他吗?”刘博仁顾左而言右,随性地撑着头,眼眸微敛,笑容明灭可怖。“我那位母妃也总觉得父皇如何好,可是她到死都没有认识到她的丈夫对她们这些后宫妇人的冷漠。”
      “我这一身的病骨,全是我的母妃为了挽回她的夫君磨出来的。后来以为婉嫔娘娘是位温雅良善的,可惜也是装出来的,甚至就是她将我母妃害死。”刘博仁双眸紧盯对面认真听他讲话的人,“至于我父皇那仅剩的父爱,自始至终只留给先皇后所出的太子。”
      “不过,这天下,我最瞧不起的就是父皇,爱先皇后却亲手杀了她,爱太子又养废了他。贪图权势、觊觎他国领土却又不敢走出晋国……总是向那些愚民宣扬自己的仁慈,到老了却又开始加害他们……”
      第二天,许殊难得走出国师殿来到三皇子寝宫。而国师拜访三皇子的事,也在宫里宫外传得沸沸扬扬。一时间,这个外表破败的宫殿门庭若市。
      刘博仁看得心烦,便大摇大摆去探望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昨天那一遭是想毁约吗?”
      “乱起来不是更符合您的心意吗?”许殊轻抿一口茶水,“还是说,历康帝惧怕了?”
      “是啊,谁不怕死呢?”刘博仁回以一笑,颇为嫌弃地拨弄着杯盏。
      “不过,吾若身死也会找人陪葬,一起走那条黄泉道,国师却是孤零零的,实在可惜。”
      许殊动作一顿,垂眸掩盖住一瞬间暴涨难以克制的戾气。刘博仁一看,心里有了些猜测,当即放下茶盏。
      “吾观国师年纪渐长,却始终无人作陪,不如……”
      “多谢历康帝好意,许某心中已有挚爱,不敢辜负他人。”
      “是吾僭越了,不知是何方仙姝,竟将国师带入凡尘。”
      许殊苦笑,整个人突然间布满悲伤。
      “吾失察,今日不该谈这些。”刘博仁很是巧妙地把握时间,轻敲杯盏,将陷入回忆的人带回。“之前将荧惑罪责揽在阿尧身上,昨日国师又难得登门。可是他那边又开始生疑了?”
      “老人迟暮,自然疑神惧鬼。”
      “麻烦,太子那处好消息怎的还未传来?”
      “唐府也是多事之地,儿女各有心思,如今就看何方能赢了。”
      “倒也无妨,昔日卧榻之人,如今竟然各自成亲,也不知我那位小堂弟在考校些什么。”刘博仁又开始无聊地把玩杯盏,“莫不是又想渔翁得利,坐享其成……”
      “小侯爷与殿下一般回归,权势本就迷人,如今自然也妄图争一争。”
      “呵~不过是一个即将没落的位子,真没意思……”刘博仁骤然抬眸,视线犹如蛇蝎猛兽,许殊一时被对方吓住。
      “历康帝想问些什么?”
      “你我在这里到底算什么存在?又算是什么角色?”
      ……
      “陛下……”
      “说。”明德帝站在画像前,背手沉思。殿内光线明灭,昏暗的烛光打在明德帝褶皱的面皮上,更加森然恐怖。
      “三皇子进了国师殿。”
      “咳咳!!!说了什么?”
      “属下不知,国师殿又有人严防死守,属下不敢靠近打草惊蛇。”
      “朕还以为这两人还会再伪装得久些。”
      侍卫长低头不敢搭话。
      老人喃喃自语:“上天怎么就是不愿意再分点时间给朕呢……朕一生也算行善积德,可却还是要面对苍老死亡……临了,还要靠他人搏命。”
      “下去吧。”明德帝摆摆手,似乎有些疲惫了。“梓童,你在报复朕吗?”
      画像上的女子轻抚肚腹,笑颜如花,眸似秋水,望向画外的人满含爱意,可惜纸张上泼溅的血渍破坏了画中的美好,只留下一室苍夷与可笑。
      ……
      “你原本就想……”弑君。
      “嘘……隔墙有耳。”刘博仁落下黑子,而后笑意满怀,“先生,我赢了。”
      棋盘上,白子几乎被黑子包围,尚有回旋之地,只是棋子无地落脚。
      “先生昨夜出宫做什么了?”
      “只问这个?”谢尧臣慢慢将棋盘上的白子收回棋篓中,“行侠仗义。”
      “是吗?我还以为先生无聊,大冬日的在街上闲逛。”刘博仁想起手下汇报这人昨夜从京城到淄县,三千里地,不眠不休跑死多少匹骏马都得两天才能抵达。“先生今晚又要去何处行侠仗义,不如带上本宫?”
      “不方便。”
      “砰——”刘博仁一掌拍在二人身前的棋盘上,掌中带着内力,木板从中间断裂。棋子滚了一地,棋盘也就此退休。
      “殿下,您的手受伤了。”
      刘博仁不甚在意地笑笑,朝谢尧臣伸手,断开的木刺应该是扎到了手掌心的血管,鲜血一直不停地滴落。谢尧臣从怀里拿出手帕,当即有丫鬟端着一盆热水过来。
      谢尧臣将帕子打湿,便认命地给精神不太正常的三皇子殿下擦拭手掌的血渍。侍女们将止血药拿来,放到谢尧臣身边。
      “好了。”
      “谢谢先生。”刘博仁心情又阴转晴,细细打量包扎好的手掌。“先生总是这样气我,我真怕哪天我就被先生气死了。”
      屋内侍女侍卫闻言,全都跪倒,大气不敢喘一下。谢尧臣只觉得头疼,处理完这个位面他也得去找心理医生聊聊天了。
      “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殿下,趁今天天晴,出去晒晒太阳吧。”明天就不像现在这样清闲了。
      晚间,系统带着最新的消息上线。
      “部长大人,规则联系我了!说是过段间来找您……”
      “好,你也撤离这个位面吧。”
      “为什么啊?我走了,部长大人就没有帮手了!”小系统不解,变作小胖娃娃模样趴在谢尧臣身上撒娇。“编号08320要留在这里帮大人,大人,我很能干的!您就让我留下吧!好不好嘛~”
      “08320,你撤离这里也很重要,出去后替我先跟林部长汇报一下工作……我还希望你帮我看着我遗失在穿梭芥子里的身体,等最后回归期限一到,你就把我拉回去。”谢尧臣动作轻柔地抱着小系统,面上带着格外温柔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编号08320保证完成任务!”
      “真乖!”
      “嘿嘿~”小系统表示前辈们说的对,部长大人是有史以来最温柔的人类搭档!“大人,我们可以拉钩钩吗?”
      谢尧臣失笑,伸出小指与小系统拉钩盖章。
      “嘿嘿……部长大人,那我先走了!”
      谢尧臣点头,之前撑起的结界瞬间破碎,食指指环显形。脱离了系统的钥匙便成了普通的戒指,只是技术部寻的材料确实稀有,隐隐有能量存留。
      “希望残存的这点能量够用吧。”
      刘博仁在谢尧臣面前表示自己对权利不感兴趣,可是,他在回来之后依旧控制了大晋国命脉,即便如今只是暂时在幕后。想来也是,这位帝王怎么可能会在回来之后受制于人。
      大清早,刘博仁便急匆匆地出门,幽兰殿外的防备愈发森严,似乎在监视着寝殿里的人。
      谢尧臣配合地在寝宫里无所事事地散步、晒太阳、喝茶……每天又开始重复枯燥又悠闲的养老生活。原以为几天便能恢复自由,没想到,宫外的士兵三天后又增加一倍,而巡逻的小队直到三月才撤走。
      积雪消融,明明艳阳高照,却透骨生凉。中午吃完饭,谢尧臣便踱步到幽兰殿西边的水池边,找宫女要了些鱼食喂不知从何处游来的小锦鲤们。
      小鱼一窝蜂涌了过来,相互拥挤,生怕自己吃不上那口饭。
      忽然间,鱼儿们全都四散开,似乎受到什么惊吓,谢尧臣回头望向高墙。成群的慢跑声由远及近,过了一会有几名带刀侍卫走进来,各自寻了个位置站岗。细看,这些人刀柄上都系了根白色布条。
      “安公子,这……”
      “没事,你去把殿下素色的衣物找出来。”大晋律令,帝崩皇宫全面戒严,次日卯时敲响丧钟。而鸣钟之礼在宣治以后,被新皇视为无用之礼,伤财费力,就此废除。
      下午,一身疲惫的刘博仁被亲信搀扶回来,衣襟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亲信说,三皇子听闻明德帝驾崩后,悲痛吐血昏迷,醒来后痛哭不止。
      “先生……”刘博仁与谢尧臣对视,再次瞬间入戏。“我父皇……”
      “殿下节哀。”谢尧臣与亲信一起扶着他进内室,一离开不相干人的视线,亲信便赶忙松开手退下,刘博仁也放任自己整个人压在青年身上。
      “先生,可还满意?”
      “你这身血……”
      “假的,不这样做,我到现在都没法回来。”刘博仁说着便将衣服脱掉,“先生不知,太极宫如今热闹着呢,我那几个皇兄皇弟全都虎视眈眈,废太子也从东宫出来了。”
      “一屋子叽叽喳喳,跟集市似的。”
      刘博仁自顾自将脏衣服脱掉换了身亵衣裤,又接过谢尧臣递来的外袍披上。
      “父皇想长生,诏书自然一字未写,先生可要出去看几日热闹?”
      “殿下处理便可。”
      “尧臣,我是认真地询问你的。”
      谢尧臣倒茶的动作一顿,刘博仁满意一笑。
      “又是许殊告诉你的?”
      “是啊,这个名字我听着极为喜欢。”刘博仁无法细说从许殊嘴里骗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的感觉,只知,这人果然应该是独属于他的。
      “他人呢?”
      “跑了。”刘博仁一脸无辜,眼下却藏着极深的阴霾与凶戾,“我努力抓他了,抓不到。”
      “先生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许殊一向如此,你若是能抓到他,我才要惊讶。”即便对方所谋划的事危害巨大,谢尧臣提起他时的语气依旧如往常。似乎震惊、难过后,便也一下子接受了。
      “美人先生……”刘博仁眼眸黝黑如墨,深情望向一个人时仿佛冬日暖阳、夏日清风,格外醉人。“我这个人向来心眼小,不喜身边人对旁人的欣赏赞扬。”
      “此次便算了,往后你可要注意哦……”
      你永远无法知道,我心中埋藏着一只怎样的野兽……
      明明被那些残缺的微光迫害得伤痕累累却又爱极了阳光。
      你也永远无法知晓,在牢狱中看到一样沾满鲜血却留有一息良善对我的致命诱惑……
      我们明明才是同类啊……你为什么不能把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NO.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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