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热化》清辉落砚

7、杨子谦怒怼林哲

　　大三一开学，大家都忙了起来。准备留学的去考托福雅思，准备就业的开始实习，准备考研的也开始学习了起来。
　　在考雅思的前一周，杨子谦几度想要放弃考试——“我觉得我没准备好”“我不然还是转考吧”
　　“不行，”每天还在做杨子谦口语练习搭档的李霁马上反对：“转考好几百的手续费，而且考试这种事，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准备的足够好的。”
　　“相信我，”李霁语气软了下来，安慰道：“你已经做了好几道真题了，你可以的。目标是单项不低于6.5，总分7分以上，没有那么难。”说完从兜里拿出了一瓶冰可乐提给杨子谦。“你今天还没吃晚饭，就喝这一罐七喜。”李霁顿了顿，补充道：“这是有糖的，不能喝多，就一罐。”
　　李霁把那罐七喜拿到杨子谦脸边轻轻地冰了他一下：“七喜上面写着7+, 喝了这罐，明天你可以考总分7以上。”
　　李霁的语气笃定而认真，杨子谦几乎都要笑了。
　　杨子谦看了看眼前厚厚一沓口语真题只觉得头晕，碳酸饮料在眼前都没有精神喝了。
　　李霁找来过去六个月的所有口语真经和他一遍一遍的过，像真实考试那样随机抽一张出来就计时讲。平时插科打诨时嘴快的杨子谦讲英文时却有种拳打棉花的无力感，经常讲着讲着就断片，“I，I，I……”I了半天也憋不出下一个字，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要完蛋。
　　李霁有些显得笨重的手机放在桌边一晚上以来不断地震动，李霁看了两次没有动作。
　　“不用回复一下么？好像找你很急。”杨子谦问。
　　李霁抿了抿嘴，点点头：“好，有人找我，那我出去一下。”
　　李霁拿起手机，瞥了一眼林哲发来的连续信息，全是威胁的话。
　　他耸了耸肩，开学了，是时候要料理一下这个家伙的事情了。

　　图书馆门口，林哲挑衅地说：“哟，两个月不见，你还过的挺不错？”
　　李霁面无表情：“托你的福。”
　　“今早让你给咱哥几个去B2教室送早餐，怎么，没看见信息？”林哲步步逼近：“你以为过了几个月，你的破事学校就没人管了？”
　　“呵，”李霁抬头看了看林哲：“你说不会把监控给人，转头就把监控给了杨子谦。你这样一边威胁我，一边怂恿杨子谦去学校告我，你当大家都是傻子？”
　　林哲面露疑惑：“杨子谦手里有监控？他和你说的？”
　　李霁说：“总之，这件事杨子谦已经不追究了。我也没有时间再和你玩这种校园欺凌。”
　　“我不觉得我妈妈卖早点有什么好笑或者好玩的，你如果觉得有意思，大可以明天贴个大字报在整个学校。”
　　李霁冷哼一声：“整个学校我估计除了你也没有几个成年人觉得这有什么意思。”
　　林哲握了握拳：“你觉得杨子谦不追究就行了？信不信我把监控放网上去，把事情闹大，到时即使当事人不追究，学校也没办法视而不见。”
　　李霁愣了一下，还没回话。
　　只听背后有人鼓掌：“啪！啪！”
　　杨子谦鼓着掌从图书馆侧边柱子走了出来：“林哲，你戏不错啊！”
　　“你怎么读的体育系，不去表演系，”杨子谦一脸惋惜：“可真是浪费人才。”
　　“杨子谦，你说你拿到了监控，然后打算怎么用呢？”林哲一脸玩味，他认定杨子谦和自己一样，拿着不存在的监控是为了羞辱这个看着骄傲的人。
　　“根本就没有监控。”杨子谦一字一句道。
　　李霁忽的变了脸色，惊奇地看着杨子谦。
　　“林哲和我都去了后勤处要监控，但我们，谁也没拿到。”杨子谦一脸坦然：“后勤处说了只有学校领导批准，后勤处才能拿出监控。”
　　“所以没有什么监控，李霁你不用怕他。”杨子谦走前两步挡在了李霁面前，直视着林哲。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为难他，”杨子谦眯了眯眼：“但我觉得你这样真挺无聊又丢人的。”
　　“我不会告学校，我就说我摔了一跤，不管你去哪里告状，学校都不会多事来处理这个事。”
　　“倒是你，”杨子谦往前两步看着林哲，突然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红袖章，别在了自己袖子上，上面赫然写着“纪律委员会”。
　　李霁：“……
　　林哲：“……”
　　“哈，”杨子谦得意的笑：“你还不知道吧，我是学校纪律委员会的风纪检查委员，你的违纪材料送到我们委员会的那可不是一两个。你要是再找事，我就每天跟着你，拿着小本子每天记录你的日常，再和以前的材料整理整理一起给你的辅导员。”
　　杨子谦抬了抬胳膊，自觉自己的袖章发散出万丈光芒：“你知道吧？咱们学校的创新之举，这些材料是会和你的期末成绩单一起直接寄给你老爸老妈的。”
　　“刺激吧？”
　　林哲咬了咬牙，甩下一句没什么新意的：“你给我等着。”拉起外套拉链转身走了。

　　林哲走了，杨子谦却一时不敢转头。
　　暑假有无数次可以说出这件事的时候，但杨子谦一直也拿不定主意。
　　李霁会不会觉得杨子谦其实也是和林哲一样的人，拿着不存在的东西骗他？
　　本来杨子谦是想，再晚点，再晚点等李霁发现杨子谦是真诚地对待他的时候，也许就可以原谅这个不怎么美好的“小错误”，他再坦白。
　　现在……
　　“谢谢。”李霁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
　　杨子谦怔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缓缓转身，眼睛躲闪，支支吾吾地说：“其实……那个监控……我……”
　　李霁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回去复习。”
　　“诶，”杨子谦拉了一下李霁的袖子：“你不生气？”
　　“我做错的事，我本来该主动认错的。”
　　“这件事，本身就是我错。”
　　杨子谦感觉心头大石忽然放下了：“我其实一直想说，但怕你觉得我和林哲一样……”
　　“你和他不一样，”李霁转身认真地看着杨子谦，伸手拨乱了杨子谦的刘海：“我知道的。”
　　刚刚在杨子谦连珠炮一样怼林哲的时候，李霁满心都是高兴，差点没笑出来。
　　杨子谦像一只前后蹦跳着的金毛犬，张牙舞爪的试图显示出威胁。
　　却因为圆圆的眼睛和乖憨的气质显得毫无威胁力只觉得可爱。
　　决定和他做朋友的时候，李霁就感觉到，杨子谦有点小聪明但是没有大心机，更是对他没有恶意。
　　不，应该说这个人对世界都没有恶意。
　　大概是杨子谦出生以来都过的太安逸，自己没受过委屈，所以也不愿意为难别人。不管是出街还是在学校，杨子谦年纪轻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以和为贵”的老大爷退休的平和气息。

　　不知道李霁心里想的那么多，杨子谦只觉得获得了原谅的自己满心欢喜，感觉有另一个自己高兴地要从地面飘了起来似的。
　　他一把挽过李霁的胳膊往图书馆里走：“谢谢李老师，学生我一定努力不负众望！”
　　李霁一下把胳膊抽了出来，伸手把杨子谦推开两步。
　　杨子谦疑惑的歪了歪头。
　　“在你把那个红色袖章取下来前，”李霁后退了两步：“离我远一点。”
　　杨子谦这才发现周围不少人都在看着他那霸气侧漏的袖章——当初班里硬要报一个周末和假期都常驻学校的学生作为纪律委员，在班里什么职位都不肯当的懒虫本地生杨子谦就被强行报上去了。
　　当值两年来杨子谦基本除了出席每学期一次会议领略学校纪律精神以外就从来没派上过什么用场。
　　今天在二楼看到了林哲，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从书包底把忘了拿出来而总是带在身边的皱巴巴的袖章拿了冲了出去。
　　这个委员会由于过于鸡肋，在学校里基本没有存在感，也没有几个人看过这个神秘的袖章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学校里。
　　“好好好，”杨子谦麻利地把袖章取了下来，笑眯眯地抓上李霁往图书馆里走。
　　李霁忍住又想宠溺地摸杨子谦头的冲动，微笑着被他拉进图书馆：“今晚再做两套听力就下课吧，南区饭堂宵夜今晚有你喜欢的卤鸡腿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