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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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湖借伞牵红线，许仙白蛇配良缘。”
窗前的人伸着细长的手拨着琴弦，嘴里却来来回回只唱着这一句。
白蛇许仙，莺莺张生。
哪有才子配佳人，都是戏里哄人玩的。
窗外，府里，角角落落都挂满了红灯笼贴满了喜字。
你说过，等我回来时也要在府里挂满了红灯彩带轰轰烈烈的迎接我。
可这些喜字，真的太刺眼了。
你和梅小姐对拜入堂，真的太刺眼了。
对不起，孟哥儿。
要怪就怪我不是女儿身。
这辈子，我希望你长命百岁福寿康宁，我希望你娶妻生子功成名就。
下辈子吧，下辈子我定要投成女儿身，纵使万人阻拦，就是死，也奔你去了。
我看见了你大红喜服加身，连枝相依。
看见了你登台成角儿，独自撑起门面。
也教会了你做葱油面。
这样就够了，我便知足了。
“九良！九良！”孟鹤堂连滚带爬摸到秦月阁。
“哥，大夫正看着呢。”秦霄贤望着来人一脸愧疚，低着头没说话。
“你怎么看的人！”孟鹤堂上前就抓住了秦霄贤的脖领子。
“哥，对不起，九良哥说他想喝广德楼的桂花酒让我去给他温一坛带回来。我也没想那么多…”
秦霄贤哑着嗓子说着就红了眼眶。
他怕他伤心过度。
用酒精麻痹自己，心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哥，”孙九芳上前稳住孟鹤堂，“不能全怪旋儿。”
孟鹤堂手一松，迈步去了里屋。
床上躺着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手腕上的纱布渲染了血红的星斑，触目惊心，刺的他双眼晕眩。
“你怎么那么傻呢？”
“九良，九良。”
“我早就该知道的。”
“对不起，孟哥来晚了。”
“怎么样！”见大夫出来，秦霄贤忙上前询问。
“伤口很深失血过多，伤及了要害。再加上周小爷心病无医，心灰意冷。能不能缓过来，都看他自己了。”大夫沉沉的说着。
这孩子还年轻，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事情让他这样心灰意冷只能以死解脱。
“什么叫能不能缓过来就看他自己了？大夫，您一定要救救他啊！”秦霄贤红了眼。
孙九芳覆上秦霄贤的肩膀，按耐住他。
“大夫，该怎么办您说。”
“我开副方子，先用这几味药吊着周公子的命，能不能活下来，真的看他自个儿愿不愿意了。”大夫毛笔一挥写下一副药方递给孙九芳。
孙九芳抓着方子快步跟上大夫去抓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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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半月，孟鹤堂日日夜夜衣不解带的守在周九良身边，仔仔细细的照看着。
秦霄贤熬了药就端来递给孟鹤堂。
“哥，梅小姐求见。”
“不见。”
孟鹤堂哪还能顾得上其他人，他现在只想周九良快醒过来。
“哥……”
“不见！”还没等秦霄贤说完孟鹤堂衣袖一挥，示意他把人劝回去。
“…是师父。”秦霄贤缓缓开口。
“孟鹤堂！”屋内正座，郭先生眉头紧锁，这是第一次如此严厉的喊他的全名。
“师父，干爹。”孟鹤堂直直的跪在堂前。
“这都是怎么一回事！”郭先生怒发冲冠，气得直拍桌子。
孟鹤堂闭了闭眼，缓缓开口。
“师父，他十七岁就跟了我。”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我看着养大的小孩儿，可他亲自给我穿上喜服把我送上马，我才明白。”
“他说他希望我成亲，希望我娶妻生子。这么多年他希望的，想要的，我都成全他。”
“可我现在就希望他能活着，再叫我一声孟哥儿啊！”
“什么功成名就，什么立业成角儿，这些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他。”
“师父，让我带他走吧！”
这一席发自肺腑的真心话听的郭先生攥紧太师椅扶把的手微微颤抖。
良久，才缓缓开口。
“梅雪一连半月天天来我这儿跪着，说让我劝劝你…”
“人家姑娘为你付出了多少…”
“是我对不住她…望师父原谅。”
沉默片刻。
“好，梅家那儿我豁出我这张老脸去跟人家说和。”
“你当真想好了？”
“我只要他！”
他当然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有多么严重，城北梅家，势力大到可以只手遮天，他也知道师父和干爹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他的九良只有他了。
郭先生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摆了摆手。
“谢师父！谢干爹！恕儿不孝，不能孝顺您二位了。”孟鹤堂重重地冲着二位长辈磕了个头。
“孩子，去做你开心的事儿吧！”于先生忍着泪，满目慈祥。
孟鹤堂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这孩子的脾气秉性他门儿清，只要是他认准的事儿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这孩子从小跟着郭先生学艺，吃苦耐劳忍受了许多同龄孩子没经历过的挫折。
从打杂扫地沏茶倒水，一点点的积累成长成角儿。
也许正是这些坎坷的从艺之路才造就了他敢爱敢恨的秉性吧。
看着孩子坚决的背影，郭先生长叹一声，于先生忙给满上香茶。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追崇的活法儿，咱们也不能把他们栓咱们身边一辈子不是，随他们去吧。”
都是自己看大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孩子们快乐幸福就得了。
其他的事儿不用我们老俩瞎掺和了。
都是懂事儿的孩子，他们心里有谱。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