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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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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琨也没指望从鲁泱嘴里能得到什么,对身边的幕僚也很失望,但心中想起了幼年时外祖给他讲的故事。
南惠帝时期,当时的皇太子未留下子嗣便去世了。当时苏元琨的祖父睿帝还是个皇子受封齐王,与当时的安王争夺皇位,屡屡受挫于安王幕僚,直到惠帝病重时安王染疾猝死睿帝才得以受封太子。
当时登基后睿帝才得知这个幕僚才二十有二,五年前横空出世时才十七岁。睿帝乃心胸宽广之辈,不欲将之前所受挫折报复回来便废了他的武功把他放走。
苏元琨的外祖是当时的齐王幕僚知道此事内情,当故事讲给了他,顺嘴透露出了这个幕僚的去向。
高瑞刚从校场赶回来,满身汗渍的朝苏元琨请了安便坐在一旁大口大口的饮茶。
苏元琨嫌弃的看着高瑞,等他喝完茶后挥退了伺候的人,朝他说道:“鲁泱的事你听说了吧”。
高瑞点点头,抬头看了看太子的脸色才继续说:“在北地完全看不出鲁泱有问题,幸好没让他掺合军务”。
对于这个头脑简单的人,苏元琨也没指望他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嗯了一声后继续说道:“他透露出了现在晋王身边有一个叫马先生的幕僚,如果孤猜的不错应该是先秦王身边的人”。
高瑞知道秦王但并不在意他身边的什么幕僚,只能迎合着点头。
苏元琨有事需要高瑞的帮忙,见他一脸迷茫便引出了自己的打算。
“孤想让你帮忙引荐你的庶叔高易”。
“啊”。高瑞没想到太子是这个打算。
高瑞出身豫平伯府,豫平伯高家先祖随高祖打天下受封豫国公。后面的几代皇帝时期高家一直不受待见,经过几代将爵后堪堪剩一个伯爵。高易生母是一个军妓打胎没打下来,瞒着高瑞祖父把他生了下来后又把他送回伯府认祖归宗。
高易幼年因身体孱弱被送到寺庙,一个不光彩的庶子时间久了就被伯府有意遗忘了。少年时寺庙维持不下去了,和尚都各自讨生活了,高易被人买走送到安王培养暗卫的庄子里,跟着许多少年一起习文习武,互相残杀来换取活命,顺利的在庄子里活到了十七岁。
高易得到安王重用帮他谋划,在最后关头安王染疾猝死,苏元琨的皇祖父睿帝登基,登基后睿帝欣赏高易但怕他霍乱朝纲,废了他的武功但留了他一条命。高易回到了豫平伯府,知道这段往事的人并不多,所以他隐居到现在。
高易的事情被瞒得很好,高瑞也不知道自己的庶叔有如此机遇,想不明白自己那个不事生产满府厌恶的庶叔得太子青昧。
高瑞组织了一下语言对苏元琨形容自己的庶叔是一个五体不勤,不事生产需要靠府里养活的无用人。
苏元琨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便也没解释,只是大致说找高易有特殊用处。
高瑞实在想象不出自家五叔有何用途,但也劝说不了太子,但也解释道:“五叔与府中众人都无接触,臣实在引荐不了呀”。
因是临时起意还来不及调查,苏元琨好奇的问道:“你尽你所能跟孤说说他”。
“五叔他在那个院子不怎么出来,也不知祖父怎么愿意养着他。他没有娶亲,有一个侍妾给他生了一子,那个堂弟今年应该十岁左右,我去北地之前在高家学堂见过他,他一向是整个学堂欺负的对象,不怎么说话不过功课挺好的,别的没有什么印象了”。
苏元琨听完高瑞的话后,心中开始算着怎么能说动高易出山。
思考半响,苏元琨决定去会会高易。
站在豫平伯府侧门,高瑞看看身后小厮打扮弯着腰的苏元琨在此询问道:“殿下,您真的要这样吗”?
苏元琨小声催促:“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去见了高易,你把我带去后就先行离开,等人给你信号后你在不经意的过去把我接走就好”。
从侧门进去后,高瑞带苏元琨东拐西拐后走到一个完全荒芜破旧的院子外,苏元琨直接推门进去。
一进去就看见院子里坐着一个灰袍男子,而立之年的高易看着比高瑞过不惑之年的父亲年纪还要大。
高易打量苏元琨片刻说道:“太子殿下驾到有何旨意”。
苏元琨并不意外被高易识破身份,直径走到高易身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说道:“孤来拜访先生,请先生出山”。
话刚落音就听见一阵大笑,高易笑过后说道:“殿下再拿草民说笑吧,睿皇帝当年重伤草民又挑了草民手筋,虽留了一条命,但也是个待罪之身的废人,怎么配呆在太子殿下身边呢”。
早料到他会拒绝,苏元琨也不绕弯子的说:“先生不想当个谋臣吗,不用在着伯府一隅里寂寂无闻。孤听说先生有一子,聪慧过人却只能委身于堂兄弟之下,先生没有不甘吗”。
高易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无所谓的道:“人各有命,逸儿宿命如此”。
“是吗,孤没想到先生竟然信命。可孤觉得先生应该在史书留下清名,封妻荫子”。
高易突然剧烈咳嗽,停下后有些自嘲的说:“一个废人而已,怎么配留名”。
几回过招下来,高易回答的滴水不漏。苏元琨有些不甘心的问道:“先生就没有什么在意的吗”。
苏元琨发现高易不变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片刻又恢复正常说道:“草民是个无心之人,不值得殿下如此重视”。
...
高瑞接到暗卫的指示后赶紧过来把苏元琨接出来。
见苏元琨一直在低头沉思,也不敢再继续絮叨,最后在送走苏元琨之前忍不住说道:“殿下,臣的五叔到底有何特别之处”。
苏元琨撇了他一眼交待道:“不能跟任何人提起”。
已经子时了,苏元琨还在书房思考着高易到底在乎着什么。
吩咐暗卫暗地里调查安王旧臣和高易之前经历的事。
交待完后苏元琨也回了寝宫,之前传召了侍妾素灵已经趴到桌子上睡着了,
本来打算让人把她送回去的苏元琨心生一计。
故意步伐很响把素灵吵醒,伪装成一脸怒容斥走身旁的奴才,素灵一边给他脱衣一边安慰兼套话。
苏元琨也不能表现的太容易被套出话,否则颖国公温霖那个老狐狸不相信。只是训斥着素灵多管闲事,待云雨过后苏元琨搂着素灵假意感叹道:“要是身边的人都能像灵儿一样忠贞,孤何愁被欺压至此”。
说完偷撇素灵看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传人把她送回去。
最后实在耐不住疲惫睡了过去。
清早刚过卯时,苏元琨就起来边用早膳边听着暗卫的汇报。
擦了擦嘴交待道:“最近盯好府中的几个幕僚,看看是何人与他们联系,如果最近有哪些所谓来投奔的读书人都带进府中安置”。
说完便由侍女们更衣准备去上朝。
太子第一次入朝,众多还未站队的朝臣观望着,这个被建阳帝刻意缩小存在感的太子以一个全胜之姿进入朝堂,三子夺嫡从龙之功在一个和平王朝是封妻荫子好途径。
苏元琨穿着太子朝服随众臣一起跪拜着建阳帝。
建阳帝眯着眼打量着这个他厌恶的儿子,自己的一生称得上是一帆风顺。是先帝重病时唯一成人的皇子,理所当然的受封太子登基称帝。
但他的发妻满眼的看不起毫不掩饰,自小出身卑贱的建阳帝想起了幼时在齐王府众人看他的眼神,因身份的水涨船高而渐渐忘却的伤疤被揭开,他勃然大怒想让郭氏付出代价,但郭氏作为先帝赐婚的发妻无过不得废,最后郭氏看出他所想闭宫修行只留下当时年仅七岁的苏元琨。
对这个儿子他之前是期待的,但他现在已把对郭氏的厌恶转移到他身上,不想让这个儿子登基让郭氏日后与他合葬享太庙供奉。于是他提拔几个成年皇子,望把苏元琨名正言顺的拉下去。
但他从北地大胜回来,在建阳帝心目中激起了危机感,已经不只是厌恶而还有忌惮。
苏元琨察觉到头顶上打量的目光,他自出生被立为皇太孙,后来又封皇太子。但从小他是一个俨然被遗忘的太子殿下,加上温贵妃的刻意手段想把他养成一个懦弱无能的个性,伪装了整整九年后把他丢到北地,身边有一个惯会教唆的太监,在战事起时一直灌输几个老将不怀好意的话,想让他自己决定战略大败后背锅被废。
后来他把那太监斩于全军面前,撕下伪装在北地大展抱负。认真跟着几位将领学习兵法,在大帅重伤养病后以太子之尊手握兵权。
此次回朝后,他做好建阳帝从无视转为忌惮的准备。
早朝也如苏元琨所料,建阳帝直接无视他反而多次询问着吴王,并大力赞扬吴王的回答。
苏元琨也没有急于表现自己,他在向支持正统的一方老臣面前示弱,展现出庶强嫡弱之景,来引起公愤。
一连三天早朝的无视,礼部尚书付阳当着众臣面前讲了前朝皇帝嫡庶混淆众子夺嫡霍乱朝纲之事。
苏元琨好笑的看着建阳帝气的发黑的脸,却拿这个老臣无可奈何。
最后左相林殷出来圆场面说道:“我朝奉行嫡长子为尊,怎会发生前朝之事呢”。
虽全了最后的面子,但退朝时建阳帝的脸色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