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8章 张君伯言2 ...
-
沈心从车上下来时,离八点只剩两分钟了,约定的餐厅就在对面,灯箱在周身木色的餐厅前亮着银色的灯。她吐出两口深深吸入的空气后急忙跑过去。
出门前,温祁在她身边喷了两圈香水,此时迎风跑开,清香萦绕鼻尖,给她添了几分自信。
迎宾姑娘看见有客人来,立马堆起笑脸礼貌上前询问:“你好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有,25号。”
听到这个号码,姑娘嘴角标志性的酒窝深了许多,扭头对着里面的一个人喊道:“平哥,25号桌的客人来啦。”她这么一喊,引得几个人回头来看,25号桌到底是什么贵客。
沈心涨红了脸低头躲避陌生人的目光。
许平从7点半开始就在门口转悠,每次他都是拿第一手资料向张母汇报的,这第一手资料包括他自己对姑娘的第一印象。
今天客人多,餐厅里面忙的团团转,许平迫不得已离开了第一线。但他进去之前特意叮嘱欢欢,如果是25号桌的客人来了,一定要叫他出来招呼。一听到欢欢的呼唤,他立马应声,匆忙放下手中的事,急匆匆跑出来。
沈心刚抬头,便看见了一脸兴奋奔跑出来的许平,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梳了个大背头,剑眉星目,高鼻梁大嘴巴,标准的亚洲美男子。他穿着餐厅的制服,黑色西装裤和背心,白色衬衫,虽然套着围裙,但丝毫不影响他的气质。
许平大笑着跑出来,却在看见沈心的瞬间,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欢欢,你先进去。”
“哦。”欢欢识趣地走开了。
欢欢一走,许平往沈心身边走近了几步,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时才停下来。不顾沈心的尴尬,许平盯着她肆无忌惮地打量起来。片刻后,他才似笑非笑地开口道:
“好久不见啊。”
“学长记性真好,居然还记得我。”沈心一副小学妹遇见帅学长的表情,恭敬地陪笑着。
“你记性也不错啊,不也记得我吗?”
“我跟学长怎么能比,学长当年可是风云人物,没几个人不记得学长吧。”
这波马屁许平还是很受用的:“这么多年没见,果然是长大了,知道说人话了。”
沈心不想听他继续含沙射影,她要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张伯言,而不是在这里跟一个不重要的人打嘴仗。为了张伯言,也要跟许平保持面上的和睦,虽然心里已经翻了无数白眼,但脸上依然谦和有礼:“学长,我今天有约,先进去了,以后有机会再约学长一起吃饭叙旧。”
许平向右移一步拦住了沈心的去路:“这么急着去纠缠我哥们儿吗?”不知怎么了,好多年未出现的恶作剧本性又回来了,看见她想逃,就更想捉弄她让她难堪。
沈心慌张跳开,与许平保持距离。刚才伪装的面具被彻底撕下,她黑着脸,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哟哟哟,生气啦?这么就露出真面目不装淑女了?”看到她这副备战的样子,许平十分满意,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一直是只爪牙锋利的小野猫,邻家小女孩只是她的伪装。
“学长为什么要为难我?”
“你这种情史复杂的女人不适合我兄弟。”
“我怎么情史复杂了?”沈心简直要白眼翻到天上,她至今还未谈过恋爱,怎么摊得上情史复杂得标签?
“你......你自己做过的事你都不记得,难道还要我帮你记着!”许平的态度不如方才那般强硬,坚定的眼神忽然闪烁起来。
“学长,要么你明说,要么你放我过去。”沈心抬手看表,“我已经迟到好几分钟了。”
“你......你什么什么我你不记得了吗!”许平压低了声音吼道。
“什么?”沈心没听懂他说的话,可看到他气愤中带着点难堪的神色后,她才确认他指的是哪件事,“不......你不会当真了吧?”
“什么意思?”
“信的事?”
“还有别的事吗!”许平再一次提高了嗓门,很生气地瞪着他。
原以为众星捧月的许平根本不会把这件事情放心上,所以当年她也没在意,只当一个误会,过去就过去了。谁知许平记性这么好,居然记住了那封乌龙情书。沈心哭笑不得,却又不得不解释:
“那封信不是给你的,我朋友弄错了。”
“那是给谁的?”
“这不重要,你只要确定我没有......没有什么什么你不就行了吗?”她有意学着他的语气揶揄他。
许平不信:“现在信不在,随你怎么说都可以。”
沈心不理解他的胡搅蛮缠,但考虑到张伯言,她不得不再次解释:“学长,整件事真的是个误会,其实特别简单,就是我朋友弄错了,把信错给了你。如果对你造成了困扰,我现在跟你说声对不起。”
“你以为说声对不起就完了?”许平依然恨恨地。
沈心的好脾气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极限,她收起笑脸冷声道:“那封信学长都没看,不知道能对学长有什么影响。”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沈心的眼神像最后一点烛火般黯淡下来,她的心意被送错了地方,那个人没看见不说,现在还要被这么个人纠缠,实在是太荒谬了。
她无奈地回答:“如果看了,你就会知道,信根本不是写给你的。”
许平怔住了。
沈心急忙像兔子一样窜进了餐厅。
服务员还未来得及走进招呼,她已经在靠窗的座位中锁定了目标。她猜张伯言会和以前一样,选坐靠窗的位置,最好临街。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这让沈心悬在空中的心往下降了一点点。她摆摆手谢绝了服务员的好意,径直朝25号桌走去。
此时正是用餐的高峰期,备受欢迎的靠窗座位已经被占满,不论是三两好友相聚还是两人世界温存,每张桌子上方的柱形红灯笼,散发出的都是温情满人间的热闹气息。
只有张伯言一个人独霸着一张四人桌。
他正低着头,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着铅笔在耳旁悠闲地转着,灵活的指节修长分明。从遇见他的第一眼起,沈心就见识到了他花式转笔的能力,她甚至想象过,在一个安静的地方看他把所有的花样都转一遍。
只有在认真对待笔时,张伯言才会转的花样百出,心里想着事情或者思考的时候,笔就只会重复着最简单的动作,就像现在,他手上的笔正傻乎乎地转着圈。
与他擦身而过后,沈心快速且沉稳地走到桌子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尽管她将动作幅度放到最小,但张伯言还是听到了近在咫尺的椅子脚与地板的摩擦声,他因为被打扰而本能地皱起眉头,但良好的教养让他在看见对面是个姑娘时,立马将眉头松开。
张伯言突然想起来对面为什么坐着一个姑娘,而这个姑娘恰巧盯着他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他警惕地将笔记本合上,同时将笔塞了进去。沈心这才将视线从被他推到窗边的笔记本转到他脸上。
还是那张让她赏心悦目的脸。
经历过多次相亲的张伯言自认为什么样的姑娘他都是见识过的,哪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竟然有女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的眼睛看……
面对沈心这赤裸裸的欣赏的眼神,在众多女孩默默注视下长大成人的张伯言居然有点招架不住。
他很想冷声问一句:看够了没!
沈心仿佛听见了他心里的话,搭在桌上支撑身体向前倾的两只胳膊,慢慢滑下了桌面,身子也跟着坐正了,与他保持着正常距离,脸上心满意足的笑在此刻画上句号,换成了往日矜持的端庄面容。
张伯言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她的面部表情管理过程,就像是一个发现美食正琢磨着怎么偷吃的小孩,被大人发现意图后立马摆正坐姿极力掩饰欲望。
偷吃……欲望……
这是什么鬼比喻!
驾轻就熟的开场白因为这一连串的浮想联翩被硬生生给打断了,张伯言和沈心大眼瞪小眼,就这么对视了几十秒,居然没有一个人有能力开口打破这莫名其妙的沉默和互盯。
最后还是沈心憋不住笑了,开口道:
“你好哇,张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