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之侧》刘得意

7、黄昭 梅若华仗着

　　梅若华仗着家族背景，一人独霸一大间奢华风办公室。可贞坐在梅若华办公室的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翻着书架里的各种书，心里默默吐槽梅若华的奢靡作风。
　　“梅总，您早餐又没吃？这些我都核对无误了，您签完字我就拿去……”黄昭推门而入，便见一貌美年轻女子正坐在沙发上翻阅东西，意态闲适宛如主人。黄昭心里突然有点微妙的不痛快，她吃不准可贞身份，不由停了话。
　　可贞听见有人来，忙从梅若华各种无聊的书籍中抬起头，面带笑容感兴趣地看了黄昭一眼，只见来人身形娇小娃娃脸，细眉柳叶眼，娇憨中又有种绵里藏针的劲头，脸上倒是很不合气质的端庄严肃。可贞回头看向梅若华，等待她的介绍。
　　梅若华头也没抬：“这是黄昭，我妈的秘书。黄姐你只管干你的，东西放这儿。”她仿佛感受到可贞的目光，抬起头朝可贞笑了一下，继续低下头说：“对了，这个是我的新秘书章可贞，等下你带她去人事部报道。”
　　黄昭吃了一惊，又把可贞又扫视了一遍——她已经认出，可贞今日穿的裙子，正是之前别人赠送给梅若华的。
　　可贞笑瞪了梅若华一眼，对被搞懵的手足无措的黄昭安抚性地摇头笑笑。
　　她俩亲密无间，自己倒是电灯泡了。黄昭突然觉得屋子里很闷，闷得她有点缺氧。她定了定神，打量可贞片刻，突然觉得她很面善。于是她出言试探：“梅总别忘了准备过几天的宴会，对了，章小姐会一起去吗？”
　　“一起，你和我妈一起吧。”梅若华随口道。
　　黄昭眼神无意掠过可贞：“知道了，梅总早饭吃了吗？”
　　“吃了，这两天不必帮我准备。”梅若华回答的声音十分正经，头却抬了起来，眼睛悄悄睨可贞。
　　可贞微笑望回去。
　　黄昭深觉郁闷，捏了捏手心，落荒而逃。
　　二人目送黄昭离开，方一起笑出来。“你就爱欺负老实人。”可贞笑着埋怨，“人家小姑娘给你吓得一句话都不多说了。”
　　“小姑娘？她都三十了。”梅若华口气熟稔，“我读高中的时候她就是我妈秘书了，一直到现在，那张脸都没变过。”
　　“之前也长这样？”可贞不由惊叹黄昭驻颜有术。
　　“当然啊，她才来的时候，一副傻乎乎的样子，特别老实。”梅若华笑着回忆，“那会儿我妈就经常让我别欺负她。天地良心，我平时也就开开玩笑，她有事我还帮她呢。”
　　可贞才不信，梅若华这种张扬跋扈的人，可能事情办完了都不知道自己哪里欺负了别人呢。
　　“你别不信，我真是清清白白把她当姐姐看。”梅若华笑着举手投诚，“我平时也就蹭她几顿饭，饭补全给她了。”
　　“……”说的这么老实，搞得像我来捉奸的一样！可贞感觉怪怪的，她重新拿起书，嘲笑道：“忙你的事吧！等下别拉着我一起加班。”

　　梅若华可贞二人一起吃完中饭，可贞回梅若华办公室，梅若华则去开个小会。
　　可贞在网上翻阅招聘信息和私人邮箱，她之前向看好的公司投的几份简历，至今仍渺无音讯，这虽在她意料之中，但还是禁不住有点失望。
　　梅若华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背后：“不行就当我秘书吧。”
　　可贞给梅若华吓了一跳，短促又惊恐地叫了一声。
　　梅若华连忙握住她紧握的手：“是我呀！”
　　可贞埋怨梅若华：“一点儿声音也没有，吓我一跳!总不能一直做你秘书呀，我还是得靠自己吃饭，你不可能养我一辈子呀。”
　　梅若华笑道：“谁说不能的？只是你不信罢了。我还真能养你一辈子。”
　　可贞懒得理她的疯言疯语，梅若华见状轻叹了口气：“先歇会吧，我过两天去问问朋友，看他们还招人不。”
　　可贞还想拒绝：“我不……”
　　梅若华不容她拒绝，她拎着可贞起来去找黄昭：“过几天几家见面谈事，让黄昭给你弄身衣服。”
　　可贞继续拒绝：“我不想去……”梅若华装成没听见，只顾说自己的，非要拉着她做陪。
　　接下来的几天可贞继续浑浑噩噩地找工作，也备受打击。可贞毕业于a大物理系，发过几篇高质量文章，也有几项国家比赛大奖，但这些经历在招聘时不值一提，甚至不比在社团的几年工作经验有分量。
　　自视甚高的眼高手低的小资女可贞终于找准自己的定位。自己除了读书好像一无是处，书呆子章可贞沮丧地坐在地板上想着。
　　有的同学已稳步科研路，有的稳定工作享受生活。唯独自己，不八面玲珑不巧舌如簧不杀伐决断也没有大魄力去闯荡，一面衣食无忧，期待着做出点什么，一面小富即安，只会在枯燥的一隅自得其乐。
　　在梅若华把章可贞拍醒之前，可贞一直处在极其低落的情绪里。
　　“工作还没找好？”梅若华发短信问她。
　　“没有，我看中的不要我，我看不中的也不想过去。”可贞自嘲一笑，打字道：“我都在想，要不要趁着青春尾巴还没溜，赶紧去读个硕士。不过想想再读下去也只是逃避而已，读完了还是要面对。”
　　梅若华一时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别灰心，慢慢来。”她素来能说会道，此刻却笨拙起来，该说她至少可以得过且过，就这么混下去吗？还是说自己会支持她继续读书呢？
　　“之前我说帮你问过几个朋友的公司，还需要吗？”梅若华踌躇了下，还是询问可贞是否要帮助。
　　“我自己再找一下吧……”可贞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很沮丧：“其实我也知道自己不适合去工作，我什么都不会。”
　　梅若华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经历一些负能量的事情后，当年自信勇敢的可贞也会变成今天这样。

　　“可贞？”过了两天，梅若华突然打电话问她，“有没有兴趣去代班教育机构老师？”
　　“啊……什么？”
　　“乐学思，海晏区的自然老师临时有事，要找半年的代班老师。”见可贞暂时无异议，梅若华飞快道：“我把地点和联系方式发给你，你尽快面试，还有，后天的晚宴我得提前去，就不去你那儿了，我直接喊人去接你了。”
　　“好。”可贞打起精神，“后天我直接去你公司找你，不用派人来了。”
　　“也行，注意安全，到时候联系我。”

　　和乐学思的负责人约好时间，第二天可贞打扮了一番，忐忑赶向乐学思c市的分部。接待她的负责人姓苏，是个四十出头的金发微胖女人。金发女比她外表看上去温和的多，两人相互自我介绍后，苏负责人收了可贞的简历和相关证件，随后领她熟悉情况。
　　金发女领着可贞走了一遍培训中心以熟悉地形，顺便慢慢告诉她培训中心大大小小的规章制度。在可贞以为结束的时候，金发苏微笑道：“考虑到章小姐此前并没有教学方面的工作经验，您还需要完成培训课程才能入岗。”
　　“在哪里学培训课程呢？”
　　“苏小姐你回家登陆我们的官网，注册新账号－教师，提交相关的信息，这边把纸质档案交上去，核对后里面就有培训课程，点你教的学科就行了，修完在线课程去参加在线考试就行了。”金发女已经走到备课室，“放心，这对你来说肯定不算难的。这里是备课室，平时可以在这里做备课记录。平时也是在这里打卡，计算备课时间。”
　　“章小姐还有什么疑问吗？”竹筒倒豆子一般说完以长串，金发苏问她：“相关的细节都在合同里，包括你的时薪补贴五险一金和这一学期的排课等等。”她推开门，示意可贞坐下，“这是我的办公室，你平时有事也可以过来问我。”
　　可贞内心激动慌乱，面上却波澜不惊。她盯着人生第一份劳务合同，装作很老练地翻了翻，大概地扫了几眼自己关注的点，便淡定地点了点头，签上字。金发苏见她的生疏模样，不禁嫣然一笑，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后，金发苏请她再坐一会，翻一翻合同，自己则去给她办点手续。

　　从z字大楼出来，可贞方卸下冷漠脸。因着梅若华的关系，一切都毫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