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之侧》刘得意

8、宴会 可贞身着便

　　可贞身着便服，疏离地站在人群外，遥遥望着台上的梅若华。一袭暗红色礼服显得她精明干练又知性，可贞看着如此长袖善舞的老朋友，脑海里蓦然跳出一个词——熠熠生辉。
　　自信优雅，干练迷人，一举手一投足都散发着荷尔蒙——哪怕几分钟前，她因抱怨堵车甩车门而弄裂礼服的粗鲁愚蠢的行止，也因她这份气质而显得真实可爱。
　　——于是可贞不得不把自己的礼服借给她。
　　可贞想起梅若华即将订婚，不由十分感慨。此刻也不知道梅若华未婚夫是否在场，他是不是就这样被梅若华迷住，他又是怎么驯服梅若华这匹野马的呀？
　　可贞在这场宴会中并无太多熟人，加上穿着平日衣着，更有些格格不入的寂寞。可贞也略感尴尬，便瞄好一盆高大绿植，转身准备站在后面，却一眼瞧见绿植不远处举杯大笑的李斯。
　　上次见面后李斯短信邀请她一起来，可贞自然是冷淡地拒绝了。此时见到他，可贞生出一股淡淡的心虚。她端起酒杯，绷直双腿，不露声色又坦然地向离李斯最远的角落走去。
　　但那边早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盯住这个奇怪的漂亮姑娘。
　　“章小姐？”沈景同仿佛偶然看见可贞，试探地喊住她。
　　可贞装聋作哑，她好像并未听见，稳稳地继续走向角落。那个扰人的声音也没有再喊她。
　　可贞站在远处，庆幸地喝了口酒。她看到梅若华已经下来，含笑和一些人叙旧。
　　礼貌又亲切的笑容，可贞心底暗暗发笑，她知道这笑代表什么，梅若华在需要端架子的时候从来不含糊。
　　梅若华熟练地和一群人精玩着你来我往的熟悉游戏。她平时如鱼得水，享受这种自我验证，此时却感到有些不耐烦。她歪了一下头，向可贞原来站的方向望去。
　　可贞看到梅若华在用眼神寻找她，不由一笑。她扬起手，有点夸张地抚了一下头发，梅若华瞬间便定位到她。两人相视一笑。
　　沈景同尴尬地清咳了一声，他站在乌泱泱的人群里，眼睛却追逐着可贞。
　　黄昭也因梅若华的目光找寻到可贞，她有些不适地走了两步，随后惊觉自己失态。她故作镇定地同苏曼殊耳语，说要去找梅若华。苏曼殊颔首，她便踩着捉奸似的步伐走向梅若华。
　　此时梅若华已经敷衍完身边人，默默隐去存在感后，慢慢向可贞走来，眼神也渐渐变得活泼明亮，。
　　黄昭看见梅若华毫不遮掩的笑意，硬生生又转了个角度，走向可贞的斜对角，靠着绿植的隐蔽，望向二人。
　　梅若华和章可贞开心地聊着什么，可贞笑着指礼服不合身的地方。
　　梅若华眼波流转，笑道：“还不是等你，先是堵车再是礼服给我弄坏了。”
　　可贞挑起眉，“叫你不要等我了非要等我。”又疑惑道：“你这几天是不是长胖了，就这么一动就把礼服弄破了？”
　　梅若华笑瞪向她，“胡说，我这么多年健身课一次没落，怎么可能长胖。”
　　可贞笑道：“不管怎么样，你还得感谢我帮你排雷，要是你的礼服在台上坏了得多尴尬。”
　　梅若华给她弄笑了：“这么说还得谢谢你迟到。”
　　可贞厚着脸皮：“不客气哈。不过我想你在台上应该也不会蠢到做摔车门的大动作。”
　　梅若华反唇相讥：“有些人还蠢到堵车的点才出发。”
　　正笑闹间，可贞见黄昭领着一个妆容精致身形苗条的女子过来，猜是什么重要人物，便笑着转过头看向黄昭二人。
　　梅若华转头看到是聂笙，不由皱眉道：“聂笙？你回来了？”
　　聂笙翘着晶莹润泽的指甲，假惺惺笑道：“托夏佩仁的福，加紧了一堆活，特来参加你的订婚。”
　　可贞早闻出不对味来，只不解其意不知怎么劝，又看到黄昭老实地杵在一边，似是习以为常，场面极其尴尬。
　　沈景同此时宛如神兵一样自天而降，他若无其事含笑道：“阿笙，若华，好不容易见上一面啊。”
　　他记仇地放冷了声音，故作惊讶：“咦，章小姐也在？”
　　故作冷淡。可贞在内心评论道，也许是上次济安寺此少爷热脸贴冷pg，回去生气，故而做这种疏远的姿态。于是她便也拿出打太极的气势，淡淡道：“沈先生好。”
　　几人持续冷场，聂笙终于忍不住破功：“章小姐？”她挑剔的目光像蛇一样在可贞身上的衣服上滑过：“若华姐，这是你朋友？”口气颇有几分嘲弄，“哪个章家？做什么的？”
　　可贞最擅长对付这类人，她抢在梅若华前面淡淡道：“在教育机构做老师。”
　　梅若华面色顿时十分精彩，聂笙蓄势已久，她迫不及待发出一声短促的“哈”，便斜眼看梅若华。沈景同则是一副清冷模样，冷漠地看着三个女人，梅若华青筋一跳，可贞微笑地挠了梅若华手心两下，梅若华便挠回去，硬生生憋下去怒火。
　　聂笙乘胜追击，“是若华姐的朋友啊？上次怎么没介绍给我？”眼睛一转又道：“若华姐三教九流都有朋友，这样的倒很适合做交际呢。”
　　她说的露骨，梅若华忍不了了，“聂笙你清醒点！她是谁不劳你操心，就劳烦你先管好你的几个好阿姨吧！”
　　沈景同终于开了金口：“都别闹了，阿笙不容易回来一趟，别闹得不开心。”
　　黄昭此时方开始洒水，“聂先生正往这边来呢。”
　　几人便住了口，向人群中望去。却见李斯恰好走来，和可贞打招呼：“可贞!你来了啊？”
　　这话落到聂笙耳里，立即脑补出一番落魄女挤破头来宴会蹭脸熟的故事。寒酸又鲜妍，连套礼服也没有，又要钱又要脸的女人，呵！她毫不掩饰鄙夷，嘲讽地盯着可贞，似是要把可贞脸皮盯掉。
　　可贞忍着肚内的不屑和讥讽，装作一副欣喜道：“李先生，我同梅小姐一起来的呀！”
　　李斯不解其意，“梅小姐？”
　　“梅若华小姐啊，我那天在停车库碰到的。”可贞笑得单纯极了。
　　李斯回忆起来，他对梅若华笑道：“梅总，幸会幸会!”瞧出几人气场不对，他也慢慢收敛了吊儿郎当的神情。
　　可贞便给几人介绍道：“李斯，我远房亲戚，也有意向参与c市的几个项目。”
　　聂笙觉得“远方亲戚”真是含蓄，她发出一声无意义的轻嗤。李斯和可贞充耳未闻。
　　“都在啊！”聂简快步走来，亲昵地拥抱了气氛诡异亲戚三人组，梅若华面色稍霁，向他介绍可贞。“c市章家，cc集团的那个，我同学。”她故意念慢cc集团几个字，心内冷笑。
　　李斯眯了眯眼，他对聂笙这陌生女人并无半分好感，也笑道，“可贞是我顶头上司。”
　　聂简年轻清亮的眼睛含笑看着诸人，聂笙一瞬间有些尴尬，她不满地嘟囔：“你怎么来了。”
　　聂简笑而不语，转向沈景同道：“怎么只你回来了？阿姨呢？”
　　“她说要处理点事情，先让我回来打头阵。”沈景同笑回。
　　聂笙插话道：“那你可得好好表现啦，办的不好阿姨过来我可得告状了。”她半仰头看向沈景同，神情活泼娇蛮。
　　沈景同也只微微一笑，“那我可得好好干啦。”眼睛却盯着梅若华和可贞。可贞莫名有点不安。
　　李斯笑道：“那我也得好好干，督军就在c市随时都盯着我呢。”
　　几人简单谈论了几句项目的事情，聂简主要负责聂家，梅若华和沈景同负责苏家。聂笙心里有气不好发，便拽着沈景同聂简去别处，说是“要问问阿姨的事情，顺便去和曼殊阿姨问问好”。
　　聂简看了两人一眼，断然拒绝：“我刚刚已经去过了，你们俩去就好。”
　　沈景同求助地看向梅若华，梅若华视而不见，只扭头和可贞咬耳朵，“聂笙和我从小就不对付，”梅若华呵气如兰，“这两年她家不知怎么的顺风顺水，她就更嘚瑟了。要不是因为聂简，她估计早就自封太子，对外发号施令了。”
　　沈景同见状，知道梅若华无意管他，无奈又幽怨地同不停催的聂笙离开了。
　　几人盯着他们俩的背影不禁都松了一口气，沈景同舍身救众人后，气氛变得喜庆又融洽起来。因着聂笙的衬托，可贞对聂简这个小小少年极有好感，便问他：“你今年多大？怎么这么早就开始接触这些事了？”
　　李斯笑着插口：“看起来像童工似的 。”
　　“今年二十一了。”聂简皱了皱眉，这李斯真话多！聂简讨厌自己这张嫩脸，平时最不喜别人问他年龄。
　　梅若华笑着补充道：“过几个月他就过生日了。别看他年纪小，前年他就已经拿到c大和f国h大的双学位，这两年他家已经开始渐渐放权给他历练历练了。”
　　李斯似乎对这个小神童很有好感，总是逗着他说话。“聂先生，”李斯看上去神情很正经，桃花眼却妩媚地飘向聂简，“居然十八岁就拿到双学位，真是神童啊!”
　　……听到李斯戏谑他为神童，聂简就更不开心了。可贞好意描补了句：“聂简都二十多了，你别拿他开玩笑了。”
　　李斯眼珠子一转，笑着回望可贞，“是啊，我二十岁还在大学傻乎乎的读书呢。”又转头用对小孩说话的语气对聂简倒：“我这位上司比你大四岁，今年也才刚刚大学毕业。”
　　“这个智障!“可贞心口一堵，李斯从哪里知道自己的一系列事情的!还在别人面前拿自己——他口口声声喊的顶头上司取笑!
　　解围的还是善良的梅若华，“可贞这几年事情多，耽误时间了。说起来你们俩还挺有缘的，生日就差两天。”
　　可贞和聂简都有些惊讶，梅若华笑道：“一个十一月十二一个十一月十四，看来今年我要吃两次席了。”
　　李斯继续插话道：“倒不如一起办，也省的我们来回跑。”
　　可贞冷冷地盯着他，冷笑着想，自己可没想请这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怪物。之前匆匆一面，竟然没发现李斯看起来正经，本性竟然如此多话又厚脸皮自来熟，如此能顺着杆子爬。
　　聂简似乎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冷漠地望着李斯：“到时候再说吧。”
　　可贞见聂简对李斯也是冷淡的态度，不由快意。
　　李斯桃花眼含笑回望向可贞，可贞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李斯看热闹不嫌事大：“对了，你未婚夫好像也要来c市了，是要给你过生日吗？”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他恶劣地抖出了这个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