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五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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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六】
“公子，到时辰了”扎着两个丸子头的小婢女低垂着头，声音轻轻的，刚进入舱门两步就把案盘放下，跪好。
“顾公子走之前说过，一滴都不许剩下”乐瑶认认真真的传达顾爻枫对她的嘱咐，每天一次，不厌其烦。
船舱内安静异常，只有冷白的诡异气流在流动，与外面淮南总是湿冷的气候不同，船舱里又冷又干，仅有的两个小窗口里好不容易有几缕阳光透过云层进入，却又被看似轻薄实则吹拂不动的竹帘挡住，舱内内的夜明珠散发出幽冷的光线也被吞噬，哪怕是每天都会进入船舱的乐瑶这时也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
一堆堆晶莹剔透的冰砖布满整个舱底，乐瑶跪安的地方是唯一的一块落脚地。
梦浮生仅露着面上一张面皮，冰砖贴合他的下颌，脖颈以下更是都被寒冰埋藏的严严实实，脸上是没有一点血色的，白的发青，嘴唇发紫，像极了死去多时的人。
这大概是少有的，在他的脸上呈现不出鲜活的表情，全然近乎是死亡的灰败，像是一只剪了羽翼，拔了嘴喙尖齿的鹰鸟，滚落满身的泥浆，躺在路边静静等待死亡。
“公子”乐瑶将药盘往自己这边勾了勾，离着那冰砖垒起的“冰棺”太久，药碗里的药怕是会失了药性。
梦浮生的双眼紧闭着，没有一丝要睁开的迹象。
乐瑶悄眯眯地抬起头，小心的看了梦浮生两眼，小手搅动着有点不知所措。
任平常，这位梦公子叫上两声就会爬起来，苍白的脸上挂起笑，开口逗弄着她，只等她满脸通红才会慢条斯理的喝下汤药，唇上沾上水嫩，获得一丝生气。但从未有过的，像今天这般，对她不理不睬。
“公子”乐瑶不死心的叫了第三声，心里有些不安，想着若是再没有反应她就去喊人。
梦浮生不闻不动，好似真的已经死去多时，那双浅浅的珀色眼瞳再也不会睁开。
乐瑶慌了。
药被搁置在一旁，站起身来就要去喊人，却被冰块散落的声音绊住了脚。
乐瑶回过头，正巧看见梦浮生爬出“冰棺”里的手臂。
“嘘”
梦浮生从一堆冰里拔出自己的另一条手臂，放在唇上，发出轻微的唏嘘声。
“还活着呢，别心急啊，瑶儿”梦浮生侧着头看向乐瑶，眼神柔和，镀着一层光晕。
“哥哥没事”梦浮生停顿了下，像是怕乐瑶还不放心似的又补了一句。
乐瑶呐呐的点头。
又来了，她记不得这是第几次这位公子在恍惚中透过自己看着一位她十分羡慕的小姐，她大着胆子猜想，应该是妹妹吧，因为每次这位公子看向她的目光都非常像她的姐姐在看着她一样。
从万年雪山内部凿取的寒冰功效自是不凡，梦浮生只是失神了一会儿，瞬息又回位，端起往日里的姿态。
“啊哈，是你啊”梦浮生重新闭上眼缩起脖颈，费力挣出的手臂落回冰面，想把自己埋得更深。
“公子该吃药了”
“唔，我一会儿就吃”
“您上次就是这么说的，可最后药都凉了您也没喝，还倒掉了一半”
“那不是还有一半嘛”
“那一半要不是青叶哥哥看得急，公子您也给倒了”乐瑶闷声说道。
“青叶哥哥？”梦浮生笑了一声，睁开眼看她，“这才几天，都叫上青叶哥哥了，顾爻枫那家伙从哪儿找得你，再过两天还得把人家辛辛苦苦养大的小孩儿给拐走喽~”
“顾公子找我只是要我帮他看着公子您吃药”乐瑶红着一张笑脸没去接梦浮生的下句。
“你那么听他话啊，为什么呀？我长得可比他好看的多，怎么我说这药苦的下咽不得你不听呢”
“我转达给顾公子了，顾公子说您，说您自作自受”乐瑶有些吞吞吐吐的说。
梦浮生笑了一声。
“他说你就信啊，小乐瑶不是喜欢上青叶哥哥，是喜欢上顾公子了吧”
乐瑶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上的粉色扩散至脖颈，耳廓。
“顾公子给了钱银，娘亲说过，受了别人的恩惠是要还的”
梦浮生止了笑声，嘴角上的弧度却是没有淡下，抬了抬下巴，示意乐瑶把药碗递给他。
乐瑶端起药碗，慢慢递给梦浮生。
待到梦浮生马上就要接到碗时，手臂突然无力地掉回冰面，还伴随着一连串的不走心的道歉。
“啊呀，抱歉抱歉,突然没了力气”梦浮生低垂着眼哀声解释道。
“公子，药没事”乐瑶扬着一张脸认真道。
梦浮生：……
“端的挺稳嘛”梦浮生就要再次伸手去拿。
“公子你坐起来，乐瑶拿着就好”乐瑶把药碗放回木案，卷起裤腿，就要踩着冰过来。
“我自己就好”梦浮生从冰里挣扎着爬出，“真是怕了你了”
“顾公子说了，要看紧您一点，您总会想着各种法子不吃药”乐瑶规矩的跪好。
“他净说我坏话”梦浮生嘟囔了几句，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被冻的麻木的脸颊顿时扭曲了起来。
本来白的发青的一张脸也因着药的苦涩多出了几分鲜活。
“顾爻枫熬的药是越来越苦了”梦浮生觉得胃里一阵翻涌，立马干呕了起来。
“公子你没事吧”乐瑶担心的问道。
“有事，有大事”梦浮生的干瘦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哦，那便是没事了”乐瑶探过去的身体再次坐正，“顾公子说您的话要反着听”
梦浮生抬头盯了乐瑶一会儿，费力的扯了扯嘴角，躺了回去。
“你一点也不可爱了，我要求换一个人”
“乐瑶会和顾公子说的”乐瑶一边收拾好药碗，一边说道。
出船舱前乐瑶回头又看了梦浮生一眼，确认无事后才慢慢掀开厚重的门帘，小心不让外面的风灌进来，走了出去。
“这次倒是听话”
刚一出船舱，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乐瑶手一抖，差一点案盘就脱手了。
“顾公子”乐瑶回头一看，赶紧行礼。
不过今日的顾公子与往日不同，纤尘不染的素衣衣角边缘染上乌黑，靴子上也有泥土，就连下巴上都冒出了短小的胡茬。这些放在其他人身上还好，可放在患有重度洁癖的顾爻枫身上就显得突兀至极。
乐瑶只是看见了顾爻枫靴子边上的泥土，其余的奇怪之处还未发现，还未来得及多想些什么，就被顾爻枫的问话打断了思路。
“他还在发着高烧吗？”
“还有一些，不过比昨天要好上不少”乐瑶具实回答道。
“喝药的情况呢”
“都喝的很干净”
顾爻枫点点头，目光从喝的干净的药碗掠过，略感满意，眼中的疲惫都因此消散了不少。
“跟我过来，把他这两天的情况详细和我说说”顾爻枫收回视线，吩咐了一声，先一步走远。
乐瑶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听着乐瑶说的，梦浮生这次的配合程度大大出乎顾爻枫的意料，没有耗费多长的时间顾爻枫就从乐瑶那里了解了梦浮生近几日的状况，包括，刚刚发生的事情。
“梦公子刚才的脸色十分吓人”
“像是，像是一个真的死人”
“刚刚，梦公子又说了胡话，是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顾爻枫抬手止住，对着欲言又止的乐瑶挥了挥手，迟疑了一下，还是让乐瑶先行退下了。
乐瑶一家是淮南河谷地世代看守义庄的，别看乐瑶年纪不大，接触过的死人怕是已过半百之数。梦浮生身体特殊，他的医治方法更是特别，找寻常人家做事，免不得生出一些流言蜚语，只有找一些接触过非人之事且底子清白的人来作帮手。既然以乐瑶的眼光来看梦浮生的脸色已经差到和死人无异，那他的身体状况和快要死的人也差不了多少了。
“青叶”顾爻枫觉得胸闷的紧，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抓住了一样，心烦意乱的朝外喊了一声，一直候在门外的青叶立刻进来。
“谷主”青叶垂首应声。
“千机门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顾爻枫问道。
“楚门主没有消息，白先生倒是来过一次”青叶回答道。
“白洵亲自来的？”顾爻枫刚合上的眼瞬间睁开，神情之中竟混着一丝的愤怒。
“是的”
“他自己一个？”
“楚门主没有出现”
顾爻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说了什么”
“上官一族那边让您把安插过去的人都撤回来，下次再让他知道您的这些小动作，他会直接断了我们埋在上官一族的眼线”
顾爻枫脸色阴沉下来。
“梦公子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他要去做的事让您不要阻拦，最多，替梦公子完成这次的治疗”
手边尚留有余温的茶水被打翻，有几滴飞溅的水滴甚至落在了青叶的侧脸上。
“他什么意思？！”顾爻枫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得不轻。
“把我从去往千机门的途中带走，又将我扔到上官族地，派人一路看管着，从南溪到北岸，不让我回到淮南，现在放我回来告送我这些是让我死心？！”
青叶将头垂的更低，“谷主，白先生说了，让您分得清些，别再 ……”
“你是千机门人吗？”顾爻枫猛地看向青叶，声音发冷。
“青叶不敢！”青叶双膝一软，立刻跪伏了下去。
顾爻枫定定的看着以头抢地的青叶，眼神复杂，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出去”
青叶后脊一僵。
“出去”
“现在”
“马上”
青叶站起身，又行有一礼，转身退走。
“青叶为谷主准备了暖身的药浴，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就能使用了”
顾爻枫听到了青叶说的这句话，但是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他现在脑子里混沌的厉害，他想做的，想去做的，努力去阻止的，没有一件是成功了的。他想带梦浮生回来，杀了上官清，刚出了栖凤谷就被楚璇玑带人绑回千机门关了禁闭；他从禁闭室里被放出来得知梦浮生现在动用不了王蛊的力量压制暗伤，立马回到了栖凤谷为梦浮生调制新的药剂，得知梦浮生前去无相宫的消息，心急之下打碎了师傅传给他的紫玉杵，急惶惶的赶去无相宫还是慢了一步，他眼看着梦浮生又一次被上官清那个混蛋刺穿了肩膀，上官清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听到了梦浮生响彻山谷的惨叫，看着他在极其痛苦的情况下恢复了记忆，他看到他又哭又笑的抱着梦瑶的尸体，宛若疯癫；他在梦浮生还未真心交付的时候就竭力阻止他和上官清的接触，他知道的，梦浮生一开始并没有真的动心，他就是那样一个人，对谁都能表现出三分的真情实意，配上他的那张脸，无往而不利，可他不会交出自己的心，用他自己的话，他没有心。呵，多好笑啊，他知道梦浮生的天生反骨，知道越多的人去劝梦浮生离上官清远远的，梦浮生偏会不按其他人的所期望的，一意孤行，他总是这样，总是这样的特立独行，所幸没有发生意外，他说的多了更会使那人心生厌烦，原以为对上官清这次也会没事，可上官清偏偏这样好运！
“嗯，你回来啦”乐瑶走后梦浮生本想再次沉睡，毕竟就算是身体里的蛊虫不作乱，周身不断涌入身体的冰寒也宛如在刮他的骨。极度的寒冷引发的疼痛是连绵不断的，持续的刺激他的神经使他难以平复下心神，心神不宁，想要再次进入假死性睡眠变得艰难了许多，甚至是加剧了他对声音的敏感程度，以至于顾爻枫刚走到舱外他就觉察到了。
“看你不像是期待我的样子”顾爻枫直视梦浮生的双眼说道。
“每次见到你对我来讲都不会有好事情发生，你说我为什么不期待你”梦浮生笑着回应。
“你每次把自己糟蹋成快死的样子回来还怪上我了”顾爻枫冷冷的怼回去，扫开堆成小土堆的杂乱冰砖，直接走到梦浮生身处的“冰棺”旁。
“手”顾爻枫铺开自己的金针，打算为梦浮生使用一次“通窍”。
“被压实了”
顾爻枫挥一挥手，最上面的那几块冰砖就碎成了冰渣。
“冻麻了”
顾爻枫皱起眉看向他。
“哎呀，人家怕痛嘛”梦浮生惨白着一张脸，仍是笑嘻嘻的。
这样的笑，从他第一次见到梦浮生时就一直印在他的脑海心底，他这样对他笑了很多次，但这一次，顾爻枫只觉得他脸上的笑刺眼至极。
“别让我直接拿针把你扎成残废”顾爻枫说话的语气比周围的温度更低。
“真是，我都害怕了”梦浮生吃吃笑着把手臂从一堆冰里抽出来，放在顾爻枫眼前。
“你这次走了这么久，是找到什么上古奇方了吗？”眼看着自己手臂上的金针越来越多，梦浮生倒是起了和顾爻枫谈话的闲心。
他们接触的不少，从他被打落九宫阙，拖着残缺的身体爬出，有幸被出游在外寻找药草的药圣捡回千机门，到他断了的双腿能够重新行走，他出了门，拐过一个拐角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看清楚的人就是顾爻枫。更不要说之后老医圣仙逝，顾爻枫从老医圣那里接手了他这副身子，他们之间的相处要比平常看上去多得多，可是，他们却从未有过一次真正的谈话。
“我如果找到了，你高兴还是不高兴”顾爻枫淡淡回道，不敢分出太多的心神，用真气护住梦浮生脆弱至极的经脉，小心的调整金针进入的程度。
“我当然是高兴了”梦浮生笑了一声，“这幅破身体我早就烦透了，你要是真帮我治好了我以身相许都行啊”
顾爻枫：……
“另一只手”顾爻枫的气息有些不稳，抬眼看向梦浮生让他把另一条手臂也伸出来。
“这就行了？还需不需要我把下面这些冰块也去了？”梦浮生颇有些新奇的动了动自己被扎满金针的手臂。
“别乱动！”顾爻枫语气急促。
“我知道，我知道”梦浮生手臂不能动，只张了张手掌以示投降。
“金针不够，一处一处来”顾爻枫解释了一句。
“哦~那就是需要我一会儿把下面的冰都去掉喽”梦浮生眯起眼。
“你在胡说，我一针封了你的声音”顾爻枫深吸一口气。
“啊呀，我不说，你别乱来呀”梦浮生佯装害怕。
顾爻枫真的是拿他这副样子没有办法，他是他的劫，一辈子的劫。
随着金针在顾爻枫手中逐渐转移到梦浮生身上，顾爻枫的脸色也在逐渐接近梦浮生的脸色，只是还没梦浮生的那样可怕。
“通窍”针法是老医圣自己研究出来的，他一生只使用过一次，对他心爱的女人。而这种针法也只能使用一次，再多一次，耗费的就是施针者的寿命，而且，之后的每一次效果都比不过第一次，效果会逐渐递减。
“好没好啊”随着金针的进入，金针之间仿佛形成了某一种特别的引力，开始震颤起来，每一次的震颤他体内那些原本沉寂的蛊虫也开始有了变化，像是从睡眠中惊醒，变得有些躁动，直扰的梦浮生气血翻涌，只是沉溺于金针通窍的顾爻枫一时没注意得上。
“你可得有把握啊，不然你那从老头子手里接过来的招牌可就被我给砸了”细密的疼痛从骨髓渗出，梦浮生说话期间有好几次的控制不住的眼睑，脸颊抽动。
“放心，我不想脏了我的手”顾爻枫此时也是喘着的，他没想到只是完成了上半身的施针，对他自身造成的负荷这么大。
“你还行不行了，不行就下次再继续”
“你少说两句，别让我分心”顾爻枫揩了一下额头汗珠，声音发沉。
“说真的，顾爻枫，算了吧”
“闭嘴”
“顾爻枫”
“闭嘴”
“顾爻枫……”
“闭嘴！我说过我会治好你的，我说过，我说过的我一定会做，你……浮生！”
顾爻枫一直低头忙着金针的状况，一直没有察觉到梦浮生的异样，直到刚刚，他抬头时才看到梦浮生的耳鼻已经开始流血了。
“怎么会这样！”顾爻枫有那么一瞬慌了神。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我是按照师傅交给我的方法，之前也试验过了，怎么会，怎么会……”
“顾爻枫，顾爻枫！”梦浮生一只手按着心口，用另一只去够没了主意的顾爻枫。
被梦浮生冰凉的手碰到，凉意一激，顾爻枫回过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除了自己，这里没有别人能救的了梦浮生，自己的阵脚首先不能乱，想一想，想一想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顾爻枫开始细细查看每一根金针的排布顺序。
“顾爻枫……”
“别说话，你别说话”顾爻枫急迫的说道。
“顾爻枫，你冷静一点，我没事”
“别说话！”
“我真没事了”
“没事！没事！你只会说没事，你的身体什么情况我不知道吗！！”顾爻枫像是突然是去了理智一般。
其实，在他从楚璇玑派来的人手里接过梦浮生的时候，脑海里的那一根弦就一直紧绷着，再到他被白洵莫名其妙的安排了这一路，既没有向楚璇玑讨来说法，也浪费了待在梦浮生身边的为他医治的时间，到现在，梦浮生在他手里，因为他的“失误”不知道造成了什么样的创伤还一直对他说，他没事。
顾爻枫脑海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没事，没事，这个人只会说没事！
“你到底还要纵容自己到什么程度！”
船舱内在顾爻枫吼出这句话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沉寂。
梦浮生抬头看看眼中红血丝明显，眼底的青黑突出的顾爻枫，有什么话就要脱口而出了，可他一张嘴，就只发出了几句笑声。
果不其然的，顾爻枫眼中的红又加重了几分。
“梦浮生……”顾爻枫说完这三个字仿佛就像是脱力了一样。
“你看啊，血已经不流了”梦浮生默默地看了一会儿顾爻枫，伸出手沾了沾自己的鼻下和耳口，没有一点颜色沾染上他葱白的指尖。
顾爻枫低着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去看梦浮生的手指。
“顾爻枫……”
“别喊我”顾爻枫低低的说了一句。
梦浮生：……
“我还是学艺不精”顾爻枫摊开自己的双手，又缓缓握紧，“……很没用吧”
“还有一件事你能帮到我啊”梦浮生突然伸出手，握住顾爻枫的手，嘴角擒着他固有的笑。
“这件事，非你不可呢”
顾爻枫抬头看向他。
“什么事”
“三个月后，上官一族将领百家西征九重阙”
梦浮生眼瞳清浅不再，变得诡异黝黑。
“我需要你，需要你医治好我，保证我能跟上队伍，西征”
顾爻枫像是被他摄住了魂，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呆滞。
半晌，待梦浮生松开手，顾爻枫一言不发的走出船舱。
“呕，呕啊，咳咳咳，咳，咳咳咳咳”顾爻枫的脚步声刚一消失，梦浮生就控制不住的呕出一滩又一滩暗红，粘稠还会移动的“血液”。
“想要噬主吗？反天了你们！”梦浮生瞧着那一滩中，挣扎想要飞动的蛊虫，眼神阴冷狠辣，熟悉梦浮生的人都知道那是他杀人时的目光
“真是没了王蛊使唤不动你们了，只不过刚刚动用了一点你们的力量，就要造反了！”梦浮生的笑变得狰狞起来，单手结印，打入那一滩蠕动的液体中，顿时响起一连串的虫豸尖啸的声音，不过一会儿，那一滩略显粘稠的液体就变得正常起来，暗红的颜色也变浅了不少。
梦浮生又干呕了一会儿才艰难的躺下，摸了摸自己的腕处，露出一副不明的笑意。
“顾爻枫，你可别叫我失望呐”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