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爱情》水则灵

16、第16章 谁是你姐夫4

　　摇旗呐喊是一回事，重振旗鼓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希望的小火苗越来越小，如烛芯般苟延残喘，但沈心面上依然保持着往日的平静，以此来抗拒办公室里四人复杂的眼神。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卸下伪装的沈心决定用最古老的方法放纵自己：熬夜看电影。
　　奈何身体不如当年，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困倦的身体让她放下平板，倒头秒睡。
　　一觉睡到周六早上的十一点，灵台清明地睁开眼，隔着窗帘都能感觉到室外灼热的阳光。她神清气爽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让身体最大程度地舒展开来，闭上眼睛晃了晃脑袋，起床。
　　穿着睡衣的温祁正翘着腿躺在沙发上刷综艺，看见沈心出来，立马放下手机：“总算是醒了，过了十二点还不出来我可就要破门而入了。”
　　沈心吸了吸鼻子，闻到了空气中的五谷香：“你做早饭啦？”
　　“不光有早饭，我还准备了午饭晚饭，不知道小沈姐姐肯不肯赏脸？”温祁边说边去端早饭。她居然一大早炒了三个菜，煮了杂粮粥，还蒸了俩包子。
　　沈心洗漱好，上桌喝了两口粥，才发觉自己渴了，昨晚看电影的时候就渴，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忘了。她两手捧着碗，几口就将一碗稀粥喝得干干净净，屁颠屁颠地去厨房盛。
　　“午饭晚饭去哪吃？”
　　“去哪都可以，刚发了上个月的绩效，勉勉强强可以做一日富婆。”
　　“那去紫东吧。”
　　温祁手一抖，刚才的豪气干云顿时变成了战战兢兢。见沈心坏笑的眼神，她把心一横：“紫东就紫东。”
　　紫东是本市最高档次的商场，从服装到饮食的消费标准都远远高于大众消费水平。一般人很少去那里逛，一是没人气，二是只逛不买浪费时间，三是得有被店员待价而沽的眼神盯得□□，依然能我行我素的超强心里素质。
　　温祁和沈心自问没实力没欲望，基本没去过。
　　既然要去，温祁挑了一件她不喜欢但最贵的套装，沈心从柜子里翻出很多年前在淘宝买的百十来块的古董半身裙。不愧是压箱底的宝贝，周身都打了褶。
　　“你穿这个，是寒碜你自己啊还是寒碜我？”
　　“反正张伯言都看不上我了，让我堕落一天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温祁还能说什么，十分配合地换了一套学生时代的地摊货，陪着她一起“堕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装嫩。”
　　“我们又不老。”
　　温祁不知可否地笑笑：“说也奇怪，人家失恋啊，都是吃好穿好把自己伺候好，毕竟要先爱自己才能爱别人嘛。像你这么糟蹋自己的，真是少见。”
　　“我是一颗球，不触底就不反弹。”
　　俩人闲聊着打了车直奔紫东。
　　果然如预期中一样，受尽非人待遇，要么冷眼站在旁边像看猴子一样地看你，要么给你拿衣服时有意给你看吊牌的价格，要么直接跟你说他们家只接待VIP客户。
　　擦！
　　真是找罪受。
　　“走吧。”俩人异口同声，看到对方也是一副吃瘪的表情，随即相视一笑，十分默契地决定赶紧换个地方。
　　温祁兴致勃勃地走到扶梯处，刚抬出一只脚准备踏出去，突然被沈心拉了回来。沈心指着不远处的一家奢侈品店，准确的说，应该是这家店门口的一个人。温祁的眼神刚转过去，门口的人已经走进去，只惊鸿一瞥了那人飞起的马尾。
　　“认识？”
　　“我们班的学生。”
　　“你还有这么有钱的学生啊！”温祁忍不住感叹，同时盯着店门上面的logo瞧了瞧，“真是同人不同命呐！”
　　沈心摇摇头，否定了温祁的想象。她记得程青宁的情况，金盛和罗依婷在办公室里讨论过：一个卧病在床的姐姐，一双靠体力赚钱的父母。她的年纪和经济实力都不允许她进这种店。
　　现在，也许多了一个姐夫......
　　“哎，你干什么？”这次轮到温祁拉住沈心了。
　　“她就是那个能让张伯言来我们学校的女学生。”
　　在温祁愣住的瞬间，沈心已经抽手朝那家店走去。走了两步，一声刺耳的惊呼从店里传来，沈心和温祁立马加快脚步。刚冲进店里，就看见女店员一手拿了一个包抵在程青宁前面。
　　“要么你买了这个包，要么我打电话报警。”
　　“我说了我不买！”
　　“你划坏的包你不买谁买！”女店员气愤地往前逼近一步，随即程青宁又是一声尖叫，不光店员，就连十几米开外的俩人都是一个激灵。
　　“你找警察也没用，我没有钱，难道警察会帮我买吗？”
　　“警察不会帮你买，但警察会帮我们找到你的监护人，你的监护人会帮你买。”
　　程青宁这才抬起头来，惊恐地看着面前这个有理有据的人。女店员看到她终于露出害怕的神情，急忙换成一手拿了两个包，一手拽着她就要往外拖。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程青宁压低身子往反方向拽，大声吼着，那声音又尖又厉，刺得温祁皱着没有眯起眼睛。沈心看着她又哭又闹的样子，一时恻隐心起，上去喝止道：“放手！”
　　女店员松开了手，心中也松了口气，有人愿意管就好，就怕这事没人管。
　　程青宁见是沈心，学生害怕老师的本能让她急着想跑掉，沈心伸手去抓，她用力一挥，沈心“嘶”了一声退了半步。
　　程青宁看沈心铁青着脸，转过头去不看她，反而看向女店员，理直气壮地说：“你不就是想我买了这个包吗？我现在就找人来买。”
　　“那最好。”女店员没有放松警惕，挪动身体堵住了她的去路。
　　程青宁轻蔑地瞪了她一眼，转而重新看向沈心，低声下气地说，“沈老师，麻烦手机借我一下。”她这语气切换自如得让在场的三个成熟女人都有些瞠目结舌。
　　从她说了要找人来买，沈心就猜到了这人会是谁。今天果然是触底的一天，她愣愣地掏出手机，递给程青宁。
　　张伯言接到沈心电话的时候，很是意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在电话响起的那一刻就接起，而是先强迫自己理性。但电话像是在他脑子里震动，理性被隔在脑壳外，始终进不去。
　　“喂？”
　　“是我！我在逛街时不小心弄坏了一个包，现在被逮住了不让走，你赶快过来把包买了，不然我就要被送进局子了。”程青宁害怕他不理解事态的严重，急忙忙又补了一句，“我已经过了十八岁，不受青少年保护法保护了。”
　　程青宁知道，张伯言知道这件事后肯定会很生气，所以她壮着胆子一口气把事情说完，说完之后闭着眼睛等着挨批就是了。
　　虽然他不在身旁，但想象中的怒火仿佛能从电话里传过来。
　　“这是谁的手机？”
　　程青宁惊诧了，张伯言不但没有生气，连往常冷淡的批评和警告都没有。更没想到的是，他问的居然是这么无关痛痒的问题。
　　猜不中他的心思，程青宁只能小心翼翼地回答：“是我们沈老师的手机，我们刚好遇上......”同时看了眼身旁的沈心，自以为聪明地解释道，“我们沈老师人很好的，不会把这事告诉学校，你只要来把包买了就好。”
　　那头再次沉默了，这一沉默又是十几秒钟。
　　程青宁以为他挂了电话，看着手机的计时一直在跳，才放下心来，但又怕他不管这事，“我姐醒着的时候很喜欢这家的一个包，我来看看还在不在，想买一个等她醒了送给她。”这种谎话她已经信手拈来。但因为百发百中，所以屡用不爽。
　　“把手机给她。”
　　“给谁？”程青宁没明白张伯言的意图。
　　“给你们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