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一九八一

6、第六章

　　还有半月就是迎娶太子妃之日，礼部侍郎在苏元琨面前嘱咐了两个时辰才结束。

　　送走了礼部侍郎后，苏元琨疲惫的柔了柔太阳穴跟高瑞抱怨道：“这能进礼部的都是过于古板严肃之人”。

　　高瑞也是深受其害，郑重的点了点头。

　　随后想起了自己来的用意，说起了自己刚听说八卦：“萧家不是半月前已经住进了陛下刚赐下来的宅子里了吗，刑部尚书的妻子不是也出自萧家嘛，那武小公子随母亲去拜访了萧家回来形容那未来太子妃为千秋绝色”！

　　说完还向苏元琨眨了眨眼。

　　太子爱美色已经经由颖国公传遍了整个京城，高瑞一副我都知道的表情看着他。苏元琨不由的皱皱眉头，把他撵出了东宫。

　　最近一件接一件的事，苏元琨真把太子妃的事忘了。六礼经礼部已经走完了五礼，就剩他十天后的亲迎了。

　　苏元琨早早送来的调查内容翻找出来看了看。

　　“萧家嫡长女闺名嘉言，出生于建阳元年。父萧家族长萧南安，母为清河崔氏女。幼时与太原王家定下婚约，建阳十一年其未婚夫坠马去世。自幼由其祖父教导，善书画”。

　　萧家在兰陵经营数百年，大南朝这个不到百年的王朝在当地自不如士族的影响，苏元琨派去打听的人只能接触片面的信息。

　　京城里对这个横空出世的太子妃很是好奇，皇后闭宫不出每年的家宴女眷一直由温贵妃为主，一旦立下太子妃这风向标必定转向东宫，官员与世家的夫人们更是在意这太子妃性子。

　　这萧府在风口浪尖上，最后萧府旁系的武夫人带着幼子前去拜访。

　　苏元琨不只听说了武小公子片面的形容，也听说了武夫人在楚王后院很是欣赏的话。

　　“虽只见了一面说了两句话，但这未来娘娘真真配得上仪态万方、钟灵毓秀、秀外慧中”。

　　苏元琨对未来妻子只有一个要求，别让他在前朝尔虞我诈时后院失火。武夫人的话让他心中一松，跟在他入住东宫后一直管理后院的齐嬷嬷交代，肃清后院核对府中账本归置公库迎太子妃”。

　　最近朝中一直风平浪静，早朝一片父子和睦兄友弟恭之景。苏元琨知道这是风雨前的平静，但不知道他们所谋为何，也不甘未有任何准备的被吴王一派算计。

　　多次暗访豫平伯府请高易出山无所获，探查高易也未查出其软肋

　　苏元琨在这强压之下不由得有些丧气，在颖国公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的老臣面前他始终略显稚嫩。

　　又是一连几天的风平浪静之景。

　　苏元琨不知怎能破着虚假之景，这时外面的来福轻轻叩门并说道：“殿下，晋王回京了”。

　　搅局之人回来了。

　　如今这长安城勉强维持着平和，晋王的回来必会扰乱着平静之态。这样也能破了如今这僵局，让他不必完全处于颖国公的算计。

　　颖国公也得到了晋王回京的消息，刚为太子准备的连环计也必须停下布置。

　　在于晋王交手的两年，颖国公对他也是颇为忌惮。晋王完全就像一条毒蛇一样一旦被他窥见破绽，他必会一击即中，如果他把所有人手都用来对付太子，他必将腹背受敌，结果也是黄雀在后。

　　。。。

　　在第二天的早朝上，晋王奉上岭南祥瑞引得建阳帝对其大力赞扬。

　　苏元琨与颖国公看着这父慈子孝之态，心中都对晋王多了层防备。无他晋王母妃因生子堪堪才受封九嫔之位，外家毫无底蕴其外祖父农家科举出身在两年前也只是大理寺正五品的一个左寺丞。可太子领旨前去北地之后，晋王出宫建府入朝后他的外祖父连越四级现在任大理寺卿，舅舅也去了刑部任正五品郎中，连母妃也受封从二品妃。

　　这样情况也只能表示这三皇子深得帝心，苏元琨与颖国公对视了一眼明白了接下来必须联手阻止晋王妃人选出身实权之家。

　　散朝后晋王直接进宫看望裴妃，颖国公让吴王进宫给被贬为昭仪的温昭仪带话。

　　“掺合进晋王选妃”

　　苏元琨也进了后宫去拜访如今的刘贵妃，屏退了下人后开门见山的说道：“贵母妃如今管着后宫，儿臣希望贵母妃在晋王妃的人选上插一脚，定不能选三代在朝底蕴官员和有爵位的世家之女。

　　在出宫的路上苏元琨见到了刚从崇华宫出来的吴王。

　　吴王性子乖张毫不把这个太子嫡兄放在眼里，调笑着太子府争宠闹出的笑话。

　　”这女人拌几句嘴是小小的姬妾争宠，这打起来可是皇兄后院的不和。说严重点就是太子殿下连个女人都管不住，日后怎么管天下苍生黎民百姓“。

　　前几日齐嬷嬷开始着手整顿后院，把后院里的侍妾都凑在西边的院子里。万万没想到两个侍妾因争朝南的院子打了起来，其中一人被挠破像了一时不忿跪在正院里，刚好碰上宗正楚王两个侍妾被带去了宗正寺。

　　随后宗正寺遣人斥太子御下不严，偏宠以致后院失和。

　　并派人引经据典的像他阐述偏宠的危害， 苏元琨知道楚王这样并无恶意，但也被宗正寺弄得黑了脸。

　　最后苏元琨下令整治了后院一番，又亲自前去宗正寺认错楚王才放过他。

　　苏元琨本来心情都不佳，没想到被这个宗正寺常客嘲笑。便出言讽刺：“孤的后院都是些初嫁之人性子比较简单，没二皇弟的侍妾经验丰富，比竟孤做不出纳寡居妇人的事。

　　前几日苏元瑄纳了一军户守寡的年轻妇人，本来是你情我愿之事。但那守寡妇人的丈夫是为国捐躯，他的战友不忿直接去宗正寺告状。苏元瑄被罚奉一年，每月听宗正寺训一年期限。

　　苏元瑄一脸怒容最后甩袖大步往宫门走去。

　　看着吴王的背影苏元琨心生一计，吴王的后院很乱消息完全掩不住，据传有一名侍妾已经两个月没换洗了。

　　一旦庶长子出世，吴王就多了一项诟病。

　　以颖国公的个性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但苏元瑄可能会不忍心，他幼时是个很良善的孩子。在上课时明明不善背书为不让伴读受打熬夜背下文章，冒犯他的太监宫女也不忍责罚，虽越长大性格越糟糕，但骨子里带着的善良应不会改变。

　　刚出了宫暗卫就在苏元琨耳边低语道：“臣找到高易当年给安王写的一篇谏书，可能对殿下劝其出山有所收获”。

　　文章保存的很好，苏元琨捧起细细的阅读着。

　　文章是高易十八岁所著，当时慧帝派三位皇子前去蝗灾地区赈灾。三位皇子一人一城安置流民，似有比拼之意。

　　安王所处的位置是人口最密集的地区，街上躺满了流民，辛苦数日才安置的差不多没想到城墙外又涌入大批流民。

　　城内的人数已经饱和，如果再迎流民进来则会落后于周王齐王。加上安王探子来报周王秘密斩杀部分流民，安王也深感是个妙计，但又不忍心斩杀无辜而陷入两难。

　　高易听说后写下了这篇谏书。

　　文章首句写着关于高易心中圣主的描述。

　　“心中填满天下，弃个人之得失。以民之安康为幸，以民之所想为求，以民之欢逸为意”。

　　后面劝谏安王写到。

　　“吾受殿下提携之恩，本应为殿下所求肝脑涂地。但殿下欲为明君，吾将身负劝谏之责。当今圣上爱民如子，下旨让三位殿下安置流民。今不可为结果，而罔顾陛下救助流民之意，实乃得不偿失，望殿下三思而行”。

　　苏元琨幼时读史对这一段有印象，据记载。

　　“慧帝中熙十年，慧帝遣子睿帝、安贤王、周思王往赈。安贤王安置毕，又有大批流民入城。同时睿帝、周思王已回京复命。安贤王不计得失，身亲与将士作室供新入流民居住”。

　　苏元琨放下纸张与暗卫道

　　“看来孤一直想都错了，孤把高易看的太轻了。只与他商讨着个人得失，罔顾他心中大义”。

　　说罢便提笔写下一篇书信交与暗卫让其带给高易。

　　。。。

　　吴王府

　　吴王在宫内被太子气的憋了一肚子火，倚在榻上身旁的小宫女给他扇着扇子，他也一边捻着油。

　　恬静不过片刻，身边的大太监念恩连滚带爬的闯进来嘴里重复道：“殿下不好了，不好了”。

　　在吴王恼怒的目光下颤颤咧咧的说出了后面的话：“刚大夫去请了平安脉，西院刘侍妾有孕两月有余”。

　　身旁的小宫女还在旁边言笑晏晏的说道：“恭喜殿下喜得小郡王”。

　　念恩看着吴王脸色不佳连忙开口把小宫女撵出去，等屋里没旁人了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建议道：“要不趁国公爷知道之前把他打了吧”。

　　话音刚落吴王就掀了桌子，破口大骂：“混账，本王的子嗣出生还需得到那老匹夫同意“。

　　念恩有些犹豫的顿了顿，看着吴王的脸色也不敢在多说什么。

　　室内一片寂静，半响吴王迟疑的开口：“你说我要硬留这个孩子，外祖父会同意吗”。

　　“这····，国公爷当时三令五申的交代奴才，未来王妃生下嫡长子前不能让妾室有孕”。念恩对颖国公是否会开恩放过这个孩子并不抱希望。

　　见吴王暗淡的眼神，念恩不忍的安慰道：“也可能这刘侍妾肚子里是个小郡主呢，这样国公爷说不定会留下”。

　　主仆二人还未商量出结果，颖国公已经得到消息赶来了吴王府。

　　见到吴王的第一句话就是。

　　“这孩子不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