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歌》江北清酒

4、第四章 张博翰的心

　　张博翰的心思和谢青瑾的怒气，单余歌一概不知，他此刻正喝着奶茶。
　　单余歌虽然算不上什么好学生，但也不是干不出为了奶茶就逃课这种事，他逃课的原因在对面坐着呢。
　　“嘿嘿，小单子，你就从了我吧。”钟幼灵咬着吸管含糊地说。
　　学校食堂的味道确实一言难尽，倒是有个小食堂里的东西不错，种类齐全，全天供应，就是贵得离谱，单余歌不差钱，也没有委屈自己的意思，所以他基本都在小食堂吃东西，也亏了这里贵，来的人少，清净得很。
　　单余歌第一次见道钟幼灵就是在小食堂。
　　当时钟幼灵穿着一身及膝的连衣裙，一头长发挽成松松的马尾，鬓边两绺龙须刘海飘动，笑得明媚而张扬。
　　钟幼灵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单余歌是吧？我叫钟幼灵，组织上派我来劝你加入我们。”
　　单余歌觉得这个人真是莫名其妙，于是站起来就要走。
　　“呐呐呐，”钟幼灵连忙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我请你喝奶茶，你好歹听我说说吧。”
　　单余歌犹豫了一下，坐回去了，绝不是为了奶茶，他觉得钟幼灵带着点乞求的语气让人很动容，左右他也没事干。
　　钟幼灵松了一口气，可是真让她说她又有些无从开口，最后她哀戚戚地说：“这奶茶可贵，你喝了它就要听我的啊。”
　　单余歌正要插吸管，听到这话顿了顿，慢慢把吸管放下了，道：“你先说吧。”
　　钟幼灵眨眨眼，正色道：“你应该知道的，2008年战争正式打响，此后世界各地都或多或少地被波及到了，这场战争里人类作为共同体，终于联合了。”
　　单余歌点头，钟幼灵说的他都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除了国家派出的军队，还有一类人也活跃在最前线，”钟幼灵微笑，“这样的组织其实到处都有，在中国，我们被称为‘陈歌调’，太具体的我还没法和你解释，说起来也太繁复，你就把我们当成一个抗敌的民间组织好啦。”
　　“嘿嘿，我实话告诉你吧，你哥哥的死确实有蹊跷，我知道你想查，但你想啊，你毕业就得是一年后了，按照程序你得先去基层当个小兵，而且害你哥哥的人肯定压着你不让你往上爬，你没权没势的，什么时候能查到真相？就算查到了，你拿什么去报仇？”
　　钟幼灵循循善诱，单余歌听到前一句话就不由自主地戒备起来，神色冰冷，“你怎么知道我哥哥的事？”
　　“诶，不然你以为组织上为什么找你呢？”钟幼灵摊手，“你哥哥和我们老大关系挺好，他出事前给我们老大透露过一些，虽然没提托孤，但我们老大知道牧原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啦。”
　　钟幼灵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沉，“虽然我是没见过你哥哥啦，但是听说他为我们做了很多事，老大也一直因为最后没能帮上他而愧疚，所以才决定要好好保护你啊，单余歌，加入我们吧，我们会全力帮你查出真相的。”
　　“我哥哥……和你们说什么了？”单余歌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这是半年来，第一次，他听到了牧原的消息。
　　钟幼灵鼓起嘴，声音虚虚的，“我不知道啊，这事儿只有我们老大知道，你得去问他。”
　　单余歌闭了闭眼，深呼吸，开口道：“要见你们老大，我就必须加入你们，对吗？”
　　“对哦对哦，”钟幼灵点头如捣蒜，“我保证，你加入我们，不吃亏不上当。”
　　钟幼灵以为单余歌松口了，目光灼灼地望着他，只见他低垂着头，良久才开口，声音有一些沙哑，“哥哥从没提过什么陈歌调，也没说过他在外面有什么朋友，我不能信你……哥哥叫我待在学校。”
　　“你……”钟幼灵还想再劝说，但是正值饭点，小食堂里人渐渐多了起来，钟幼灵凑到单余歌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要是改主意了就到B班找我吧。”
　　单余歌眼前一暗，一阵香风过去，钟幼灵甩着马尾走了，顺带顺走了还没开封的奶茶。
　　那天之后，单余歌没去找过钟幼灵，倒是钟幼灵时不时地来骚扰一下单余歌，而且总是偷偷摸摸的，害得单余歌也忍不住小心起来，生怕别人知道他们两个有来往。
　　今天也是如此。
　　“小单子……”钟幼灵扯着单余歌的袖子来回晃动，雪白的校服衬衫在桌面上摩擦，单余歌动了动，把手抽出来，扫了一眼，还好，没脏。
　　“你别说了，喝了奶茶就走吧。”单余歌咬了咬吸管。
　　“你要相信我啊，这个学校其实一点都不安全，你们A班的秦教授和谢教授都是大人物来的。”钟幼灵锲而不舍，都快一个月了，她也差不多摸清了单余歌的脾气，看着冷淡，其实还挺好说话的。
　　单余歌不答，钟幼灵泄气地使劲儿嘬奶茶。
　　“你慢点吧，里面有珍珠，会呛到的……”单余歌话音还没落下，钟幼灵就一阵猛咳，脸和脖子都呛红了。
　　“你没事吧？”单余歌问。
　　“没……没……”钟幼灵虚弱地摆手，吸了一口气才缓过来，末了还红着眼眶骂，“阿西吧……”
　　单余歌靠在椅背上，无声地笑了笑。
　　“哟，你挺潇洒啊……单余歌……”
　　钟幼灵瞠目结舌，看着单余歌身后咬牙切齿的女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要死……
　　单余歌不用回头都知道谢青瑾现在是什么表情，谢青瑾危险的声音响起，他就条件反射地起立军姿面向谢青瑾。
　　“谢教授。”单余歌一脸沉静，看不出一点心虚的样子，仿佛他只是在小食堂偶遇了暴怒的谢青瑾。
　　“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你是第一个敢逃我课的人。”谢青瑾艳丽的面孔都快要扭曲了，只能在心里反复默念：不能动手不能动手不能动手……
　　单余歌站的挺拔，钟幼灵也跟着站起了军姿，明明单余歌才是逃课的那个，她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是B班的对吧？”果不其然，谢青瑾深吸了几口气，突然发难。
　　“是……是的，谢教授！”钟幼灵此刻无比希望谢青瑾跟自己的班主任告个状就算了，毕竟比起B班的小老头儿，还是谢青瑾更可怕啊。
　　“很好很好，隔壁班的同学是该交流交流感情，”谢青瑾露出了标准的“恶人式”的笑容，“那我作为老师应该给你们创造机会吧，嗯？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每天十公里，跑到我满意为止！”
　　“另外，一人两万字检讨，三天后上交，检讨或者跑步，任何一样我不满意，就记过，你们两个一起，明白了吗？”谢青瑾骤然提高了音量。
　　单余歌沉声回答：“明白了教授。”
　　谢青瑾冷哼了一声，转头就走，还没到门口，谢青瑾突然回头看着单余歌说：“单余歌，你已经惹了不少事了，规矩点。”
　　“是。”单余歌依旧应着，没有任何波动。
　　“啊啊啊啊！”钟幼灵捂着脸尖叫，又拽着单余歌的肩膀崩溃道：“十公里！25圈啊啊！还有两万字的检讨！我长这么大连两千字的作文都写不下来啊！”
　　“这个女人到底为什么那么变态？不就是逃课吗？她为什么会丢下一个班的人来找你啊！而且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有逃课……”钟幼灵已然崩溃到怀疑世界怀疑自我了。
　　“嗯……”单余歌沉吟半晌，“检讨我可以帮你写，你自己再誊一遍就行，跑步我就没办法了。”
　　钟幼灵眼泛泪光，下一秒她重重地揉了揉眼睛，咬牙说：“小单子！你必须加入组织！”
　　单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