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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你好哇,张伯言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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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记得了,他们一起喝过茶。当时在场的还有很多其他人,她就坐在他右边。
学校附近饭馆的免费茶依然能散发出幽幽的清香。屋子里有人抽烟,他给自己和左侧的丁鸿儒都倒了杯茶,教她时不时放到鼻尖闻一闻。
盯着桌子下面他俩缠绕在一起的手,沈心默默地给自己倒茶,一口一口地抿,菜上齐了,茶还剩大半杯。
散局后,沈心找温馨喝了很多酒,但还是失眠了,睁大的双眼,看到的都是那两只好看的手紧紧纠缠在一起。
此时她举着茶杯,倔强地等着他的一杯茶。张伯言无奈,给她斟了一杯,最后一次好意相劝:“失眠了可不能怪我。”
“当然怪你。”有没有这杯茶,我失眠了都得怪你。话里的暧昧让沈心的耳根有些发烫,却又莫名其妙生出一股甜蜜来。
她笑着喝了一口。
“凭什么怪我?”张伯言没想到自己被她带进这么幼稚的对话里。
“餐厅是你选的,茶是你倒的,不怪你怪谁?”沈心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才会拿这么鸡毛蒜皮的事儿跟他较劲。
张伯言很想说“你可以不喝”,但他却没有这样说。不该跟一个小女孩玩口舌之争,他无奈地笑了,那表情是:好好好,怪我。
“加个微信吧。”沈心掏出手机调出二维码摆到他面前,看他哑然失笑的表情,她理所当然地说,“我要是睡不着,你总得陪我聊聊天吧。”再次硬着头皮,耍起无赖。
后来,张伯言问她这个套是不是早就给他备好了,沈心坚决摇头说不是,她没有准备任何套,但加微信这个任务,她是铁了心要在那天晚上完成的,不惜任何代价,包括脸皮。
张伯言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只能默默拿出手机,扫了之后发送好友请求。沈心毫不掩饰得逞之后的喜悦,当场就通过了请求,这才拿起筷子,开始他们的相亲之宴。
“你现在还画画吗?”沈心随意地看了一眼他笔记本上的黑色封面,心中猜想着里面会有什么内容。
不知道会不会有丁鸿儒。
“都是设计图。”张伯言读懂了她的心思。
“不画人了吗?”沈心见过一张他画的肖像画,夹在丁鸿儒的书里。她觉得现实中的丁鸿儒没有画里的漂亮,但这个想法并没有让她好过一点,原来张伯言眼中的丁鸿儒......那样美。
他低头吃了一口菜,借着咀嚼的功夫一直低着头。
沈心看不清低垂的脸,却傻愣愣地盯着他看。他吃完之后才抬起头。面对见证过他们过去的熟人,恢复从容淡定需要一些时间。
“不画了。”
“好可惜。”
顾不得他的反应,沈心发自内心的惋惜脱口而出。因为一个人而舍弃一项创造美好的技能是白痴才会做的事情,张伯言此刻在她心里就是个白痴蠢货。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画人太难了,我画不好。”
沈心这才发现,只有在他发自内心想笑的时候,他的牙齿才会露出来。
“我见过你画的人,画的很好啊,比真人还要好看。”
“那就不是画人了。”
怎么会?
不服气的沈心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却想不到一句有理有据的话来辩解。
她看起来很苦闷,爽朗的脸因此而纠结起来。张伯言觉得这事不值得她这样,便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希望:“如果遇到想画的,我会画的。”
“这么久不画,手肯定会松,如果你需要模特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帮帮你。拿我练练手,画着画着也许就找到感觉了。”
“模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你坐的住吗?”
“可以啊。”
“以前的你也许可以,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别看我长高变漂亮了,骨子里的我还是那个我啊。”我还是跟以前一样,想要每时每刻都能看到你;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可以变成一棵树站在你的窗前,与月光为伍守着你。
张伯言终于噗嗤笑出声,沦陷在他笑容里的沈心愣了三秒钟,才想到他可能笑的是什么,于是不满地睁圆了眼睛佯装生气:“我没有变高变漂亮吗?”
“有有有……哈哈哈……”张伯言终于开怀大笑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她说的这个笑话,还是因为她努力搞怪的样子。他今天算是见识到反差萌是一件多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伯言!”
就在气氛最融洽的时候,许平突然冲过来,手里拿着电话,紧张又忐忑地看着张伯言,“阿姨让你赶快去趟医院!”
张伯言的笑容瞬间消失,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就要走,他刚把视线投到沈心身上,她立马摆摆手,不敢耽误他的时间:
“没事,你去吧,不用管我。”
“不好意思。”他甩下这句话,人已经跑远。
沈心失落又担心地叹了口气,看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没关系。”
车子停在餐厅门口,张伯言和许平急匆匆跳上去,直奔医院。下车后他们又疾奔住院部十三楼,楼道空荡,张伯言挂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独自里。两个人相视一眼,大喘着粗气朝走廊尽头的加护病房走去。
病房内安静得只听得见电子仪器的运行声,闻深坐在床前,专注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丈夫,站在身后的是她的助理小左。
“妈!”张伯言蹲在闻深身前,抓住母亲的手。
闻深有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因为劳累和眼泪,布满红血丝的同时眼袋也膨胀了起来,但依然温柔得如一汪泉水。
“我以为很凶险,才赶紧叫你来,没想到他又挺过来了。”
“我应该陪着您的。”
“傻孩子。”母亲心疼孩子时就总觉得自己孩子傻,心里并不真的觉得他傻。
见许平在旁边,闻深想起相亲的事:“你爸还说要等你的消息呢,谁知道这么早就睡了,不过等他醒来,肯定是要第一时间就知道的。今晚怎么样?”她满怀期待地看着儿子。
“还不错。”张伯言神色如常地回答,不光闻深,连许平和小左都有些吃惊。
闻深欣慰一笑:“不错就好,可以再接触接触。”
“嗯。”张伯言站起来,“妈,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夜。”
“医生说了,你爸这次至少得睡个两三天,有护士值班定时检查,不用家属守夜。我们都走吧,留他一个人清净清净,明天再来看他。”
“好,都听您的。”他扶住母亲,俩人一起看了眼床上的亲人,确认无误后出了病房。
小左开车送闻深回家。张伯言和许平回餐厅,他的电脑和画簿都还在那里,他得去取。
车内安静了许久,许平突然问:“你真看上沈心了?”
张伯言想着心事,突然被他的问题打断,转过头来愣了片刻,才想清楚答案,“没有。”
“那你怎么跟伯母说‘还行’?”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疲倦地换了个姿势,手撑着头看向窗外人间逐渐稀少的街。
“也是,今天这个情况,说都不忍心说一个‘不’字。”许平若有所思地给了个结论,自己都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俩人回到餐厅时,餐厅已经打样,只剩几个人在做最后的清理工作。欢欢见他们回来,把张伯言的电脑和画簿拿出来放在桌子上。许平往空荡荡的25桌看了一眼,问欢欢:
“什么时候走的?”
“最后一个走的。你们走后她一口菜都没吃,就只喝茶,一壶茶倒是喝的干干净净。”欢欢想起那些倒掉的菜,不由得惋惜道,“太浪费了。”
许平一个激灵:“你没收她钱吧?”
缓缓一愣,显然照价全收了。许平气得瞪大了眼睛,缓缓急忙辩解:“……你又没说不收钱!”
“你是不是傻!我们什么时候吃饭让女人付钱了?”
欢欢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道:“你们也没使过这么烂的招,看不上就借故逃跑的啊。”
“谁告诉你……”许平气得拿手指想戳她,被她躲过了。
“算了。”张伯言打断了他们的吵闹,拿上自己的东西跟许平告别,“走了。”
他走了几步,听到许平在后面追问欢欢:“她走的时候怎么样?”
“看起来很正常。不过,女人遇到这种事,都会很伤自尊吧,这个时候指不定在家哭着呢......”
张伯言回到车子上,独自在黑暗又安静的环境中呆了一会儿,才准备开车回家。车子快速地在无人的街道上行驶着,副驾驶上的画簿突然掉下来,他一眼瞥见了从画簿里掉出来一张纸。
接着开了一段,最终靠边停下来。
他弯身去捡。
蓝色的便签纸在夜里失去了它原来的颜色,上面有黑色的娟秀小字:
希望你一切都顺利!
有时间一起喝酒啊~~~
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