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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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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洛下韶光的事被不完美的解决,当事人像个疯婆子一样的被拖拽回洛下家,洛下家的大长老承诺一定会给上官一族和阮家一个满意的答复,不过到底是延误了一些时间,之后的婚礼过程一切从简,总算是赶着最后的时辰把新娘子送进了新房。
难得的喜事被搅黄了一半,不仅主持成婚的两家憋闷,就连参礼的宾客都感到同情和有些尴尬。
除了一个人。
梦浮生
他从喜宴开始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喝酒,不过因着他那张易于蛊惑人心的脸,大厅中有一半人的视线都跟了过去,倒是显着角落不是角落,是整个宴会的中心了。
万俟明愤愤的看看了一眼佯装饮酒的梦浮生,又看了看周围一群眼不对嘴,嘴不对心的“假面”,心头那把火焰高涨,几乎就要涌出胸口。
“倒不知,那位独自饮酒的,嗯,是何许人啊”
“之前没有见过,不过万俟管事一定是知道的吧,我可看见万俟管事可是亲自去门外迎接的呀”
“能否,为小弟牵引一二”
“哎,张兄这话不怕唐突‘佳人’?”
“陈兄所言有理,那不知……”
“那是个男人”万俟明说完喝下杯中酒水,看着面前突然僵硬的面容,胸中的抑郁之气突然散去不少。
“男子何妨?万俟兄为我们引荐一二,结为兄弟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啊”其中一个人的脑瓜转的极快,接着万俟明的话头就顺了下去。
“对啊,对啊”其余几人跟着应和。
万俟明面上含笑,心底冷哼。
一群鼠目寸光之辈,那家伙能看得上你们?!
唐十一在里面可谓是如鱼得水,惹得好几位女宾美眸流连。
上官清作为今天的主角之一,与他俩一相比,处境就有点可怜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给他敬酒的自然不在少数,可也只是止于敬一杯酒就罢了,没有一位上前攀谈的。倒不是觉得上官清高傲不屑,是你在那里费劲心力的找话由,说了一大堆,那边就只回你一两个词。
“嗯”、“确实”、“尚可”、“日后再谈”
这就很难再谈下去了。
“玥裳进门以后,上官也就有个交心的了”万俟纪刍座位居上,眉宇之间也沾染了几分喜气,两条白须微微翘起,不似平常那般刻板。
大家族内少有像万俟纪刍这般高龄的存在,就算有,那交情也没有到上官一族与阮家联姻就出来走一趟的。万俟纪刍成了整个宴会辈分最年长的一位,他一开口低一辈的几位家主几乎是立刻换了话题,转头和万俟纪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梦浮生环顾了一圈,露齿一笑,不再使用酒杯,单臂撑着半边身子,另半边斜斜挎着,长臂一捞,酒壶倾斜之间,美酒落入口中,周遭响起一片吞咽声。
梦浮生笑的更开心了。
可还没高兴多久,手里的酒壶就被人给夺了去。
梦浮生半磕着眼,一副沾了酒的媚态。
“酒还我”梦浮生伸手去够。
“别喝了”上官清将酒壶拿的更远。
“怎地,你大婚还舍不得这点酒水?”
上官清扫了一眼梦浮生堆在身后倒着的三大坛酒,握在酒壶把柄上的手又紧了紧。
“真不给?”梦浮生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十足的一个醉鬼模样。
可上官清清楚得很,这几坛酒还不足以让梦浮生喝醉。
见上官清高抬的手臂和退了两步的动作,梦浮生笑出声,站直身子,推开面前站着的阻挡物就往前走。
上官清沉默被他推开。
看着他走近几个青年所组成的小团体,娇气哼哼的问道,能不能给他喝口酒,酒壶的把手几乎要被他捏碎。
离的梦浮生最近的一个青年直愣愣的看着眼前开开合合的红唇,根本没听清楚梦浮生说的话,像是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一张红唇,直至被家族长辈沉着老脸拎起后领才突然醒来,呐呐不知道说点什么的红了大半张脸。
梦浮生痴痴的笑出声。
“你醉了”上官清出现在梦浮生身后,抓住他还想要去拿酒的手。
“我醉了?”梦浮生毫无征兆的塌下腰,后脊背被上官清稳稳地托住。
“你醉了”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梦浮生挑挑眉,笑道,“那我就是醉了吧”,又拽着上官清的手臂直起身子,问道,“要把我扔出去吗?”
上官清抽回自己的手臂,“族地内有客房,你想离开就离开,想留下就留下”
“醉的走不动道儿了”说完,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净力气一样,软软倒下。
不过,终是没有倒在地上。
上官清的手勾在了他的腰带上。
梦浮生倒仰着看遍众人努力抑制的神情,对着满脸怒容的万俟明做了个鬼脸。
“上官,你留下,将梦公子交由下人带到客房去吧”坐在上位的万俟纪刍发了话。
众人也都收敛了或带着探究或带着诡异笑意的眼神,有几个阮家的人想要说点什么被旁边的人笑谈着揭过,唯有万俟明,要不是唐十一闪身到他身边直接点了他的穴道,他这会儿怕是要上前动手了。
唐十一满脸带笑的接过别人递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另一只手拍着万俟明僵硬的肩膀,颇有些郁闷。
真的是,我还是应该快点回去,南海那边没这么多事的。
上官一族的喜宴宴席摆了整整一天,虽是刚刚经历过大战,时间有些仓促,但是又因为上官一族早早就开始准备了,该有的排场一点不小。待到日薄西山,野禽飞鸟在林间嬉闹的声音愈发喧闹,人们才逐渐退场,今天的夜宴落下了帷幕。
“姐,姐夫,我姐,我姐她”阮元亭早些时候一同藏在婚房前,和谢茗瑗凑在一起,等后来出席宴会的时候被起哄的好友们灌了好多,神志都有些不清了,阮家的大管家接到信匆匆赶来,人都抬到门口了突然耍起了酒疯,非要拽着上官清说话。
不过你倒也看准了人啊!!
唐十一哀怨的看向上官清,刚才阮元亭嘴里喊着姐夫胡乱抓人的时候就是那个小心眼的男人把他退出去的!
万俟明今日喝的也是不少,这时候强撑着起身送客,时不时地按一按额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唐十一,你陪阮公子回去一趟吧”正和阮元亭僵持不下的唐十一闻言翻了个白眼。
真大气,感情不是你呗。
“等你吧阮公子送回家,你上次看上的那块云纹铁就是你的了”上官清对唐十一传音说道。
“走吧!阮公子诶,我送你回去,看路看路,小心脚下啊”唐十一立马变得热情无比。
万俟明甩甩头,仍是觉得痛疼欲裂。
“你跟他说什么了”待人都走干净了,万俟明才开口问上官清。
“送他一块云纹铁”上官清淡淡道。
万俟明一噎,呛声道,“那你呢?那块铁石是用来给你补剑的!”
上官清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有其他的”
“什么比云纹铁还适合,星纹铁吗?不是我说,上官你能别总是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你就不能提前和我商量一下?”
“嗯”
“恩什么?”万俟明觉得累极了。
“我有星纹铁”上官清看了他一眼。
“……哪来的?”万俟明一愣,下意识的回问一句,脑袋清醒了过来,左右前后都看了一遍,压低声音不确定道,“星纹铁?”
“嗯”上官清还是嗯了一声。
万俟明微微睁大了眼睛。
要知道就算是前不久清剿完无相宫,整理出的财宝里都没有星纹铁,星纹铁是天外陨石里提取出来的一种铁石,带有奇异的功效,可以融进任何矿石里面,提高原有矿石的纯度,还能中和两种属性完全不同的矿石,保留两种特性,不损伤分毫,从而提高兵器的威力,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大陆近几十年都没再有天外陨石掉落,大陆上现有的星纹铁都是有数有主的,这谁啊,上官清大婚直接送了块星纹铁,真大方啊。
万俟明想着想着,本来震惊的表情变得有点不好看了,他快速的瞥了一眼上官清,心里有点犯嘀咕。
总不能是,是梦浮生吧,玄冥鬼宫里连星纹铁都有吗?
像是知道万俟明在想什么,上官清不轻不重的又嗯了一声。
万俟明的表情僵住了。
啧,还真是!
“混在今天的贺礼里面,是婉儿发现的”上官清的声音低低的。
贺礼?
万俟明努力回想着梦浮生带来的贺礼,那时他正满心想着怎么让这个人马上走,至于梦浮生有没有带贺礼,带的是什么贺礼他还真没注意。
好像是,是红色的什么,什么来着 ,啊,该死,头疼死了。
万俟明敲了两下自己的头,也许是管用了吧,脑袋里还真闪过了一个画面。
万俟明抬起头,正巧,上官清也在看他这边。
“九曲灵珊”上官清缓缓说道。
万俟明觉得头更疼了。
九曲灵珊啊,那家伙来果然是没安好心。
上官清没去管万俟明现在的想法,脑子里就突然倒放似的。
时间倒回今日下午前,婉儿让莫叔带话给他,让他去趟库房。
一开始他也不知道梦浮生其实是带了贺礼来的,毕竟人都是自己领进来的,那时候的梦浮生可真真是两手空空,身上连多余的挂饰都没有。可当他走到库房外,离着门还有一些距离的时候,隔窗里透出来的红明明白白的告送了他,梦浮生来参加他的大婚,不光带了贺礼,这份贺礼还很重。
红的像一团有生命的火焰似的灵珊占据了库房内的好大一块角落,散出的红光暖暖的,驱散掉仓库中常年累积下来的凉意。
上官清承认他有一瞬间的失态。
他把手放在了灵珊上面,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源源不断地暖意,就和曾经的梦浮生第一次见到九曲灵珊时做的动作一样。
“哇哦~小棺材板儿!这是,你送我的生辰礼?”记忆里的梦浮生从他们相遇之后身高上再也没有变化,之前他还比梦浮生矮上一寸半寸,到后来就只有梦浮生仰视他的份儿。
他那时怎么回答的来着,唔,好像是……
“嗯”彼时的上官清还不知道面前的人就是自己今后的仇人,少年的青涩声调沾满的都是小小的自豪欢愉和不经意的邀功讨喜,又被声音的主人生生压低,故作老成稳重。
“好暖和喔!我好喜欢~”梦浮生那时的眼睛明亮的比他采来的灵珊都要更胜一筹,他那时觉得梦浮生待他与旁人不同,最开始的,也是因为这双眼睛在看到自己时总会迸发出不一样的光彩。
那时的他还不能描述的清楚自己对他的情感,只能用很平凡的比喻:我见你笑的开心,满心都是欢喜。
不过,现在想来,梦浮生要是想让一个人看到自己的真心,应该是连头发丝都透露着喜欢吧,那也是,很轻易让人相信他的真心的。
“兄长?兄长?”婉儿在一旁呼喊着他,他回过神来,旧时的记忆让他的心绪有些不宁。
婉儿看了他一眼,迟疑着伸出手在灵珊底座的位置摸索着,不知道碰到了哪里,九曲灵珊开始抖动,幅度逐渐变大,有几处直接化成了粉末。
他当时的脸色一定苍白极了,因为婉儿几乎是立刻过来攥紧了他的手。
九曲灵珊,非九曲回环不可得。
这是流传在这片大陆上最能验明真情的一个传说。
水下迷宫,九死一生,得之似我心,交之君须知,还之重归好,毁之恩怨绝。
是,他当初得到它是一个意外,他当时不知道那就是九曲灵珊,他就只是把它当做了一株特别的灵珊宝树,可当他知道了那是九曲灵珊,知道了那个传说,知道了梦浮生的身份,他一直没有后悔过送出那份生辰礼。
是他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原以为梦浮生带着他送他的九曲灵珊来会是与他“重归好”,以后见面还是可以说上一句话的……
“兄长……”婉儿拂开那些化为红色粉末的灵珊,面上也是有些不平静的,在灵珊的核心位置,有着一块成年男子手掌大小的石块,在昏暗的仓库穹顶撒上了点点星辉。
“这是……”
“星纹铁”他的妹妹对他说。
上官婉眼神复杂,反复抚摸着那块星纹铁,这份礼委实过于贵重,却也正是上官清此时所需,“应该是他,知道了你的清阿需要修补”
他握紧了拳头转身逃似的离开。
既然“恩怨绝”了,那我以后要做什么都和你没有关系了吧,你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万俟明被冷风吹上一吹,竟觉得头痛好了几分,不过心里还是连连叹气,不过在看到上官清没有完全隐没在阴影里的那半张脸时,刚刚有的那么一点点要不要把星纹铁还回去的纠结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想都不要再想!你娶了玥裳,要对她好,对她负责的!”万俟明揪起上官清的领子,直视着上官清有点发散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上官清皱起眉,将万俟明的手掰开。
“你听到没有上官清!”万俟明继续说道,“你娶了玥裳了,你已经娶了她了!”
“你不可以做对不起她的事!”
“上官清!!”
“我说我要做什么了吗?”上官清终于回了一句,成功的让万俟明闭上嘴。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说过我有分寸”
这样的话并不能安抚下万俟明那颗不安跳动的心,可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上官清身后边出现一个黑影,毕恭毕敬的下跪行礼。
“他是谁”万俟明的危机感还没过,那人已经再次隐没在黑暗里。
“有事,先走了”上官清没去回答万俟明的问题,扔下一句解释就走了。
被留下的万俟明又生了个闷气。
“什么时候人不见的”上官清脚下生风,急急地富有目的性的向着院落后方的某个庭院行走。
“一炷香之前”晚风里有声音传来。
上官清的脚步一顿,转而换了一个方向。
“所有人留下,别让任何人接近”
“是”
上官清放缓了脚步,调整了呼吸,对着看不清题字的匾额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抬脚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从修建到现在他不知道进去过多少次了,可却没有一次像这样感到不安的,这大概就是有没有主人的关系?主人来了,这庭楼院落也就沾上了它主人的脾性,直叫他这个筑造者都心里发虚。
可上官清知道,他想的这些都只是无稽之谈,让他心里空虚到不安的原因就只是那个正躺在树上的人。
“来了~”
树下的身影停下了前行的动作,他离着梦浮生还有几棵树的距离,也不知道是什么暴露了他,顿了一顿,抬头看去。
藏了小半个黑夜的月亮就是在这个时候走出了云层,清凉雾蒙的月光独独打映在树下人影的身上,朦胧了这方天地里的其他景色,照亮了所处当中的两人,让上官清得以看清了树上人的“不知死活”。
梦浮生的一席红色外衫上不知道何时被刮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雪白的内衫,全身的重量都依仗着一根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树枝,一条腿晃晃荡荡的,连带着不少花瓣颤颤巍巍的掉落,树枝响起不堪负重的吱呀声,而当事人还在美嘻嘻的仰头喝酒,不少酒都因为他的动作而洒出,衣领处显露出不一样的颜色。
上官清的脸色一沉,忍了忍才止住想把那人抱下来的冲动,可他提起的心还没全放下,树枝断裂的声音就已经使他栖身上前了。
“喂,啊啊啊啊啊!!”
浮……上官清咬紧了下唇,一闪而逝的慌乱在看到单手勾着树干荡到另一边的身影时换为冷漠。
“呀嘞呀嘞~”梦浮生傻笑着,发出模糊不明的声调,这回倒真像是喝醉了。
“下来”
“啊嘞啊嘞~”梦浮生还是傻笑,那双眼眉弯弯的,盛满了醉人的月光。
“下来”
梦浮生哼哼着开始左摇右摆。
上官清不再开口,就那么仰头看着他,神色在冷白月光的打照下竟显得有些柔和。
“我送回去的九曲灵珊,你可喜欢?”终是荡够了,梦浮生一个翻身,轻飘飘的落回枝头。
上官清眼神闪了闪,没有回答。
“不喜欢?”梦浮生有些失落的低头,“人家还以为,你会喜欢的,你成婚喜日迫近,我一时拿不出好的东西来,手里有没有多余钱财,就只能忍痛割爱了……”梦浮生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瞄向上官清,真的是把那股可怜劲儿表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上官清开了尊口,顺着演戏演得正起劲儿的梦浮生接了一句,可却立即闭了嘴,面色变得又有些阴沉了。
真是变脸如翻书……梦浮生杵着脸笑着翻了个白眼。
“思来想去,人家就是怕九曲灵珊入不了盟主大人的眼,这才……”梦浮生咬起了手绢。
“这才”上官清又抛出两个字。
“思来想去人家心里都过意不去,这才想给盟主补一个称心如意的大婚贺礼”梦浮生故意向前倾斜了一下身子,眼尖的瞅见树下人微动的脚面,脸上的笑更加肆意,“不知盟主您,要不要啊?”
上官清定定看了他半晌,缓缓伸出手,摊开手掌。
梦浮生挑了挑眉,“我这礼可大”
“足够”
“确定?”
“确定”
毫无征兆的,梦浮生跳了下来,一只脚,稳稳地落在上官清的手心。
他落下的脚上没穿鞋子,刺人冰凉大大咧咧的贴上上官清温暖的掌心,汲取着那里的丝丝温暖。
“这份礼,盟主大人可喜欢?”头顶上,邀功雀跃的声调令上官清心里一软,歇了之前的心思,只想着不论眼前人说什么,他都顺着说。
“甚合我意” 上官清一字一顿道。
梦浮生大笑出声,笑声传出去好远好远。
“笑什么?”上官清抬头问道。
“笑什么?”梦浮生歪了歪头,嘴角噙着一抹笑,“我也不知道啊~约莫是……看见你了,心里欢喜了,便想笑了”
上官清一愣。
是啊,看见你了,心里欢喜了,便想笑了。
多么梦浮生式的说辞。
多么的真情又多么的虚假。
再看向梦浮生,那双满是笑意的眼里又有哪一点不是泛着冷光的?
上官清的手微微曲起。
“都是假的啊……”他喃喃道。
手一用力,眼前的景象才回归真实,刚刚情感气氛都是梦浮生施展的“诱术幻象”
不过也不全是。
“对喔,对是假的呢”梦浮生笑着应声,踩着上官清的肩膀又是一跳,落回地面,一截树枝扎了一下都没有感觉,后背贴上上官清的,靠近耳朵接着说道,“我笑什么,我笑我我自己犯贱呐”
这句话没有半点笑意。
上官清没有反应,眼神空洞的看着地面。
“上官清”又有很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却觉得那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直吵得他脑袋发胀。
“你知不知道瑶儿对我来说多重要,你肯定不知道”
“你没了父母,还有上官婉,我没了瑶儿就什么都没有了”
“瑶儿杀了你的父母,她做过的她跑不了,可我没护住她就是我的问题了,都怪我,是我这个哥哥没用,太没用”
“我要是当初能带她离开九重阙,她不会是现在这样,她会比你的妹妹,你的未婚妻,比这天下所有的女孩儿都要好,好上一万倍!”
“都是我,是我这个哥哥没用”
“是我太弱,是我太天真,是我想太多”
“上官清,如果从前是因为你的父母我们没可能,那往后,因为瑶儿,你我更是绝无可能。”
“上官清啊,上官清,我真的是后悔了,当初为什么救下你……”
梦浮生什么时候走的上官清不知道。
就像没人知道在新婚的初夜,新娘子阮玥裳是独守了一整晚的空房。
就像没人知道在大婚的当晚,清月楼上万俟明一人独酌的孤寂。
就像没人知道在大婚的当天,素来安宁寂静的栖凤谷万鸟齐哀所为何事。
那一晚,发生的事有很多,可注定,发生的一切都不会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