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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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艳阳透过垂地的纱帘，松松散散地落在地毯上，屋里也闷热起来。
孟鹤堂手腕翻转，轻摇折扇给床上的人扇着风。
“人间甜饼周九良”
扇子上的几个鎏金大字随着孟鹤堂的手晃来晃去。
起来啊，我可用这把折扇呢。
起来骂我呀。
笑着笑着眼前模糊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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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带他走！”孟鹤堂回腕簌地一声合起折扇，眼里满是坚决。
“去哪？”秦霄贤正倒茶的手一抖，茶水溢出了圆桌。
“去寻姜大夫，他是神医，定有法子让他醒过来。”
“姜大夫前些日子告老还乡，能寻着吗？况且…”
况且，姜大夫年事已高，就算寻着了，又能怎样。
“当年姜大夫正是在金陵把小辫儿救回来的，我就去金陵寻他，正好也带九良回家。”
说完回家两个字，孟鹤堂满眼温柔望着床上熟睡的人儿。
这些年都是你陪着我完成我的愿望，这回该我为你做点什么了。
“可…”秦霄贤俊眉蹙起。
“旋儿，你长大了。”
孟鹤堂转过身伸出双臂抱住面前的弟弟，“替我好好孝敬师父和干爹…”
他们兄弟之间多年而来的默契，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对方便知晓。
秦霄贤忍着泪点点头。
“放心吧，哥。”
你去做你认定的事儿吧。如今我也长大了，足矣撑得起门面了。
孟鹤堂绕着整个府邸给兄弟们一一告别，虽然不舍，但总比不辞而别的好。
若是偷摸走了，以大林和烧饼的脾气准骑着马追来。
绕来绕去，就绕到了听风堂。
本来是自己住了好多年的屋子，可到了门口脚下却踟蹰开了。
刚要转身离开，就听见屋里传来丫鬟香儿的声音：“小姐，小姐，姑老爷回来了！”
孟鹤堂闭了闭眼，撩起长袍迈进了门。
“夫君！”梅雪看见孟鹤堂迈步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花，起身迎上来。
看见梅雪拿着剪刀正在修剪他的花，孟鹤堂心头一热，大声呵道。
“谁准你碰它们的？”
突然的一句斥责，吓得梅雪一哆嗦，忙扔下手中的剪刀一个劲儿的道歉。
“对不起，我只是看他们都枯黄了…怕您回来再心疼。”
她怕把她的夫君惹怒了，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看着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的姑娘，孟鹤堂打心眼儿里骂了自己一句。
真他妈王八蛋！
“夫君，我求了老爷好久，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梅雪说着就拉过了孟鹤堂的手。
指尖传来的细腻，鼻尖传来的清香就像有一条小虫子挠着孟鹤堂的心。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让孟鹤堂压了下去。忙抽出自己的手，缓缓开口道：“我拿点东西。”
“还要走吗？”梅雪追在孟鹤堂身后跟着他上了楼。
见孟鹤堂没说话进屋就翻箱倒柜，梅雪急了。
“不要走行不行？”梅雪真急了，忙上前拉住孟鹤堂收拾东西的手。
“求求您了，别走，我再也不碰那些花儿了！”
“以后我什么都听您的！绝不做让您不开心的事儿！”
梅雪，北城的高门大户，打小过的是锦衣玉食的生活。
梅老爷对这个女儿更是宠爱有加，顶在头上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众星捧月一般，哪受过这委屈。
自新婚之夜孟鹤堂把她扔下离去到现在已有一月有余，本该是你侬我侬的新婚燕尔。
这次她以为他的夫君回来能和她好好过日子了，可一进门却不是这样，对她又喊又嚷，竟然还要走！
“还是为了他？！”梅雪只觉得身子一寒。
孟鹤堂嗯了一声，抽出手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上次就是因为他，这次又是他！
“你爱他是不是！？”
“可他根本就不爱你！”
“他若爱你，怎么能同意帮我说和你我？”
“他若爱你，怎能把你拱手让人？”
“你看清现实吧！”
“老爷又怎么能成全你们！？”
梅雪步步逼近，瞪着微红的双眼，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淌。
在接近崩溃的边缘，还好有这么多年礼仪教化的熏陶勾着她的理智，让她尽量的不那么狰狞难堪。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在背后找了他。
原来是你让他忍着痛说了那样的话。
可，
终究都是因为我。
我为何没有看出你的不舍。
为何没有看出你的心痛。
可现在弥补，来得及吗？
“梅雪。”孟鹤堂闭了闭眼压住了内心的狂乱，“对不起，是我孟鹤堂对不住你。”望着跌倒在地毯上的泪人，心里不由得一阵酸苦。
“我本以为我会听了他的话，乖乖的结婚生子。”
“但我发现我做不到。”
“只要一想到以后我的生活里都没有他了，我这儿，”孟鹤堂握紧了拳头一下一下捶在自己的胸口，“这儿疼的喘不过气。”
“这儿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是我对不起你，再找个比我更好的人吧，我不值得了。”
说罢转身离去，留下痛哭的人儿，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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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马车备好了。”秦霄贤从外跑进屋。
“谢了，旋儿。”
“孟儿，哥们儿等你好消息！”烧饼没了平常吊儿郎当模样，红着眼眶伸出拳头捶在孟鹤堂胸口。
“孟哥，路上小心。”郭麒麟抱了抱孟鹤堂，“这儿永远是你和九良的家，要经常回来看看我们。”
“好。”孟鹤堂强忍着没掉泪。拿起行李刚要迈出府门。李福追了上来。
“孟爷！爷！”
听见老伙计的声音，孟鹤堂忙停下步子。
“爷！”李福眼眶湿润，扑腾一声就跪在了孟鹤堂面前。
“快起来！”孟鹤堂扔下手中的包裹扶起李福。
“爷！我也要跟着您走照顾您！”
李福自打孟鹤堂搬来郭府就一直照顾着他的生活起居。十几年的感情了，况且孟小爷不论身份贵贱，对谁都是客客气气从不摆大架子，更是这一点让李福对他死心塌地。
“哥，我叫你一声哥哥。谢谢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我都记心里了。”
“但我不能耽误你啊，我跟师父说了，给你银子和田地，准你回老家和妻子团聚。”
“谢谢爷！小的何德何能！”李福激动的泣不成声。
“那，那您好歹告诉我，您去哪儿，我好去看您。”
“我带九良回家。”孟鹤堂笑着拍了拍李福的肩膀转身上了马车。
是啊，回家了，回真正属于九良和我的家。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