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2》废人物语

37、还是太嫩了

　　李荣军的人生从来不缺乏赌博，他赌的不是赌桌上的小钱，他赌的是生活或生意上胜负，正是因为之前他爱好博弈的性格，才让他走上了成功的道路，也是因为喜欢博弈，又让他从神坛上跌落深渊，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又何惧再赌一次。
　　可是段赌不起，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不会断然做决定。
　　所以在段来找志誉的期间，他就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就像之前和钟献的对峙一样，谁准备的更多，谁更了解对方，谁就可能立于不败之地。
　　段在和志誉的聊天记录中，找到了之前志誉发给他的照片，得到了琪琪家的地址，阿海开着车带着他往这里赶。虽然是临近的城市，但也有不小的距离，于是段先让人找到了李荣军的家人，并且在阿海那里得到了一个秘密。控制了李荣军的妻子之后，接下来就是要控制将会出现的各种场面，他又在路上买了一个最贵的扩音器，路程中耗费的时间几乎等于零。
　　还没有到琪琪家的门前，段就听到了一个婴儿的哭声，他知道自己及时赶到了。
　　此前李荣军在门内听到的动静，正是段和他的朋友弄出来的，听到李荣军准备孤注一掷的时候，段连接上了李荣军老婆的视频通话，然后用扩音器将李荣军老婆的声音放出来，别说是一门之隔的李荣军能够听到，就算是周围的邻里，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然而段还是小瞧了李荣军的疯狂，这一次他竟然拿自己的老婆孩子来当赌注。
　　“你疯了吗？”段朝门的另外一边喊，“你已经赌输了一切，现在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你错了，”李荣军在门内说，“这虽然是一个赌博，但却是稳赢不输的，我太了解你了，我杀了他们，然后你拿着我的老婆孩子跟死人殉葬，你做得到吗？哈哈，哈哈哈哈！”
　　没错，这就是这个计划最大的漏洞，段在开始之前就想到了，可是他希望李荣军会忽视这个漏洞，现在看来并没有。段也知道自己准备不足，可是他没有办法，只能这样最后一搏，然而他输了。这扇门里面，还是李荣军的狩猎场，自己改变不了任何事情，即便现在冲进去，里面的三个人，也总有会死伤的，甚至一个人都救不了。
　　此时的段，已经无计可施！
　　门内还是李荣军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老公你在做什么？”
　　这个关键的时候，扩音器里面再次出现了李荣军妻子的声音，短短一句话，就将李荣军的笑声彻底消灭了。
　　“我听到了，”李荣军的老婆说，“所以我们母子在你的心中，就只是一个赌注吗？”
　　“老婆你放心，他们不敢动你的，我做的事情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能够和我说话？”
　　“孩子的父亲是杀人犯也没有关系吗？”
　　顿时，李荣军的声音消失了。
　　“现在是视频通话，可是我见不到你，有些话用这样的方式说出来也许会更好。你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而我是一个大学生，你以为我当初选择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身上的几个臭钱吗？我知道你更爱那个女人，可是她是虚幻的，网络让你对她形成了一个幻想，如今你却要为了这个幻想，做出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蒙羞的事情，你真的觉得这样值得吗？”
　　“老婆……”
　　“你别讲话！先听我说，你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也忘记了一家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我们可以没有钱，只要每天能够坐在一起吃饭就可以，家也不是那套房子，抵押掉又能怎么样？家的定义不正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吗？可是你现在做的都是什么？你不仅仅不要了这个家，还准备让你的孩子一辈子都活在‘爸爸是杀人犯’这样的阴影中，求求你了，为了你现在的孩子，也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
　　段可以感受到门内的气氛所发生的改变，特别是李荣军的妻子说到“还没出生的孩子”的时候，李荣军的语气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什么？什么叫做即便出生的孩子？”
　　“是个女孩哦，你之前不是一直说要生一个女儿吗？是当时你破产之后检查出来的，我拜托了我那些医院的朋友，好不容易才知道是女儿的，可是因为情况特殊，所以我没有告诉你。你也知道你让我有多失望吗？可是无论怎么样，我都会生下这个女孩的，因为你也很想有一个女儿啊！”
　　“还记得吗？”李荣军的老婆继续说，“儿子出生后，你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怎么叫爸爸妈妈，还教他游泳呢，可是你却一直说他太会捣乱了，希望能够生一个女儿，那样的话你就可以把女儿宠上天了，也要教儿子怎么当好一个哥哥，成为一个栋梁之才，等我们以后老了，可以让哥哥照顾妹妹，如今这些，你都不要了吗？。”
　　“我…我……”
　　“你都不要了吗？”
　　“可是不行了，”李荣军说，“不行了，现在不仅仅是没有钱的问题，我们欠的那些钱要怎么办，孩子未来的生活要怎么保障，我又能给孩子带来什么，我是一个失败的人，失败的爸爸，失败的爸爸！”
　　段知道现在的李荣军已经是濒临崩溃的状态，很快就能够把他攻克下来了，这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
　　“不要那么说，”李荣军的妻子说，“没有错，没有你，我也能把孩子照顾长大，可是没有你的生活就缺少了意义，以我的学历，还有你之前积累的人脉关系，虽然我可以找到一份好的工作，然后让孩子健康的成长，但是孩子是不能没有爸爸的。”
　　段此时突然皱起了眉头。
　　“只要我们还在，就还有希望不是吗？你欠的那些钱，我们可以一起承担，我们一家人是一个整体，就应该一起走完剩下的路。让孩子有一个爸爸，就算生活再苦也没有关系，让我们的孩子平平凡凡的成长，我们呢，就努力工作赚钱，努力去偿还你的那些债款。孩子可能在成长的路途之中，会因为他们的父母，需要承受比其他孩子更大的压力，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相信孩子也不会在意这些的，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就应该一起承担，一起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不是吗？所以回家吧，想想你的孩子。”
　　此刻段听不下去：“已经够了，不要再说了！”
　　然而段却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李荣军的妻子，只是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开始向李荣军灌输思想。
　　“我们曾经憧憬过的，当初你为了能够追到我，故意装成是郁抑症患者找我开解，我都知道的，一开始就知道的，可是我没有说破，因为我知道和你在一起应该会很有趣。后来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开始谋划我们的将来，构思了结婚后的蓝图，那时候我们都相信未来会非常美好的。如今梦破碎了，孩子的成长可能也会受到影响，可是没关系的，与其让我和孩子像以前我们想象的那种方式生活下去，我们更加希望你能够陪在身边，这就是家人不是吗？能够为了对方的幸福，付出自己的一切，因为我们是家人啊！所以为了孩子们，做出自己觉得最正确的选择，回家吧！”
　　门内的李荣军，此刻已经泪流满面，这是他有生以来听过的最感动的话语，这已经够了，他已经拥有一切了，爱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是他的一切。为了自己的家人，做出认为自己最正确的选择吗？这是对的，妻子说的对，可是最正确的选择是什么？他看向了窗台。
　　“军哥，”段说，“不要去想太多，打开门，回去和你的老婆孩子好好生活，我和这些人不会对你和你的家人做出什么事情的，你的孩子也可以很健康成长。”
　　然而李荣军听不进段的话，他的脑海中只有妻子的那句“做出做正确的选择”，他紧紧抱着琪琪的孩子，一步一步走向窗台，这里是9楼，他一开始做的选择，不正是这个吗？
　　“老婆，”李荣军说，“谢谢你，也帮我跟孩子说我爱他们，跟他们说，爸爸是为了他们的幸福，所以才做出这样的选择的，爸爸不会后悔，因为爸爸知道他们会过得很幸福的！”
　　“老公，回家吧！”
　　“你住嘴！”段大声喊了起来，“军哥你不要做什么傻事，一切都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以后谁也说不清楚会发生什么事情，你开门，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的。”
　　琪琪已经看到李荣军走到了窗边，看着自己的女儿还在李荣军的手里，也忍不住要制止他。
　　“不要，”琪琪说，“我的女儿！”
　　李荣军看着怀里的小孩，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出生的样子，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她一下，然后把小孩放在自己的脚边，最后看一眼这个世界，然后跃出了窗外。
　　“啊！”看到这一幕的琪琪大叫起来。
　　“撞门！”段和其他人说。
　　几个大汉很快就将门给撞开了，可是里面只有志誉、琪琪，和琪琪的孩子，段走到窗边往下看，在确认完情况后，立马从窗口离开，他不想要这样的画面停留在自己的脑中。
　　“他们获救了吗？”是扩音器传来的声音。
　　段拿来连接着扩音器的手机，对李荣军的妻子说；“你的老公死了！”
　　“那他们没有事了吧，都救下来了吗？”
　　“我说你的老公死了！”
　　视频的画面突然定格住了，可是很快，李荣军的妻子又有了动作，她用手掩住自己的双眼，作出非常悲伤的表情。
　　“对不起，我，我太伤心了，所以……”
　　“滴！”通话视频结束！
　　“啊！”段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手机的碎片在房间内四散开来，看见如此气愤的段，没有人敢上前接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