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界2》废人物语

21、夜半梦来朝云散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白居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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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琪琪不是没有看到志誉打来的电话，她呆呆地看着怎么也响不停的手机，不顾宝宝在她的怀里一直用手拍她提醒他。
　　她把宝宝放在床上，自己走到桌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白纸，拿起笔写下她此时的心里话，一边写一边掉眼泪。
　　他记得三天前志誉说要娶她，志誉抱着她，对着她说尽山盟海誓，她感动极了，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女人，所谓苦尽甘来，她仿佛被幸福包围着，连空气都变得甘甜美妙。
　　然后志誉说要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琪琪没想到志誉是认真的，他并不是那种只会放空话的坏男人，床上的甜言蜜语在离开床后依旧具有效用。
　　志誉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地和家里人说明了情况，可是不知为何，志誉从房间走出去，并示意琪琪在里面等着他，一个人跑到外面去接听电话。
　　不安的琪琪悄悄地跟了上去，把耳朵靠在木门上，可以清楚听见志誉说的。
　　志誉很激动，说话从来没有那么大声过，讲起话来完全没有逻辑，像一个被逼急的疯子，像一只晕头转向的疯狗，只懂得胡乱咆哮。
　　志誉挂掉了电话，琪琪赶紧离开房门，志誉从外面进来。
　　琪琪睁着眼一动不动望着他，他走过去抱住琪琪。
　　“可以了，”志誉说，“我和家里说过了，他们都很惊讶呢，不过也很高兴，我明天要回趟家，把具体的事和他们说清楚，到时候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和我一起组建一个家了，所以呢，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好吗？。”
　　琪琪在志誉的怀里，望着他，点了点头。
　　“等着我！”志誉深情地说。
　　琪琪把脸靠在他的胸口上，可以感受到还在急促跳动的心脏。

　　宝宝这个时候在床上闹了起来，她的玩具被它一用力给弄坏了，这是她最喜欢的叔叔送给她的其中一件最喜欢的玩具，望着在她手上坏掉的玩具，仿佛整个天空都塌下来了，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哇”地一下放声大哭。
　　琪琪把写好的纸张装进一张信封里，封好信封，趴在桌台上，泣不成声。

　　不明状况的志誉赶着从老家出来，他坐在动车上，继续拨打琪琪的电话，不过这次更让他绝望，琪琪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志誉在车上坐立不安，不过一会儿就看一眼时间，一分一分过得比一个世纪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等动车终于到站，手机原本满满的电量已经寥寥无几了。
　　下车的时候志誉冲在最前头，黑色的背包在他身上一甩一甩，他冲出车站，急忙找到一辆出租车，也不顾从车站到琪琪家的昂贵车费，跳进车里就让司机出发。
　　出租车飞驰在路上，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退，但是速度和动车相比又显得缓慢异常，他感受着汽车如蜗牛行走一般的速度，心里越来越烦躁，打开窗户，灌进来的风吹得他一阵恍惚，眼中全是琪琪的美丽的形象，耳中全是琪琪娇柔的声音，鼻子全是琪琪身上的味道，脑中全是琪琪过去的回忆，无一例外都是美好的回忆。
　　终于到了目的地，志誉跳下车，经司机提醒回来付了车费，刚跑不远，再经司机提醒回来拿起背包。
　　志誉跑到琪琪的家门口，上气不接下气，他一边拍打琪琪的家门，一边大喊琪琪的名字。
　　“琪琪！”
　　“砰砰。”
　　“琪琪你在家里吗？”
　　“砰砰。”
　　“琪琪你快开门啊！”
　　“砰砰。”
　　“琪琪！琪琪！琪琪琪！琪琪！琪琪！琪！”
　　“砰砰砰砰砰砰砰！”
　　站到志誉腿也酸了，叫到志誉口也干了，拍到志誉手也痛了，急到志誉人也疯了，门内依旧毫无动静。
　　志誉放弃了敲门，也想到这是个很愚蠢的行为，如果琪琪不在家，他再怎么敲门也是没有用的，徒劳无功，又浪费了能找到琪琪的大把时间。志誉想起了一直有照顾琪琪母女的张大妈，她应该是知道琪琪的情况，于是立马冲下楼去找张大妈。
　　找到张大妈的时候她正在和别人吵架，志誉没听见她们吵的什么，跑到张大妈的面前，打断她们的争吵。
　　“张大妈，”志誉喘着气说，“琪琪在哪里，你知道琪琪怎么了吗？”
　　张大妈被吓一跳，认出了这个急急忙忙的人是志誉。
　　“志誉啊，”张大妈扯开嗓子说，“你不知道吗，琪琪搬走了，就是昨天，说走就走，还叫大妈帮她拿给你带一封信。”
　　“什么信，快给我，快给我！”
　　“你不要急，在楼下等着，我这就去拿。”
　　张大妈回去拿来了琪琪写的那封信，志誉赶紧撕开信封，看见里面的内容：
　　【
　　给最最最爱的志誉：
　　宝宝很乖，一直在玩着你给她带来的玩具，爱那些玩具胜于爱我，你带了那么多玩具，宝宝可以玩很久很久了。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以前，是结婚的那一天，堂下全都是宾客，新郎是你，婚纱照上的你很威武，站在我的旁边你很温柔，随后你喝酒了，醉了，抱着我说“你是我的！”
　　记得高中的时候你很霸道，交往时，拉着我的手就让我跟你走，不管我愿不愿意，但是我很喜欢；分手后，反而你变得很有礼貌，一言一行很有风度，让我觉得很心寒。
　　你说的话很小声，但是我记得每一字每一句。
　　你给我写过情书，这也是我给你写的情书，但是我还是要离开你。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不管有什么阻挠，火山也好，地震也好，海啸也好，天塌下来也好，我都想和你在一起，除非，我让你困扰了，除非，我耽误你了。
　　我是爱你的，我也知道你爱我，如果可以你就继续爱我吧，我也会继续爱你，只要想着你在想我，想想我就很开心。
　　我要离开了，不是因为我不爱你了，是因为我真的很爱你，这是我表达的决心，是我的心意，我要告诉你，为你了好，我做什么也好。
　　不知道见了这封信后你会怎么想，你会怎么做，我只是走了，换了一个地方而已，其他什么都没有改变，如果你来找我，我会很开心很开心，你知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只要你、我、宝宝在一起，我就是最幸福的，这是我一生的心愿，但是为了你好，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宝宝肯定也会很想你很想你的，在她眼里你才像一个父亲，许久不见你，她也会很伤心很伤心的。
　　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就这样好吗，怕你觉得我烦，我心里有无数的话想对你说，真希望可以全都说给你听，但是我只能写这么多了。
　　再见了，不要来找我，不要来找我！
　　——希望永远都属于你的琪琪
　　】
　　随着视线到底部，这封信就这样看完了，志誉的手没有抓稳，被风一吹，像缓缓飘落的枫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