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两生厌》倾伊舞

43、第 43 章 【五十四】

　　【五十四】
　　“外面发生了何事？”
　　万俟明刚安置好一位宾客，前脚从内庭走出，后脚就看到莫叔脚步匆忙的迈入，险些撞上一名端着茶点的下人。
　　听到万俟明发问，莫叔面露一丝难意，小姐之前就吩咐过，要是那位公子来了就通报她一人，尤其不要让万俟管事知道。
　　“莫叔，外面怎么了？”万俟明没注意到莫叔面上的不对，吩咐下人走路小心些，回过身来又问了一遍。
　　“有位公子过来了，不知该安排在那一席好”莫叔低垂下头，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哪位？”万俟明一时没反应过来。
　　“住在上官少爷院落里的那位”莫叔“好心好意”的提醒了一句。
　　万俟明一张俊脸立刻沉了下来，颇有些恼怒道。
　　“他来做什么！” 说着就要往外走
　　“谁来了？谁来了？”
　　走没两步，被大半天不见踪影的唐十一好事的拦着询问。
　　“没谁”万俟明急着走，也不愿有更多的人知道某人的到来，推开唐十一就想走。
　　“我都听见了”唐十一显然不是那么好打发的，“谁啊，上官大婚这样的日子你不乐意人家来？怎么，小情人吗，藏着不让见”
　　万俟明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你别乱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满满的都是怒气，一点不作假。
　　唐十一摸了下鼻子，理亏的抬手告饶，并做了个闭紧嘴巴的动作。
　　万俟明并不领情，嘴唇抿的紧紧地，拳头也握的很紧。
　　唐十一装作不经意的错了错身子，离的万俟明远了那么两三分。
　　好在最终，万俟明也只是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经过唐十一身边时撞了他肩膀一下。
　　唐十一拿龇牙咧嘴的揉着肩头，他发誓，万俟明刚才那一撞绝对是故意的！
　　“真是，开个玩笑嘛”唐十一嘟囔道。
　　“你又做什么了？”
　　“人吓人，吓死人咧！”唐十一吓得激灵了一下，回过头就看到一身大红喜服的上官清淡着神情看着他。
　　“哎呦，这可真是人靠衣装，你穿点带‘人气儿’的颜色整个人都不显得那么冷了”唐十一啧啧称奇道。
　　上官清视线越过他，追上万俟明消失的背影，问道。
　　“发生什么了吗？万俟走的那般急”
　　“不知道啊”唐十一耸了耸肩，“我刚才还纳闷呢，问了一句还挨了一下打”唐十一暗戳戳的告了一状。
　　上官清沉默下来。
　　“不过应该是担心有人来砸场子吧，我就听到了一句，那什么公子还是少爷的来了，不知道什么什么的，刚想问清楚，万俟他就……哎！哎！上官清，你等等我”
　　什么情况？？
　　唐十一话还没说完，上官清就匆匆走过，速度快的都快比得上他的神影步了。
　　“哎不是，什么事这么急啊，一个个的？说清楚好不，别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啊！上官！等等我！”唐十一也跟了上去。
　　上官一族族地大门门外，本应是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的景象，再不济也该是人声鼎沸，喧哗贺喜之声连绵不绝。可等到上官清和唐十一赶到时却不这样，人们自觉或不自觉地围着门口形成一个半圆，多是在窃窃私语，指指点点也不在少数，就连吹唱奏鼓喜乐的声音都变小了许多。
　　唐十一挑了挑眉，刚想伸手拍拍上官清的肩膀，却落了空。
　　上官清先他一步，施展轻功，直接落在人前。
　　唐十一尴尬的收回手臂，慢了一拍，跟了过去。
　　“上官，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万俟明心里那一直不好的预感在上官清出现的那一刹那成了真。
　　要命！
　　“上官，你快……”
　　“啊咧，上官大盟主~”话末的尾音颤的人心肝痒，故意调高的声调轻而易举的盖过了万俟明后面的话。
　　“我不是盟主”上官清看着面前这张熟悉面孔，听着他陌生的语气，淡淡回道。
　　“都一样嘛，迟早的呀~”梦浮生笑靥如花，淡色的琥珀瞳孔闪着光亮。
　　周遭一片吸气声。
　　万俟明眼角时不时地抽动，极力思考的接下来该怎么办。
　　上官清语气变得有些不快，神情也有些恢复到以往阴沉冷漠的表现。
　　“你来做什么？”
　　“怎的无事便来不得了吗？”
　　上官清不语，抿着唇，看向也是一身红色喜服的梦浮生，长袖掩抑下的手掌逐渐用力， 握紧成拳。
　　“你大婚，我来当然是为了向你贺喜，不然呢？你也以为……我是来捣乱的？”梦浮生微微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瞳深处，真假参半。
　　“来贺喜的，可不会穿成你这样”
　　“这不是显得庄重严肃嘛～”
　　“你孤身一人来的？”
　　“这不是显得有诚意嘛～”
　　“真情实意？”
　　“真情实意”
　　这下是真的没话可说了。
　　两人久久对视，同样的大红衣裳，不同的神态表情，一冷一热，一刚一柔，看愣了一众宾客。
　　“多谢诸位捧场，请都尽快进场吧”苍老的声音响起，唤回了或因色失魂或皱眉思考的众人，大家也都给了来的老者一个薄面，打着哈哈，一个一个的有序进入，只是还有些许挪移探究的目光会飘向站立在门前不为万俟纪刍声音所动的两位年轻人。
　　“上官！”万俟明拉了拉上官清，没拉动，皱眉低喝出声，“还不走，等着让别人看笑话吗？！”
　　上官清回头看向万俟纪刍，不声不响，一动不动。
　　“木公子也一并进来吧”万俟纪刍缓缓说道。
　　梦浮生弯着眼眉，也不客气，更没顾及万俟明想要刺穿他的视线，经过上官清时手指掠过上官清的衣袖，抹平了之前被握紧而攥出的几绺褶皱，也就是这么轻柔的一带，上官清就已经转过身，和他一起并排着走了。
　　万俟明：“……！！！”
　　梦浮生轻笑一声，像是在嘲笑万俟明刚才的所作所为。
　　“姓氏赐于父母，万俟长老可不要随意帮人家更改哟~”
　　上官清闻言看向他。
　　万俟纪刍掀了掀眼皮。
　　“梦这个姓氏，大长老可要记好，保不齐那一天就入了上官一族的族谱，再弄错了可就不好喽，嘻嘻”
　　“你胡说什么！进了上官族地就管好你的那张嘴！！”还没等万俟纪刍说什么，落在后面的万俟明先炸了。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在胡说呢，万一成真了不就……”
　　“请梦公子谨言慎行”万俟纪刍开口说道。
　　“我会看着他”上官清接道，视线不退不让的对上万俟纪刍。
　　“上官清你什么意思，今天可是你和裳，玥裳的大婚喜日！”万俟明冲到前面，站在上官清与梦浮生中间，隔开他们两人，说的话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梦浮生完全一副看好戏的状态，脸上挂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我有分寸”上官清说了一句，就要绕开他。
　　万俟明那里肯！
　　今天是玥裳盼望了十几年的日子，对她那么重要，他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来破坏，哪怕这个人是上官清！
　　“万俟，你先下去，宾客都以落座，你这个管事也该忙起来了”谁也没有想到，出言“阻止”的人会是太上长老万俟纪刍。
　　万俟明僵在原地，看着梦浮生嘴角带着笑，施施然的走远，气的浑身发抖。
　　上官清看了一眼万俟明，又看了看梦浮生越来越远的身影，留下一句，我有分寸，追了过去。
　　是的，就是追！
　　万俟明恨到眼睛都有些发红，你有分寸？你有什么分寸！你既说你放下也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这样做，置玥裳于何地，你是要所有人都看她笑话吗？！
　　万俟明在心底里疯狂呐喊,情绪激动到难以自制。
　　唐十一在一旁半天都没能接上话，这时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
　　他当然认得出刚刚那人是谁，相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那张脸更是过分的好看，只看一眼就会教人难以忘怀，可是自上官清一出现，那人的目光就没有移动过，没有分给旁人分毫，他也做不出上赶着热脸贴上去的那种事，也就不给自己刷存在感了，只是心中还是有着些许失落罢了。
　　不过，原来小生生是姓梦的吗？很少见的姓氏啊……
　　“这怎么，‘新娘子’怎么没盖头盖啊”
　　“这不是阮家大小姐啊”
　　“‘她’好美……”
　　梦浮生缓步走在长廊檐下，众人的目光随之转动，他不太习惯周围这样过于直白的眼神，这会让他想起一些很不好很不好的过去，不过既然他人已经来了，没戴面具，没有面纱的来了，这样的状况他也想过，他也就能忍耐下去。
　　上官清和他错着半个身位的距离，自然也听得见周围响起的称赞，也能感受到落在他身边人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相应的，原本自持冷静的心境也逐渐发上了变化，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上落入了石子，石子的数量越来越多，微波荡漾的越来越大，湖面渐渐地不再平静，他以为的静心无感在真的面对梦浮生时一击即破，如初春乍来，冰面断裂，静止了一季的湖水冲击波荡，不再安稳的待在它原本的河道之中，带着对暖春的向往渴求一往无前。
　　不过这一切的不平常都被上官清很好的压在心底，面上的功夫不减丝毫，在左右宾客看来他仍是今天的主角，上官一族的新任族长，阮家的未来女婿。
　　“今天很热闹啊”梦浮生突然开口说道。
　　“嗯”上官清下意识的应声。
　　“你穿红色还挺好看的”
　　“嗯”
　　“我穿红色好不好看呐”
　　“……”上官清这次没再出声，抬头直直对上梦浮生的双眸，开口问道。
　　“你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久之前，在无相宫大小家族面前，他被赶来的鬼宫护法无惑无心带离，离开之前，他的那双眼睛是他一直不敢入睡的原因。
　　他杀了他“所爱”，依照他的性子，来看他大婚？还不如说是来取他性命更容易让他相信。
　　“自然是为了你的”用舌尖抵住上鄂，他总是这样说话。
　　故意说得引人遐思，但倘若你真的当了真，那输的将会是一败涂地，就如同现在的他一样。
　　上官清眼神闪烁了几下，不再开口询问，比说话，上官清是永远也不会在梦浮生这里讨到便宜的。
　　梦浮生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一副“你问什么我就回答什么，我很好说话”的样子。
　　突然一声响锣声乍如天雷，破得上官清醒来。
　　上官清深深看了梦浮生一眼，低声说了句我先行一步，转身离开。
　　梦浮生点点头表示理解，“新郎官嘛，我懂”不由得咂咂嘴有点小遗憾，嘛，就差一点，刚才是谁敲得锣鼓，真能掐时间，但凡晚那么一两秒，他就能诱得上官清说出点好玩的了，哎，这可真是……
　　梦浮生找了根柱子，调整好姿势，闭起眼，开始假寐。
　　就刚才施展“诱术”那么一小会儿的时间，他都要撑不住了。
　　没人知道，梦浮生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要不是他还在里面穿了另一层，怕是早被上官清看出来不对了。真是的，他都穿了两层衣服，手和脚都还是冰凉的，冷的发麻泛疼，顾爻枫给他配的药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这边依着时辰走到门前的迎娶的上官清目光直视前方，除了脸上没有笑容之外都还是叫人挑不出错的，倒是他身边的唐十一显得有些心绪不宁的，被万俟明阴沉沉的看了一眼才消停了一点。
　　远处，结亲的阮家队伍渐渐显露，长长的队伍前领头的是阮玥裳的胞弟，内定的下一任阮家家主，就等着两年后年龄一到，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家主之位，其实像这种出嫁女儿的，在前面领路开道的应该是女方的父亲一类的长辈，奈何阮家家主早亡，族中的叔叔为争夺这家主之位更是没有尽心去管自家兄弟留下的这一对儿女的，阮家前家主留下的这对儿女能长大成材实属不易，阮玥裳为扶植阮元亭上位早早地和那些人断绝了关系，等到最后族内关系稳定后，更是决绝的将几只旁系逐出阮家，阮玥裳也是因此得了个“女伯贤”的美称，现在阮玥裳出嫁，有资格在前面的也就只剩下的阮元亭了。
　　“吉时到！请新郎扶新娘下轿！”今日充当喜婆的是阮玥裳的闺中好友谢茗瑗，轿子刚一落地就迫不及待的喊了出来。
　　上官清依言伸手就要去扶，阮元亭在一旁嘿嘿傻笑着帮忙掀起帘子。
　　他对这个姐夫可是实打实的尊敬。
　　当初自己姐姐为了他断发守节，连带着他一同遭族人排挤，多少人看他们姐弟的笑话，他当时就发誓等他长大他定要护好姐姐，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们的人都看看，到底谁才是个笑话！可还没等到他实现小时候立下的誓言，姐姐一直守节的人出现了，以强硬的姿态撑起破败不堪的门庭，短短几年之间收拢聚合失去的一切，成了年轻一辈中不可超越的存在。
　　今天，他的姐姐终于得偿所愿的嫁给他，他真替姐姐感到高兴，自己最最亲爱的姐姐和自己最最景仰的青年骁楚，他真的是太开心了！他觉得就算是两年后的家主继位也不会让他感到如此的开心！
　　在阮元亭和谢茗瑗的欢喜目光中，在一众宾客喧哗起哄的声音里，阮玥裳的手从喜轿中伸出，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好似心有所感的一样，梦浮生闭紧眼眸也在此时睁开，眼里的疲惫再次被很好的掩藏在笑意之后，舒展开身体，低吟一声。
　　“新娘子来了吗……”
　　来往的下人仆役都忙于饮食布景，无人听得他这一声感叹，更无人品得出其中所含。
　　“莫叔说你来了，我还不信来着”梦浮生正等着上官清牵着新娘子出现，身后冷不丁的响起一道声音。
　　“不信？”梦浮生没转身，依旧是目视前方，嗤笑道，“你要说那老头不是你安排的，我也不信”
　　上官婉闻言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今日来看兄长大婚，我先替兄长道一声谢”上官婉走到梦浮生身侧，开口说道。
　　“担不起啊”梦浮生笑道，“我得求着你们啊，别把我是玄冥鬼主说出去，不然我能不能完好无损的走出你们家门都说不准哦”
　　上官婉脸上的笑意被这句话冲淡了不少。
　　“我原以为你不会来的”
　　“怎么说，你们兄妹也在我手下待过，养什么在身边养久了没感情啊，我又是个重感情的，不来我心里过意不去”梦浮生神情未变，语气也未变，笑呵呵的说出戳人心窝子的话语。
　　“对吧，流萤大管家，你在的时候我可是把整个鬼宫的财政大权都交到你手上了，重视吧”邀功似的偏头一笑。
　　上官婉绷紧了一张俏丽的脸庞瞪向他。
　　“……是啊”半晌，扯出一抹笑容。
　　“其实我问过墨守要不要来的，可是我问了好几遍也没给我个回话，想着也别去讨人嫌了就没再问，上官小姐不会气我吧”梦浮生眨眨眼又说道。
　　“怎么会……”上官婉的脸白了几分。
　　“嘛，也是吗，虽说知道我这张脸的人不多，知道墨守的还是很多的，也得避避嫌，我这人也是，净做多余的，也许上官小姐巴不得墨守不来呢，最好是这辈子都不要出现才好呢，是不是？”梦浮生眼神突然犀利起来，刺的上官婉眼睛发疼，“不然啊，要是让各世家都知道，上官一族的大小姐和玄冥鬼宫的‘血眸狂生’有过来往，啧啧，可怎么办呐……”
　　“梦浮生！”
　　“在呢在呢，别那么大声，女孩子要温柔才有人疼，多学学你那未来嫂嫂，温婉端庄，可不得和你哥以后多恩爱呢，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上官婉看着梦浮生一副乐不可支的模样，几乎快要咬碎了一口银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于公，他们立场不同，她正他邪，于私，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但是他上官一族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更是有着无相宫的那位小宫主。他们怎么样都回不到过去，所拥有的曾经也在逐渐的失去颜色，他们兄妹都做好了以后都不会再与他相见的准备，可就在今日，在她兄长的大婚喜宴上，他来了，他穿着同样的大红衣裳来了，她收拾好心情，远远瞧着兄长和他“相安无事”在兄长走后出现，做不到忘却曾经，能说上一两句话也是好的，可那里会知道，梦浮生的牙尖嘴利会有一天用在她的身上！是她不念过往曾经吗？家仇族恨压在身上她有什么立场，她如果一点不念，怎么会孤身求索真相？梦浮生怎么就，怎么就一点不能退一步，就非要这样和她说话？一句一句都在她身上捅刀子吗？！
　　“你知不知道！兄长他……”
　　“小姐！小姐不好了！！”上官婉刚要说出口的话被跑来的莫叔打断。
　　梦浮生瞥了一眼气喘吁吁地莫叔，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莫名。
　　莫叔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上官婉深呼出一口气，把脸转向莫叔。
　　“洛下家的小姐洛下韶光来了，赖在门口不让少夫人进门”阮玥裳早年总来上官一族走动，近年来更是对上官一族的重建工作多加帮持，除却上官清本人对阮玥裳冷淡以外，族内不少人都把阮玥裳当做是未来的族长夫人了，叫一声少夫人也不算什么，这都已经是上官一族全族上下默认的事实了。
　　“洛下韶光”上官婉脸色有些难看。
　　梦浮生轻笑了两声，又重新躺了回去。
　　上官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叫上莫叔就向着前厅走去。上官清和阮玥裳是今天喜事的主角，这些事用不得他们，万俟明和唐十一又是男子，就算是有万俟纪刍在，他也是长辈，小辈的这些事难以开口，处理洛下韶光，最稳妥的还是得她出面。
　　上官婉一边走着一面思考着解决方案。
　　今日是明面上阮家小姐守的云开见日出，嫁入了上官一族。可到场的又有哪个不明白这是阮家和上官一族的一场联姻，想要搞动作的人绝不在少数可是有胆量做出来的也没有几个，在剩余的几个家族中能指使洛下家这般几乎是于阮家和上官家同时撕破脸皮的存在……上官婉都有些头疼，拿捏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