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易年的困境 “因为她要 ...

  •   “因为她要杀我。”莫名的苍凉席卷江面,麟儿早知道这个结果,心底的酸楚仍是难以平复。

      他又道:“我杀了何老爷,所以她要杀我。”

      此话一出,麟儿就觉得不对劲了,这声音好似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江边凉丝丝的风儿还钻入他的齿缝间,牙尖儿湿漉漉的。麟儿瞪圆了眼睛,惊慌地摸了一把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颊,“嘶——”,倒吸了一口凉气。

      麟儿又捏起自己的鼻子,换了种语调开口:“这是我吗,我可以说话啦?”果然是自己个儿的声音!而且这下自己不单是可以行动四肢,还能说话,那贼人呢?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一个急回头,身后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麟儿又拉扯拉扯了筋骨,扭了扭脖子,嗷嗷两嗓子,精神抖擞。

      “你给我出来!王八蛋!没想到吧,老子又是老子了!躲起来有什么用,快出来,让老子好好揍你一顿!”重获身躯的麟儿不仅得意,还叫嚣了起来:“你这个贼人打老子脸,磕老子头,本事不小!给我出来!非把你打得阎王爷都不敢收魂儿!”

      四处嚷嚷了半天,天已大亮。眼见着浅滩上的人愈多了起来,江上的摆渡人终是拜别了清冷的夜晚,忙得不亦乐乎。麟儿在这浅滩上溜达了大半天,一无所获,十分气闷,也不知那贼人到底躲到何方去了。

      从袖子里掏出了何夫人给的字条:“三居……”后头的那个字,被浪花一样的墨水拍打散了,着实看不清。麟儿思忖了片刻,有点儿摸不清这到底指的是南边的三居阁呢,还是北头的三居山。这时间要来不及了,再拖一会儿何夫人那头请的官兵定要追上来,末了一跺脚,直往南边奔去。若往三居山去,必定要经过何府所在的北祥街,这样一来就是傻乎乎的自投罗网。拔脚飞奔的麟儿,内心不断为自己的聪慧而鼓掌喝彩。

      麟儿判断得没错,北祥街上确实是一片热闹。

      官兵将整座何府围得水泄不通,而府内丫鬟婆子们在白布麻衣下哭成一片,那何夫人在棺材旁自是哭晕过去了两三次。

      “夫人,夫人,何家堡的人还没有来,您可以要撑住啊。”范婆子红肿着眼,双手托着倚在棺材尾嚎啕不止的何夫人。

      “苍了天啊,我可要怎么活啊!老爷!老爷!你怎么能丢我一个人在这儿啊啊啊……”何夫人大哭着,仍谁都拦不住,非抱着棺材不愿离半步:“老爷!啊老爷!让我随你去吧老爷!……”何夫人洒着泪就要往棺材上撞去,亏得几个婆子拦了下来。

      “夫人夫人!老爷已经去了,您不能乱来啊夫人!”范婆子忙让几个丫环把哭得昏天黑地的何夫人看住,她是这府里的老人,又是何老爷最亲的仆人,夫人年轻情重,碰上这通天苦楚,必是缓不过来,自己要好好看住这个家。起初这对老夫少妻让她并不看好,总是怀疑这年轻貌美的何夫人必是贪图何家家业,于是头两年处处提防着这小狐狸精作弄人的手腕,结果这近十年过去,何夫人不但是真心服侍何老爷,还处处宽待下人,四年前生下儿子后,待人处事更添一家主母的风范,有道是眼见为实,这十年看过来何夫人做事无一错漏,范婆子等一众老仆人自然都忠心耿耿。

      眼见着何夫人又哭晕了过去,几个丫环立即将她扶进了房内。其中一个才入府不久的丫环,刚踏入门槛就慌得捂不住嘴,叫了出来:“啊!这、这房里怎么了!”这夫人房内竟然被破坏得桌椅板凳无一处完好,分明就像是强人来过□□的模样。

      见着这新丫环哆嗦着,常年服侍何夫人的大丫环烟翠拔声斥责道:“叫什么叫!果真是新来的没被教好是不是?再多说一句,立刻把你打出府去!快滚!”

      那新丫环含着泪低下了头,她是自愿入这何府做丫头的,人人都说这何府出来的婆子随侍皆是穿金戴银,颇有体面。可这刚来两日,穿金戴银没曾体会,却接连见识了“血洗少爷屋”与“破败夫人房”这等骇人场面。从那血淋淋的少爷屋,接连搬出几具破烂的尸首,那管家主事惊呼了一句“老爷”之后,整个何府便变了天。刚入府,便赶头遇上接连大祸,老爷身死,还是被那精怪附身的少爷所杀的……新丫环被烟翠赶出了屋子,她见着紧闭的屋门,耳后还传来呜啼不断的哭丧,觉得颇为崩溃。

      比这丫环更为崩溃的,还有易年。

      他被人关在这密不透风的白屋里,实在喘不过气来。这不足五平米的空间内,除了一张床便都是白皑皑的一片,像极了科幻片里做太空实验的片段。太空实验?易年这么想着,连忙伸出胳膊四处在白墙上摸索。如果真是被人囚禁做什么实验,总该有个秘密通道或者观察监控吧。

      对,监控。跳着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一处疙瘩或者缝隙,便又昂着脖子往上头看去。这四角没有实体摄像头,连闪烁的红外灯都没有发现,莫非,是那种可以单面观察的隐形墙体?易年在脑海里猜测了多种可能,不安与恐惧深深扎在他的心里。不说此人的目的是什么,单是将他放入这种空间,便已经捏住了他的小命。

      自我尝试了许久,焦虑却愈来愈深。易年爬回床上,缩在被子里,紧紧闭着眼睛。他不断警告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这是梦,这是梦!他一口咬在紧抓被褥的右手背上,也不知使了多大力气,血腥缠绕牙尖入了口腔。他干脆将被子裹上脑袋,听着狂乱不止的心跳清晰地在胸腔里震着。

      他努力强迫着自己入睡,也许睡着了就是另一种苏醒的方式。易年在被子里喘着气,闭着眼,眼前竟然出现了《盗梦空间》里的那个旋转不停的陀螺。他苦笑了一下。

      ##
      三居阁是由若干个学堂组成的授课地点,步至唯一进出的石桥拱上,读书声、嬉笑声声声入耳。不同的年纪上的是不同的课程,自然穿着不同式样的学袍。来来往往,也是一片好光景。

      麟儿站在石桥上,低头瞄了一眼染着血污还挥发着腥臭的袍子,计上心来。

      一日之计在于晨,学生们踩着钟铃声入了学堂,夫子们也挟着书信步而来,不一会儿整片天地就寂静起来,积淀足了学习氛围。所以谁都没有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火速地钻入了后院寝房。

      麟儿十分顺利地在寝房里找到一个没人穿的学袍,纵然这袖上有道不大不小的深色补丁,也没有破坏这袍子带来的儒雅书卷气。麟儿穿着合身的学袍静静站在半人高的铜镜前打量许久,一面是啧啧赞叹自己身量合适,一面是气愤那杀千刀的贼人破了他俊美的相。麟儿又踩轻了步伐,溜到无人看管的药房里找寻上好的药品。可怜的药房被他这一通乱翻,被搜刮走不少好东西。乃至后面众院士急急赶来,看见这乱七八糟的屋子,有几个差点儿被气得吐血,一个老学究更是气昏了过去,当然这是后话了。

      麟儿捧着一怀的药,缩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耳房,打了一盆水,对着水面为自己细细上药。

      “嘶——他娘的!”一痛,一扯嘴角,一句脏话。敷完了高肿的可怜脸颊,指尖又滑道额头,麟儿的眼角要被气得痛得溢出泪来。他发誓再见这个贼人一定要活剥了他的皮,把他的心肝脾肺肾全挖出来喂蛆!

      轻轻地敷上冰凉的膏药,指尖将周旁的淤血慢慢揉开。一个下手,重了,又让麟儿冒出半头冷汗。想放轻指尖,这手又不听他控制了。非常非常不好的感觉又爬上他的脊柱,麟儿颤声问道:“……王八蛋你又回来了?”

      “啪!”清亮的巴掌正正规规地盖在了麟儿抹了药的额头上。

      这一巴掌下来,麟儿痛得鬼哭狼嚎。

      易年原本是头痛欲裂,想拍自己的脑门儿缓解一下,谁料待仔细回过神,他又回到这个吃人的梦里。耳朵被麟儿嚎啕大叫的声音震得非常刺痛,他一腔怒火,直接拿起前面盆边儿搭着的巾子,一把塞入口中。

      “痛啊啊啊呜呜……”被又脏又潮的擦手巾堵住了嘴,麟儿什么话都蹦不出来了。

      易年正为重获辽阔空间,再也不用面对白皑皑的狭小之地而庆幸着,就听到木门被一脚踹开的剧烈响动。

      麟儿猛地反身一看,门口被堵上了一堆攒攒欲动,举着各种武器的人。

      有持着长棍的,有拿着菜刀的,有举着木凳的,还有一堆又一堆握着竹简的。

      感情这三居阁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声!真是丢脸!丢脸死了!

      易年望着这黑压压的一堆年迈的、壮年的、年轻的、年幼的,觉得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紧绷起来。即便他还没有弄清楚他们身处哪里,什么状况,这些又是什么人,但已经清楚地感受到面前这群人眼中的敌意。他正急忙打着腹稿,总要赶在他们喊打喊杀前求得一丝生机!

      “扑哧,这哪来的小猪头!”也不知谁笑出声说了这么一句讨人厌的话,生生掐断了麟儿紧绷的神经。

      你才是猪你才是猪!你长得连猪都不如!

      一个跃起,麟儿充满怒火的拳头生生砸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