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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回 破甲飞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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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书亚伸手拍了拍黑衣少年肩头,哂笑道:“我遇到阿尼哥时他才六岁,被旧主打得遍体鳞伤栓在门口,若不是我见他可怜,将他买回加以救治早就死在街边。后又引他拜入玄大师门下修炼,现为教廷效力赎自己原罪,免除末日审判堕地狱之苦。安大侠,你说我这是害他还是救他?”顿了顿又道,“这些影奴都是皈依三灵的真信徒,自愿为教廷效力。你安大侠满口仁义志信,这孩子受苦受难之时你又在哪里?潜入星国十余载,不也是眼看着同胞沦为奴隶受尽屈辱,可曾救过一名汉人!”
安道全听罢约书亚一席话,只觉字字如刀插进心里,这十年间日日见有汉奴被人随意打骂凌辱甚至处死,但碍于国事为大,无法挺身相救。也曾暗自腷臆,就算光复中华再振国威,无法拯救这些流落天涯的同胞又有何用?但想到国力疲敝,周围强国虎视眈眈,南国朝廷危如累卵,还是狠起心肠装作视而不见,日日窝在小酒馆里。心中旧疤今日被约书亚戳破,不禁万分懊恼丧气,咬了咬牙暗下决心,今日就算我拼了性命也要将这少年从妖人手中救出,冷哼道:“你救这少年,为的是他这双眸子吧!”
“说那么多婆婆妈妈!”雅利安知道约书亚蛊惑心神之能的厉害,大喝一声抡起钢链砸向约书亚。
约书亚沉肩拧胯,腿一后蹬,身体向前滑动丈许,攒身让过钢链,挺起身子右拳顺势一拳,直直打向雅利安下巴。雅利安见他来势凶猛,向后一跃收紧钢链,蓝色枪尖空中转了道弯,刺向约书亚后脑,叮叮两道水箭射中钢链将蓝色枪尖带偏。雅利安略一侧身正欲闪避,脚下突然伸出一双玉手将双脚抓住,避无可避一拳被约书亚当胸打中,肋骨当时断了三根,向后翻仰跌坐在地,钢链撒手昏死过去。三人配合默契,加之雅利安重伤在身,火光电石间便将其制住。
安道全不禁骇然,“这童子和女子被我打伤,怎恢复如此之快?”挥动双掌扑向约书亚,约书亚避其锋芒横移数尺,身后黑衣少年阿尼哥眼眸精光闪动射出幽幽蓝光。安道全顿觉胸口肩头被凌厉气劲顶住,当即催动灵龟玄气抵挡,掌变为爪抓向阿尼哥双目。阿尼哥双目被玄气一扫,如被针扎不由得闭上双目,往后退缩。安道全不愿伤了阿尼哥,正欲伸手将他制服,童子又发水箭掩护,只得手弹脚踢将其化解。安道全大为恼火,这些影奴极善隐匿之法,又好暗箭伤人,一击不中当即遁去,如此耗下去如何是好。当下把心一横,强行催动破甲化龙之术。
破甲化龙本应是修炼龟息境界圆满,心有所感破甲为龙,再有高人加持,降服飞龙之意,才能突破龟息进境龙变。修炼龟龙术,养气如养灵龟,灵龟圆通警觉料敌在先,但畏首畏尾意在抱残守缺,一旦灵气破甲化身为龙,不免恣意狂傲但觉肉身无用欲飞升而去,心神不坚者难以降服飞龙极易反噬,强行催动更为凶险,稍有不慎,重者肉身寸断,轻者元神受创精力枯竭沦为废人。安道全如此情形下强行化龙不易于自寻死路。
安道全长啸一声,周身被玄气包裹凝结成球,有如呼吸一张一弛,双眼血红青筋暴跳,一步一顿抓住约书亚。约书亚只觉狂风扑面,身子不由得被一推一拉,浑身气血狂窜,被安道全一双大手狠狠钳住,五脏六腑翻江倒海。情急之下伸腿猛蹬安道全下阴,只觉双腿腿剧痛,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众影奴大惊,黑衣童子跳将出来,口喷黑色水柱激射安道全背心,登时皮肉腐蚀稀烂。安道全将约书亚抛掷一旁,转身抓向童子。阿尼哥大喊:“提莫,快逃!”,童子见安道全神情可怖,不啻择人而噬的猛兽,乜呆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阿尼哥纵身上前,抱起童子转身欲逃,被安道全两步赶上捏在手里,浑身骨骼嘎嘎作响,黑衣女子情急之下拔出短刀插进安道全腰间,安道全吃痛回身一扫女子后腰,登时衣服撕裂皮开肉绽,飞出丈外伏在地上不知死活。
阿尼哥趁安道全转身之际,抽出一条胳膊,手攥钢钉拍入安道全后脑,正打在玉枕穴上。钢钉入脑安道全更加疯狂,将阿尼哥摔在地上,伸脚踢在一边,双手抱头大声嚎叫,钢钉短刀被震出体外鲜血喷出。
安道全将龟息灵境达至圆融,只觉浑身精气盘绕于下焦,状如灵龟摇头摆尾仪态自然,当即催动破甲之术,灵龟如遭雷击凶猛异常,上撞泥丸下捣海底。安道全心道:“不好”,急忙以元神之力降服,蓦地俩眼一黑,失去神智。癫狂之际突觉后脑一痛灵台清明,四肢百骸真气汇聚一股,状似青龙盘旋向上欲冲破百汇而出,但觉元神颤动精血虚弱,头顶生风几欲晕厥,当即跌迦而坐降服飞龙。
雅利安恍惚间,听到安道全痛苦嚎叫,睁开眼只觉罡风拂面刮得生疼,心中一急,欲起身帮忙牵动内伤一口血喷出,又昏了过去。不知多时,复幽幽转醒,见安道全盘坐运功,衣衫尽烂浑身血迹,面如枯槁竟似老了十岁。约书亚躺在地上,足胫皮肉外翻露出半截森森白骨,兀自呻吟。黑衣女子和阿尼哥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远处黑衣童子脑浆迸裂。雅利安挣扎坐起,见如此惨状,不禁目定口呆。
玉兔西斜,东方海面上薄雾冥冥紫光晕染,海风咸湿混着血腥气。沙鸥丫丫鸣叫,时而俯冲捉些小鱼小蟹,海浪唰唰洗涮着嶙峋怪礁。雅利安忍住疼痛站起来,牵动伤处咳了两声,忽然一丝金光闪动,雅利安仔细查看,原来这亮光来自黑衣女子腰际之间,一步一步挪向那女子。约书亚厉声高叫:“阿卡丽!”那女子浑身一颤,听见脚步声接近,手中扣一枚弹珠,撑起身子横在约书亚身前,狠狠盯着雅利安。
约书亚大喜,正盘算要如何应对,一声痰嗽,安道全缓身站起。约书亚大惊,忙喊道:“走!”黑衣女子将弹珠往地上一扔炸起一团烟雾,等烟雾散开约书亚踪迹全无。
安道全身躯一震吐出一口黑血,附身探查阿尼哥鼻息,见呼吸平稳心下稍安,旋即又疑惑起来,“这少年在我癫狂之时受到重击,竟然恢复如此之快。”当即封住阿尼哥周身要穴,又看了看那黑衣童子,叹了口气,手如刀铲挖了一个深坑将童子葬了。
安道全接好雅利安伤骨,又度入真气化解内伤,雅利安精神大振,笑道:“老安,你那烧毛酒还有没有”安道全哑然,道:“要多少有多少。”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夜几生几死恍若隔世,不禁连连感叹。
安道全走到雅利安近前拉住对方双手,道:“多毛怪,我要求你三件事,能答应我吗?
雅利安先是一愣,点头道:“老安,你我生死之交莫说三件,即便三百件三万件也义不容辞。”
安道全叹了口气,“好,这第一件事倒是不难,便是你带我与这少年前去安息国,”雅利安笑道:“好极好极,我正愁海途漫漫,没人陪我喝酒。”安道全摇摇头接着说,“我强行施术,现在元神若风中残烛,不知何时内伤发作便灰飞烟灭。这第二件事便是求你在我死后照顾这少年,他自幼为奴,望你能善加开导,助他脱了这身奴性自尊自爱!”
雅利安露出难色,“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且不说这少年身为教奴笃信三灵,便是我安息国就人人家养汉奴成见以深,在如此环境里开导难上加难。”但见安道全神色凝重不忍拒绝,道:“好,我将他收做义子,看谁还敢当他是奴隶。”
安道全微笑点头,又道:“这第三件事最是为难,我命不久矣,不能为国效力。我求你说服令尊助我华夏渡过此劫,则大汉幸甚,南国千万百姓幸甚!”
雅利安早猜到他会相求此事,也不犹豫当即回答:“安兄放心,我定然全力而为!”
安道全心中大快,“今生得友如此,无憾矣!”哈哈大笑提着黑衣少年阿尼哥与雅利安并肩往港口方向走去。
二人行至港口,天光大亮,港口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从果蔬鱼鲜到天珍地宝一应俱全,科比港是星国东极永平岛近陆第一港,北临新月之湾,东靠南蛮之地,科比汉文翻为译神户,意为神国之门户。
安雅二人穿过人群来至栈桥,雅利安手指远处一巨型海船,“这便是咱跨海的坐骑。”表情颇为骄傲。但见这巨舰首尾呈尖形上翘状如新月,三条桅杆高耸,一张三角大帆迎风鼓动,两侧船舷各开十二窗露出黑森森的炮孔。日头东升,照的海面波光粼粼,巨舰迎风好不威武。二人当即叫了摆渡船只往那艘巨型海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