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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何夫人的选择 麟儿怔怔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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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儿怔怔地离开了铜镜,走向屋门。
“我奉劝你,不要打什么鬼主意。”
谁他娘的打鬼主意了?这是老子的身体好不好啊?我只是要让母亲大人知道,把你这个贼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易年听到了麟儿的心声,觉得也有点儿可行,刚才看到了女人长舌吞人的一幕,这小子又喊她母亲大人,势必是个厉害的角色。如果能通过她之手,把这个梦破了,也是个好办法。唉,怎么这么一想,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职业呢?
麟儿绕了几个长廊,来到一个僻静院落。干枯的茶花落了一地,艳红不再。敲响了一处梨花木门,里面传来何夫人的声音。
“是麟儿吗?你怎么来了。”
何夫人似是放下了木梳,脚步匆匆地赶来开门。
她俊丽的脸庞缩在如瀑的秀发中,樱桃嘴开合道:“麟儿,快快进来,莫让人发现了你。”
麟儿跨进屋子,何夫人四处扫了一眼,急忙关住了门。
“你怎么还是这般打扮?这府里丫鬟奴仆那么多,别被人发现了。”
按照麟儿的性子,定是要回一句“发现就全吃了呗”,可今天的他一直没有吭声。
何夫人看出了麟儿的闷闷不乐,忙关心道:“怎么了麟儿?发生什么了?”
麟儿心中很急,想咆哮一堆,可就是说不出话来。
易年张张嘴:“母亲大人,我……不太舒服。”
何夫人吃了一惊,赶忙抬起莲藕般白嫩的腕,将要贴向他的心口。谁料麟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紧紧不放,被他抓得生疼。
“怎么回事?麟儿!快放手!”
麟儿就是不放。
你这个蠢东西!快告诉母亲大人真相啊王八蛋!麟儿着急死了,自己都这般拽住母亲大人,这个贼人还不开口解释。
易年却沉下了眸子:“你可以相信吗?”
何夫人的眼底流过一丝惊诧,顾不上被拽得泛红的手臂,问道:“麟儿,你什么意思?”
对啊!你什么意思!你赶紧把真相说出来啊!扯什么相不相信!我看你就是要霸占我美好的身体!王八蛋!麟儿的内心再度咆哮。
易年直接无视掉麟儿唧唧歪歪的一堆废话,盯着何夫人看了半晌,思索片刻,幽幽道:“我不是麟儿。”
何夫人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的人,被他死命抓住的手臂开始泛出阵阵疼痛,于是立刻吐出长舌抽了过去。
麟儿发现及时,果断抽回了手,他感受到母亲大人发出了阵阵威压,纵然不想和她做对,可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开口解释清楚,只能震慑出更加强大的威压以作防御。
何夫人的法力不及麟儿,她即刻就反应过来不能强硬攻击。摆动着长舌,便传音道:“你究竟是谁?变化出我麟儿的样子到底有什么阴谋!”
易年看着这在空中滴着口水还不断舞动的长舌,强忍着恶心答道:“我不小心占用了麟儿的躯体,但我对他没有任何伤害的想法。希望您有办法,助我出来。”
“占用躯体?那我麟儿在哪里!”何夫人怒道,长舌狠狠一摆,金丝楠木制的八角桌就被击得粉身碎骨。
“您息怒。他也在这个身体里,他控制着四肢的行动……如果您不相信的话,和我过几招,您就知道是不是真的麟儿了。”易年实在没有办法,要怎么证明麟儿也在这个身体里还控制着四肢行为呢,只能硬碰硬过招了。像他这样嘴炮能力max的,应该也不至于花拳绣腿吧。希望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那长舌妇顾及一下自己儿子的皮囊□□,不要下手太重,毕竟他才有痛觉啊。
何夫人又将长舌狠狠甩在地上,地面立刻裂出了缝隙:“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自可以盗取我麟儿的法力与身法,与其和你过几招,不如直接把你杀了还我麟儿一个公道。”说罢,长舌汹汹来袭,麟儿火速跳开,大舌一舞,将屋内的陈设几乎破坏殆尽。
你干嘛非要招惹母亲大人?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啊!你伤害了我绝美容颜不说,还要伤害我们珍贵的母子感情!你这个王八蛋!麟儿愤愤骂道,又一想这般辱骂完全就是毫无用处,便开始对自己的胸膛用力捶打起来。
何夫人从未见过麟儿使过这般功法,眼见得对面半张脸高高肿起,额头还挂了彩的麟儿,疯狂地捶击着身体,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怪异。何夫人警惕地退后两步,莫不是麟儿走火入魔,开始妄想,开始自虐了?
易年因是感受到胸前剧烈的疼痛,加之被麟儿这个自残行径气得半死,“哇”得呕出了血。麟儿要锤击胸膛的双手一愣,终于停止了自虐,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
易年抽抽嘴角,没好气道:“捶啊,你有本事继续捶啊。反正这是你的身体,捶死算自杀!”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王八蛋!我还不是被你气的!我真真是落入了你阴险歹毒的圈套了!我看你就是故意让我伤害自己,以实现你不可见光的歹毒计谋!我恨!
易年是真想把这个麟儿揪到面前狠狠扇他耳光让他消停,但是自己行动不了,骂回去吧,自己又没他这么能说,实在生气:“你把你天花乱坠的形容词收起来,要说你跟你母亲大人说去!你没看到她要用舌头拍死你吗!”
突然被cue到的何夫人被眼前一会儿自残,一会儿自言自语的麟儿弄得实在一头雾水,若是自己真下手吧,也没有九成的把握能打赢他。何况这天也快亮了,她不能负着一身伤去做那件极为重要的事。在没有真正弄清楚这麟儿到底是犯了病还是被歹人占了神识之前,她不能轻易断送这花费了多年筹谋的何家之路。
她收起长舌,又后退了一步,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地,沉重道:“麟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但愿——你没有说谎。天就要亮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可能浪费精力与你拼个胜负出来。如果你是麟儿,请立刻出城,跑得越远越好。没有收到我的指示,不要露脸。如果你不是麟儿……”她亮起了眸光,直视眼前麟儿的双眼:“如果你不是麟儿,也要变成麟儿。”
易年冷静地听着何夫人的一字一句,直到最后一句,“变成麟儿”,他明显感受到了这长舌妇散发出的煞气。这是什么意思,说得好像“变成麟儿”就是“变成尸体”一样,整个语气冷冰冰的。
麟儿沉默了许久,一直没有动静。
“请走吧。”何夫人下了逐客令:“再不走,天就要亮了。”
易年是真的很想知晓为什么离去要和天亮绑定,但这不是开口问的好时候,等后面再说吧。他可不敢保证下一秒这长舌妇会不会改变想法,就算是个梦境,他也不想被这个恶心的舌头缠上浓稠的口水。他静静等了半晌,那麟儿也没有动弹的意思。只好小声催促了一句,“快走吧。”
你帮我问一下,八方游狮的下落,她知道吗?
这次麟儿传来的心声,脱去了咆哮与暴躁,换上了一分低沉。他早知道母亲大人的这一手,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用完了就丢掉,背上黑锅永被追杀的棋子。
“麟儿,帮母亲大人一个忙好吗?你变成一个婴儿,让母亲大人体验一下哺育的乐趣好吗?”
“为什么要是我呢?”
“这边啊,只有你一个是男孩子。而且你可是咱们‘兽届第一美男’,跟母亲大人去人间以后啊,肯定又是‘人届第一美男’了。”
“‘人届第一美男’?没有兴趣,母亲大人曾经不是说过嘛,那愚蠢的凡人只配做我们的口粮,我干嘛要跟粮食去争美。”
“……这个……,对了,你不是想知道八方游狮跑去哪儿了么,我听闻啊,他也去了人间,不如这样,你帮帮这个小忙,母亲大人帮你找到八方游狮,如何?我的乖麟儿。”
……
“八方游狮的下落,你知道吗?”易年重复了麟儿的话,询问她。
何夫人从腰间的荷包中抽出了一个字条,呼了口气,字条翩然落入麟儿的掌中。“我能做到的,就是如此了。快走吧。”
麟儿将字条紧紧窝在手心,看都没有看,立刻从窗户越出。
麟儿这枚棋,到底是废了。何夫人从袖子里摸出一只木鸽,将神识传话放入。小巧的木鸽机械地扑了扑翅膀,也从窗户飞走了。黑暗将要被光明洗去,等白日一到,就是一场重头戏。何夫人环视了一圈被自己劈得乱七八糟的屋子,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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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儿跑了许久,直至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才逐渐放慢了速度,来到一处浅滩上。勤劳的渔夫们已经登上了摇摇晃晃的木船,船舱上挂着的刚刚燃起的闪烁星火,预示着捕猎的开始。一艘艘木船往江心划去,往水平面即将灿烂的远处划去。
麟儿随意坐在浅滩上,细沙都藏在石缝里,藏在被卷上岸的水草里。它的手心里还紧握着那张字条,一直没有松开。
“你怎么不看那张字条?”易年好奇地问出。
要你管。你这个挨千刀的王八蛋。
得,看来是恢复了心情,都有情绪骂人了。易年又开口问道:“为什么天亮了就要跑?她为什么要让你跑得越远越好?”
麟儿慢慢站了起来,拾起三颗小石子,一个接一个地掷出,起先的两个,一个被扔到了石滩上,一个只是勉强地抛到了水里。
“你这样不对,手腕要用力,胳膊肘要抬起来往后抻着。来,对,抻到位置,目光看向远处,手腕用力的扔出去!”易年看不过眼,便耐心教起了麟儿如何打水花。
最后的那颗小石子经过教导,准确地飞入江中,溅起道道浪花。
因为她要杀我。
因为她要杀我……
易年猛地惊坐起来,大喘着气。梦境的最后,便是长舌卷住了自己的身体,旁边又有一双手,在拿着冰凉的小刀片片割下身上的肉。耳旁传来的尖叫和哭声,是麟儿的。
易年抬起左手,扶住了额头,平息了自己的呼吸之后,才惊觉自己已经梦醒了。眼前黑白条纹的被面,正是每晚陪着自己入睡的好伴侣。
不对,不对。
他明明之前是睡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的。他怎么跑到床上的?
他倏地一下抬起了头,这四周白墙之上,没有任何挂件,没有任何窗门。他抬头看向头顶的第五面白墙,顿时有些失了失神。
这是又在一个梦境呢?还是他被人囚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