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雷噬嗑》火雷噬嗑

6、第五回 偶遇故知 晴空万里

　　晴空万里，海面上碧波滚滚，一艘巨舰乘风破浪。雅利安站在船尾高台，将事务吩咐完毕，转身进舱与安道全闲聊，“老安，这小子还是不吃东西吗？”。安道全一皱眉，看了床上的黑衣少年，阿尼哥双目紧闭面色青黄，摇头无奈道：“这样不吃不喝，怕是撑不了几日。”雅利安嘿然一笑，道：“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怕你这老古板不同意。”安道全笑骂道：“你这多毛怪，有法子不早说。”雅利安双手一摊，“事先说好，你可不许插手，你一搅合便不灵了。”说罢神秘一笑，从腰中皮囊里取出指甲大小一块黑色膏体，安道全脱口而出“长生膏！”，当即摆手“不行不行，这东西腐人心智，一旦成瘾便不能自拔沦为废人。”
　　“废人总比死人强吧，你将他从那妖人手里救出来，再将他活活饿死岂不成了大大的笑话。”雅利安转身不理安道全，将长生膏放在一个杯子里。杯中事先铺了香灰，埋入一小块烧红的果碳，香灰上置一枚老钱大小铜钵，长生膏在小钵里缓缓变软，一时间船舱内飘满异香，安雅二人运起精神抵挡着香气诱惑。
　　“唔...”阿尼哥闻到香气，扭了扭身子，双目依旧紧闭，眼球却滴流乱转，似在挣扎。雅利安见此法奏效，合上香杯盖子，香气瞬间飘散不见了。
　　阿尼哥闻不到香气，焦躁起来面红耳赤，又扭动了两下恢复平静。雅利安“咦”了一声，“这小子意志不弱啊。”旋即又想起某事，走到床边将阿尼哥黑衣撩起，腰际间亮闪闪的盘着一条苦行带。这带子上嵌有几片石英板，里面似有液体来回晃动。安道全也走到近前道：“这带子大有蹊跷。”
　　雅利安将苦行带铜扣解开一扯，阿尼哥啊的一声惨叫晕了过去，雅利安倒吸一口凉气，将苦行带放在桌上。这苦行带外披钢甲内附皮囊，皮囊上面三排粗大针管，针管两寸有余，头带倒刺冒着寒光。安道全伸手戳了戳带子上面的皮囊，从针管里渗出一股银灰色液体，向雅利安道：“多毛君，你可知道这液体是何物？”
　　雅利安摇头道：“这液体我不知道，可这苦行带我倒是见过。教廷与我国交战之时，多见死士身覆此带，死士勇猛无俦身受重伤也不丧战力，想必也是带子的缘故吧。”
　　安道全颌首道：“这苦行带并无甚稀奇，三灵教称，世人生而带有原罪，需时刻约束本性之恶，抵挡恶魔的诱惑。”雅利安道：“是了，我天方大食教也认定人性本恶，需隐忍谦卑多行善道才可洗刷原罪，在真主末日审判之时躲避地狱之苦，但这苦行带与自残无异，有违人道。”
　　安道全哂道：“奥罗巴教廷与安息十国世代为仇，双方教义竟大致相似，当真好笑。”说到这，见雅利安面色有异，自觉失言干咳一声又道：“这银色液体三灵教称之为圣水，是以灵石矿和鲛人喉骨为主料，佐以百蛇之毒和金银等稀有矿物提炼而成。这圣水有生肌止痛避毒坚志之能，服用之后可再造骨血激发身体潜能，但也腐蚀意志叫人记忆模糊、神志恍惚成为行尸走肉，不过这皮囊中除圣水外还混有长生膏。”雅利安凑近一闻确有淡淡香气，道：“怪不得适才这小家伙能抵抗这长生膏的诱惑，这圣水里面加上长生膏必然让这些教奴不畏生死又忠心不二。”
　　二人正自谈话，咣当一声阿尼哥滚落床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双眼瞪的溜圆布满血丝，安道全立即拿起香杯，揭去杯盖凑到阿尼哥鼻下。阿尼哥闻到香味四肢舒缓，忘我贪婪的吸食起来，不久便神情安详闭上双眼安然睡去。
　　安道全叹道：“炼金妖术害人不浅，这长生膏最是勾人，一旦成瘾便丧失意志，毒瘾发作如隔皮抽筋痛苦不堪，为求这一口快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此说来，这孩子不是废了吗，那救他又有何用，不如一掌毙了，免得在世间受苦作践自己。”
　　“倒也不是救不得，”安道全沉吟一声，“若我降服飞龙之意，以龙变之能便可以重造骨血，这毒虽厉害但终究是身外之物，血脉重生必然排出体外。”又摇摇头续道：“奈何我现在元神虚弱精血亏空，自保尚且不足，更别说降服飞龙重生造化。”
　　雅利安见安道全神情默然，安慰道：“老安你也别太灰心丧气，只要有法子破解就有希望，我教大伊玛目马希尔大人精通医术定能助你恢复元气。”
　　安道全摇头叹道：“只怕没时间了，这几日飞龙之意愈加强横难以压制，破甲飞出只是早晚的事。现国家有难我束手无策，却死在正一玄术上，当真有愧师恩。”
　　雅利安大皱眉头，“老安，你师父灭法仙长神龙一般，为何不亲自出手拯救汉室？”
　　安道全道：“师尊已看破世法一念难起，只是见国人遭刀兵之苦心有不忍，才发慈悲之心让我出世以救苍生，又叮嘱我兴替由天自有缘法，不可勉强，尽心便好。”
　　雅利安点头道：“尊师乃世外高人当真豁达，我虽身为异国人不能全解其意，但时常听马希尔大人开示，大意与尊师所言不二。马希尔大人身兼国教伊玛目、大毛拉和杜马议会大相之职，却心中毫无权念，一心解放智慧，时常进言安德烈大王和平止戈，以至仁主阿拉胡之教义治国，是以安息十国忠心不二皆尊安德烈大王为真主派来的哈里发。不料此举却遭鄂轮沙皇猜忌，屡屡发难为难我安息。”
　　二人正自闲聊，船舱外跑进一精壮水手，一躬身向雅利安道：“雅利安大人，正前方十二海里处有海战，是否需要改变航线？”安道全上船后，见这些水手个个训练有素秩序井然，不似普通海客散漫懒惰，已猜到定是巴列维军人。
　　自南蛮之地发现大量灵石矿后，红海往来商贸船只与日俱增，星国东极岛（又名永平）、南蛮西海岸、新月之湾构成了海贸黄金三角，由于南蛮西海岸地势曲折破碎岛礁密布，时间一长便滋养出一群海盗，抢劫往来商船。各国纷纷培养海军保驾护航，相互间也形成默契战舰不进港，但开进八海里以内便视为宣战。
　　雅利安暗忖：“若改变航线，后方商船调度迟缓，定然首不顾尾，反而易被对方趁虚而入。”对那精壮水手道：“示意后方商船结成方阵，降低船速做好迎战准备。”
　　海面上硝烟弥漫，三艘黑帆战船围着两艘商船打转，一艘黑帆战船体型较大，正对着一艘巴列维战舰不断炮击，黑色大帆上用白色染料画着一个巨大的骷髅，骷髅嘴里咬着一个红色沙漏。那艘巴列维战船被黑帆战船挡在外围，桅杆已被击断，船舷两侧被炮弹击碎，三角大帆被火箭点燃，只得看着黑帆战船慢慢逼近商船。商船上虽然也装备火炮，但船头方正，行驶缓慢，被黑帆战船左右开弓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转眼间就与商船接舷，船上海盗一拥而上分头冲杀。
　　雅利安行至八海里处命船队排成一字纵列全速前进，右舷炮口对着黑帆战船，黑帆战船正与商船接舷鏖战无暇顾及。“开火！”随着雅利安一声令下，所有战船一齐发炮，登时一艘黑帆战船左舷被轰得稀烂歪向一边，骷髅战舰调转船头向上风方向驶去，雅利安命后方商船继续攻击剩余一艘黑帆战船，迎着骷髅战船全速前进。
　　巴列维战舰上众人见援兵突至，士气大振欢呼雀跃，纷纷放下小船摆渡登上黑色战船，一时间刀剑声、喊杀声、火枪声直冲霄汉。
　　骷髅战舰见雅利安紧随其后，船尾炮火连发，一枚炮弹击中右舷，雅利安急忙下令放缓船速，又追了几里，骷髅战舰折向东北雅利安才下令返航。
　　安道全不谙海战之道，见雅利安一击便扭转战局暗暗佩服，但眼看骷髅战舰渐行渐远又不禁暗叫可惜，问道：“怎的不追了？”
　　雅利安道：“他在上风位置，若调转船头借助风势进攻，我方定然措手不及。他见我放缓船速立即折向西北，那西北方便是南蛮之地西海岸，各处岛礁上海贼盘踞，咱们见好就收不宜深追。”
　　雅利安返回适才海战之处，人头攒动欢呼震天，为首之人身形高大，须发皆白，头缠黑巾，看到雅利安战船返回高声叫道：“雅利安大人，你真是至仁主派来的马赫迪！”
　　雅利安不待船只摆渡，钢链一抖缠住船上绳索用力一荡落到对面船上，双手紧紧抓住高大老者手肘，“阿米雷大叔！你怎在这里？”雅利安激动万分。
　　“我受令尊法尔西大人指示撤出南蛮之地，不料却被这群海贼盯上，要不是你，我肯定看不到大不里士庙蓝色的穹顶了！”
　　雅利安神色一暗，心道：“难道真的要和中土开战了吗？”旋又笑道：“阿米雷大叔我向你引荐一位英雄。”说罢哈哈大笑携着阿米雷回到自己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