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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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帮我。”穿着一身军服的男人双手平稳摊放于双膝上，他双目注视着眼前的算先生。
算先生捧起小酒杯，轻酌了一下，才悠悠慢慢地说道：“军统大人请说。”
麻生在一旁伺候着这两位在当世这花镇里可数得上是在各自领域里屈指一数的人才，心里难免会有一丝的紧张。算先生是个脾气古怪之人，作为已经跟班了五年徒弟的麻生早已深谙，但是这位稀客军统却是个手握兵权的人物，伺候之事只能一再谨慎，不能怠慢了，让师父难堪。
“内人前日夜里梦见哥哥被一怪兽追赶至一洞穴，洞内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哥哥一时贪念起拿走了一串珠宝，后来被怪兽察觉，扑倒于地上，丧命其掌下。”军统说着，抬头目光迎上了站在算先生身后的麻生。麻生当即红着脸别开眼睛，心中感叹世上真有长得如女孩子一样清秀面容的好看男子。
“大人，似乎你的话还没有说完。”算先生提醒道。
“确实。”军统明显是察觉到了算先生的弟子方才在偷窥自己，于是才没有继续说下去，抬起头来看那眉目青涩的少年，看到那少年囧迫之样，自己才笑了笑，继续没有说完的话：“内人昨日由于担忧，回去娘家看望大哥哥，却得知哥哥前些日子忽然长睡不醒，怎么叫也醒不过来。先生，你看这事是否是妖精所为？”军统说。
“确实有妖精能使人长眠，以便更好地吸□□气魂魄，但也不能妄下定论，你带我去瞧一瞧便可知道。”
“我今日来正有此意，先生下午可有时间？”
“可。”
算先生吩咐麻生做了一围的好酒席招待军统，麻生自由孤苦伶仃，孤身在外闯荡了几年才傍上一个好皮好相的师父，凭借自己的一遭流浪经历和师父刁钻的嘴，他练就了一手好厨艺。当下，军统似乎十分满意这菜肴，但是他更感兴趣的是这做酒菜的少年。
四下无人之时，军统寻迹跟踪，来到麻生与狐狸玩耍的柴房，只见麻生呆呆地站立在门口，军统大人在他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吓得麻生撞上旁边结实的门框。
“算先生的小徒弟，你在这里做什么？”
“回大人，师父把狐狸带走了也不告诉我一声。”麻生回复过来，向军统行了礼，然后心情后失落地说。但军统这个称谓无形中带给他一种压迫感，使他不敢怠慢半分。
“你师父从来都是这样的吗？”
“不是的，虽然师父脾气古怪，我平时也在底下偷偷念叨他，但是他人十分好。”
“你叫什么名字？”
“麻生。”麻生麻利地回答。
军统把这个名字放在嘴里轻声念了几遍，似乎是要牢牢记住一般，然后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又舒然睁开眼睛：“你以后也打算跟你师父一样，当个除妖师吗？”
麻生认真想了想，然后给出了一个自己都说不准确的答案：“可能吧，跟着师父我就只会这个，其他的还真的都不会了。”
军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那好，以后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宋公馆里找我。”
“军统大人，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麻生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是从以前的流浪经历就能猜出几分军统大人对他是在是太“客气”了，这“客气”恐怕是要回礼的。在麻生的经历里，拿别人的好处就是要替人办事，比如在师父院子里得一处遮风挡雨之地，那么就要好好报答师父，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我对你一见如故，总觉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所以这也是一种缘分。”军统说着，抽身离开了。
麻生依旧留在原地，不知所措，忽然想起小师叔那边需要照看了，便抛下这等他想不明白的事情，朝着西厢那边小跑过去。
“军统似乎对我家的徒弟更感兴趣。”算先生倚在门边，把刚才军统和麻生的交谈一幕全部看在眼里。
“先生非凡子，看的自然比我等看到的要多。先生说的也正是我不明白之处，不怕先生笑话，我是个迷信之人，或许真的相信这世间是有轮回转世的，或许麻生就曾与我一段缘分。”军统笑了笑。
算先生自然能看到许多平常人看不到的，比如他在军统和麻生身上就看到了一幅两位仙人白衣飘飘，谈笑风生的画面:女仙人慈目恬静，又如孩子般真纯；男仙人稳重机敏，犹如丛中猎豹。
“军统大人征战沙场，护一方百姓，所造功德无量，大人的上一世也必定是一位心怀天下、慈敏万物之人。”算先生这话听起来就如同唱戏的那般好听，正中官场上权势人物的心意，但这位军统却不是肤浅之人，虽然明白护百姓是件功德，但是也清楚沙场杀戮的害人的孽账自己也是积得不薄。
“麻生的上世呢？”
“福厚之人。”
“我是个贪心之人，还想知道下一世之事，因为我知道我与麻生这一世的缘分是不可能的了。”
“天早有定数，这辈子如何，下辈子也一样。”
“先生可否更具体些？”
“天机。”算先生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于是军统就不再追问了。
世人皆贪心，我也是，如果这一世我不再逼迫她，我们的结局是否就会不一样了？算先生如此想道。
算先生此次没有带徒弟麻生出门，军统的轿车“隆隆”地开到院子前又“隆隆”地把人接走，于是麻生又接着与在师父房子里的狐狸玩耍。
这些时日，这狐狸跟麻生亲得很，在院子里闷惯了的麻生第一次有了一个终日形影不离的玩伴，于是沉迷其中，差点还误了照顾小师叔之大事，幸好这狐狸通人性一样提醒着他去西厢那边。
春雪消融之时，算先生才从外面回来，麻生又忙着去翻出许多的棉被铺至师叔和师父的床上，又给狐狸搭了新窝，狐狸高兴地在暖和的铁笼里摆尾转圈，麻生也跟着开心起来。
师父回来的那天，刚好院子里的雪融得差不多，麻生便拿来扫把卖力地把雪水扫走，院子里散发出青草芳香的泥土味，师父回来时就能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绿意盎然的庭院。
算先生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那炕上还是留有热气的，于是便坐在上面养神。笼子里的狐狸尖叫地抗议要到外面去，算先生投过去一道凶狠的目光，厉声说道：“别惹我生气，留你一命你就应该感恩戴德的了，别得寸进尺。”
那狐狸嘴里这时说出了人话，女子动听的声音传来：“呸！要杀要剐随你，我才不稀罕你的假惺惺！”
算先生不再理会狐狸，狐狸也没有给好脸色给他看，可这俩却可以相安无事地过上好几天，没有拌嘴也没有打斗。那只关住狐狸的笼原本是意在锁住狡猾的狐狸，但是却在后来慢慢成为了算先生不再对狐狸起杀意的盾牌。
狐狸经常在笼子里打盹儿，确实是吃饱喝足了之后难免会想要睡觉，只是困的时候是在是太频繁了，麻生开始担心起狐狸的身体状况，他旁敲侧击地跟师父打探了意思，得了他老人家点头才到医馆里请来医生看病。老大夫捋一捋胡子，自觉拿起自己笨重的箱子往外走。麻生急得在后面追问：“大夫，它没有生病吧？”
老大夫摆摆手：“吃太多了，长胖了，缺乏运动所致，问题不大。”
虽然算先生也听见了老大夫所言，但是他从来没有打开过笼子让狐狸出来活动活动，慢慢地狐狸便焉了下去，耷拉着脑袋提不起精神，还经常抬起头尖叫两声便又低下头去，不再出声。麻生依旧在着急，但是算先生却任由时态往坏处发展，从不涉足狐狸之事。
麻生也闷闷不乐了，他更加不懂师父了。他坐在院子的西厢里摊着年轻的身体在五月的阳光下畅快肆意地晒着太阳。脚尖那正对着小师叔的房间，那里的门大大打开着，他想着把阳光放进到房子里去，或许温暖的阳光能唤醒沉睡的小师叔，这是他无数次在大晴天里拥有这样的想法了，每次都付诸行动，但收效不甚明显。
“师父真是奇怪，师父不是喜欢小师叔吗？怎么这五年来到西厢看小师叔的次数五只手指都数得过来，真是奇怪！”
麻生想不明白大人世界里的情情爱爱，他举起自己的手掌，圈成圆圈，从小洞里往外窥一处蓝天，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清秀好看的脸，那是军统大人的脸。他猛然起身，像极了听见弓弦后受惊的鸟儿，四下查看是否有人在看，然后才捂住自己胸膛，那里传来了猛烈的砰砰声。
“军统大人吗？”
夏日过得飞快，麻生跟随师父出门多次，但每次都是一天，傍晚便回来，从不在外过夜。麻生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喂养他的好朋友狐狸，见它吃饱了麻生就开心得拍手掌，宛如一个三岁小孩。第一片黄页落下来之时，算先生终于答应放狐狸出来玩耍了，而算先生和狐狸的关系在飞逝的时间里奇迹般地变得融洽起来，麻生甚至看到傍晚时分，算先生抱着狐狸在夕阳的金光里喝茶看书，恬静地让人心生嫉妒。
走廊尽头的麻生看到算先生脸上露出了丝丝宠溺的神情，狐狸也是静静地躺在他怀里，享受着那双温柔的手的抚摸，于是，麻生便悄然退下，忙着准备今晚赏月的夜宵和酒。
算先生高兴，所以喝多了些酒，小孩子闹脾气一样紧紧抱着狐狸不撒手，麻生怎么哄也没能抢救下差点被算先生勒死在怀里的狐狸，于是只能强行掰开师父的手，一把夺过狐狸。可怜的狐狸在这场师徒争夺赛里被拔掉了些白毛，但它也只是温顺地发出两声不满与抗议，很快便在麻生的温声的抚摸中平静下来。算先生紧紧盯着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出了神，仿佛那里有一群里一个世界里的高楼大厦，那里夜夜笙歌、歌舞升平。
麻生读不明白师父眼里的无限眷恋，所以赏月时只在专心地抱着狐狸，吃着零食。等到夜深了，寒气也从月亮里穿到人间时，麻生便把狐狸放还到算先生房里的铁笼里。麻生出了师父的房门后，算先生并没有往常一样就寝，而是把铁笼打开，抱着打盹儿的狐狸坐在地上，窗外的月光正好落到他肩膀上。他眼神深情款款，手指抚摸着狐狸的尖耳朵，狐狸打了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来，化作了人形。
“元贞……”男人哽咽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算先生怀抱里的女子一脸天真地看着他，他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脸庞，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觉得不妥，只是任由着他。
“元贞……”男人喃喃自语道，低下头去对上那张纯真无害的脸。
风吹进来，带动起薄纱一样的窗帘飘舞，月光和星光洒在男人怀里的女子白色的衣裙上。
麻生今早起来便发现自家师父的名誉要不保了，他在早上给师父送早膳之时，看到师父与一名白衣女子在床上相拥而眠。对男女之事不甚了解的麻生慌慌张张地退出房间，还踢到了自己的脚，发出阵阵响声吵醒了在床上的两人。
算先生对上女子的眼睛，问：“害怕我吗？”
“怕。”
“为什么？”
“梦里你变成了一只张着血盘大口的狮子，紧紧追着我不放。我四处逃跑，擦伤了、摔伤了，还是被抓住。我很害怕。”
“然后呢？”
“我自杀了。”
算先生掀开被子起了身，留给女子一个背影：“变回去吧，不要再变为人形了，我很可怕的，这次你运气不错，但说不准下次就没有了。”
女子也起了身，身上依旧是昨夜的装扮，昨夜两人吻了一次以后，都困得睁不开眼便相互抱着睡去了，一大清早又麻生被扰了梦。
算先生从房间出来，怀里抱着狐狸。麻生不敢多问，于是借故到师父房间里查探，一无所获。此时，麻生听见用膳的师父似乎嘴里喃喃说着这样一句毫无来由的话：“为何不继续着做着那个梦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