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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学校的课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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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课程对单余歌而言并不算难,可以说他从小就是看着这些东西长大的,甚至他知道的比教科书还要全面。
小的时候,家里有两间书房,一间是单余歌的,一间是牧原的,牧原的书房里不放书,放的都是牛皮纸制的资料袋。
牧原并不常在家,也不许单余歌出去,索性牧原对单余歌这个收养的孩子并不设防,他不在家时单余歌就自己看书,看完了儿童读物就去牧原的书房里抽资料看。
幼时的单余歌也不挑剔,不管是有趣的读物还是枯燥的资料,都只是自己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罢了。等他再大一些倒是对资料里的案件很有兴趣,于是天天躲在牧原的书房里不出来,牧原也就由着他。
正是第二节课,单余歌不由自主地又走了神,他总是忍不住要去想以前,去想牧原。
外面的太阳真好,两边教室都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前面几桌的同学偷着传纸条。
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单余歌恍惚中觉得一切就该是这个样子,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他只要安安稳稳地上完课,回家就能看到父母的笑脸,牧原一边训斥他不好好学习一边宠溺地陪着他到处疯玩。
好一场恍如隔世的梦,单余歌回过神来,老师反复强调鹿化病毒的危险性,前排的同学在讨论单余歌究竟傍上了哪个掌权的。
在经历了巨大的绝望和漫长的迷茫之后,悲痛终于呼啸而来,几乎压得单余歌喘不过气。
“单余歌!单余歌!”秦教授连喊了几声,单余歌才像是终于找回意识般吐出一口气,身体却仍在颤抖。
“身体不舒服吗?”秦教授问。
单余歌说不出话,只是摇摇头。
秦教授皱着眉头,回头说道:“谁是和单余歌同寝室的?先送他去校医室,再带他回寝室休息。”
教室里鸦雀无声,良久,班长站起来,说:“教授,我陪单余歌去吧,别耽误其他同学学习。”
秦教授面色越发不好看,只是现在还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正想点头,单余歌已经自己扶着桌子起来了,他稳了稳呼吸,声音沙哑:“不用了,我自己去吧。”谁也不耽误。
他也不等秦教授回答,径自出了教室。
教室里还会发生什么他管不着了,他只是念叨着:“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病了……病了……”
单余歌没去校医室,他在教学楼下就摸出了药瓶,仰着脖子生吞了下去,他呆坐了许久脸色才恢复正常,眼角的绯红也退下去了。
摆在一边台阶上的药瓶被风吹倒了,单余歌拿起来晃了晃,寥寥几声响。
单余歌闭了闭眼,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阵过去后是强烈的无力感,反正出来了,单余歌也不打算回去,下午的实践课需要体力,他把药瓶揣回兜里,忍着轻微的目眩慢慢走回寝室。
也不知道时间,反正闹钟没响,单余歌就迷迷糊糊地睡着,直到寝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你还好吧?”有人轻声问。
单余歌回头一看,是班长。
班长叫蒋宁,长得清秀,作风很正派,年纪轻轻却像个一本正经的老教师。
“我没事。”单余歌坐起来,低着头看他,眼神不似平日里那么漠然,或许是还没睡醒,他整个人都比平时柔和许多。
“那就好那就好,”蒋宁点头,“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一起去吃?”
“不了,我一会儿去。”单余歌微微考虑了一下,还是回绝了。
“也行……”蒋宁一脸的欲言又止,不停地抿嘴,最后还是开口了,“那个,今天课上秦教授稍微说了你的室友几句,下午的实践课你可能……会被他们针对,你小心一点。”
话说出口蒋宁就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背后编排别人是不对的,但单余歌的几个室友是个什么德性他很清楚,今天课上秦教授没给他们脸,这几个人必然要把气撒在单余歌身上,提醒一句也不算什么。
单余歌倒是出乎意料地冷静,他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蒋宁出门的时候还在想,这一个月单余歌一定是没少被欺负,才会如此淡定。蒋宁不由得对单余歌很是同情。
而校长室里,韩嘉朗和校长正大眼对小眼,谁也不松口。
“韩先生,你不用说了,这事儿不合规定,我不会同意的。”校长辛咏思年纪很大了,方正的脸上皱纹密布,但却气势逼人,声音低沉敦厚。
韩嘉朗无奈一笑,“校长,我知道,您能看得清,这事儿对你们是百利而无一害。”
“韩先生请回吧。”校长摊平了手掌直指门口。
“唉……”韩嘉朗微微叹息,“我是敬重您才好声好气地同您说了半天……您说来说去不就是规矩两个字吗?那您知不知道,这规矩是谁定的?”
韩嘉朗屈指敲着黑色文件夹上烫金的韩字。
“你拿韩家来压我?你难道以为你们韩家能只手遮天了么?想拿学校给你们洗人,哼!”
“我哪儿敢,”韩嘉朗做出无辜的样子,“如今的局势您还看不清吗?韩家不过是上峰的出头鸟罢了,这人说是从韩家出来,却是上头要保的,只是这事儿确实见不得光,所以这不,派我来和您谈么?”
“我也给您透个底,他在这里待不长,上头还指望着他办事呢。”
“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我不过是来走个过场,您配合,咋们都痛快,您要是不配合……上头自然有别的办法,到时候会出什么大事,我可说不好。”
韩嘉朗依旧是笑吟吟的,看起来全然无害。
辛校长浑浊的双眼里看不清情绪,只是脸色依旧如常,半分也不为韩嘉朗的话所动,“如果是上头的意思就走教育局,拿证件来,证件齐全我自然欢迎。”
韩嘉朗还未开口,校长接着说:“我一辈子都待在学校里,看不清什么局势,你们韩家是谁的出头鸟我不管,我只知道,这里是学校,是培养国之栋梁的地方,除非我死了,否则它绝不会变成任何人的走狗。”
校长语气平和,话语却掷地有声,韩嘉朗一怔,敛起了笑脸,“既然如此,那校长就等着吧。”
校外,黑色的福克斯已经停了两个小时了。
韩嘉朗狠狠关上车门,说道:“没成,老家伙软硬不吃。”
“哼,”驾驶座上的男人一笑,单单一个带着讽刺意味的音节居然格外好听,“仗势欺人惯了,这回碰上钉子了?”
“混账!”韩嘉朗在男人肩膀上捶了一拳,用了狠力,像是要把气都撒在男人身上,“谁仗势欺人?我低声下气的都是为了谁?还不是因为你!就你破事儿多,啊,哪里不能去啊非得跑到学校来当老师,你是那块料吗?你知道那老头怎么说韩家的吗?他居然说韩家是走狗!”
“难道不是吗?”
“我TM敬你是个聊天鬼才!”韩嘉朗发泄了一通,稍微冷静了一些,偏头问道:“就非得是这儿吗?我送你去别的机关,或者别的学校,职位由你挑,成吗?”
“不成,”男人摇头,“就这儿,你要是没办法我就去找别人了。”
“你可真是……我上辈子是炸了地球吗?怎么这辈子碰上你这么个混蛋?”韩嘉朗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免得一个冲动再把人打回病床上去。
“就为了单余歌那小屁孩儿?”韩嘉朗皱着眉问。
男人带着鸭舌帽,半张脸掩在阴影里,只看得见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侧脸。
“你说谁?”男人反问。
“牧原!你和我装什么?”韩嘉朗气得大吼,风度全失。
“嘘嘘嘘,”男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示意韩嘉朗噤声,“现在我叫纪棠昀。”
韩嘉朗憋着气,只考虑了不到一秒,就决定不委屈自己了,反正这人现在也没处可去,不如还是回病床上躺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