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的故事》北安慎九

2、如果还有现在进行时

　　午夜，木一躺在酒店的床上，透过窗看着屋外冰冷的月光，“真好，生命力真顽强。”看了眼手机，已经接近三点，不吃药果然还是睡不着啊，可惜事情还没处理完，不然一切就可以结束了。叹了一口气，翻身起来找到药，吞下一粒，心里默念，睡吧，事情办完就好了。
　　第二天清晨，“沈晹尘，你在哪儿？”，陆子卿站在陆氏集团办公室内，手中摩挲着木一昨晚给他的信，“我这有封信，上面写着沈晹尘亲启，我可不敢动，怎么着，我给你送哪儿？”沈晹尘笑了笑：“什么东西还需要劳您大驾，我去你那儿取吧，顺便也送你封信，今天中午吧，顺便一起吃顿饭如何？”“行，那就在陆氏集团酒店628，我让人准备。”陆子卿回道。“怎么说？”华佳玥在旁边问道，刚刚陆子卿打电话开的外放，大家都听到了。兰栩跟着问：“要不要把木一也叫上一起吃个饭？”陆子卿摆了摆手：“算了，这封信既然是她让我转交给沈晹尘，应该是不大想见他的，下次吧。”“好，那你安排，我和佳玥先去下医院。”“好，快去吧，别耽误了产检。”
　　等二人走后，陆子卿拨通内线：“陈助，中午一点半，628房准备一下。”“好的，陆总。”安排好后，陆子卿思索许久，给木一打了个电话：“怎么这么久才接，醒了吗？一起吃个早餐？”这边木一睡眼惺忪，声音还有些许嘶哑：“我求你让我好好睡会儿，一顿饿不死。”“你住哪儿？我给你送过去。”“不需要。”木一迅速挂了电话。又是不需要……陆子卿心里一阵苦涩。
　　被陆子卿电话吵醒后，木一一阵恶心，立马冲去卫生间一阵干呕。用冷水清醒了下，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多。这些人作息真健康…木一心里吐槽。喝了房间内所有的水，才稍微好一点，但还是头晕，没办法，还是打车去了医院。
　　洗完胃出来，那股恶心劲还没消退，木一正打算去买瓶柠檬水漱口，转角遇到了华佳玥。“木一？你怎么在这？”木一扯了扯嘴角：“时差没倒过来，不太舒服，你呢，怎么来医院了？”兰栩从取药窗口过来，刚好碰到这一幕，“佳玥有了，我和她来做产检。”“是吗？恭喜啊。”木一自从生病后，很难有大的情绪了，只能表现出很惊喜的样子。“不好意思啊木一，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但是之前给你发消息没回，打电话也打不通，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你了。”华佳玥小心翼翼的拉着木一的手看着她，“一一，你不会生气吧？”“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之前是我不对，怎么说也得和你说一下的，只是我当时的情况让我想不了那么多，对不起。”木一回握着华佳玥说道。兰栩扶着华佳玥说：“好久不见咱们也别站着了，找个地方喝杯东西吧。”木一摇了摇头：“我就不了，你带佳玥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晚点联系，佳玥，你多保重。”说完木一转身离去。“阿栩，我看一一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她会不会真的在生气啊。”“别这么想，木一好久没回国，回来估计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刚来倒时差也累，别想多了啊，一会儿和子卿他们吃饭呢，到时候问问他们知不知道木一的事。”华佳玥点了点头：“好。”
　　“师傅，盛世酒店。”木一刚出医院大门就拦了辆出租车，此时的她已经疲惫的不想有任何交流和情绪，活着真的好累，需要应付的事情好多，希望能快点把事情都处理完毕吧。回酒店后木一拿上文件直奔沈家。
　　站在沈家楼下，木一还有一丝怅然，多年前大家一起在这里上学，老早就等在这里。犹豫许久，还是按响了门铃。只见沈家保姆匆匆跑出来：“木丫头，好久不见啊，我和沈夫人说是你，她还不信，快进来。”木一回道：“李阿姨，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都好都好，夫人和老爷都等着你呢。”木一跟着李阿姨进了沈家，沈母从客厅走过来，紧紧拉住木一的手：“孩子，你辛苦了，这么久了，还好吗？”沈父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人回来就好，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晹尘这会儿不在这边，还好今天我和你阿姨休假，不然你这不是跑空了吗。”“沈叔叔，实在抱歉，事情紧急，晚辈考虑不周，还请叔叔见谅。”沈父摇了摇头：“没有怪你的意思，快坐，先喝杯茶暖暖身子，现在秋凉了，是怕你等久了在外面冻着。”木一低头：“是我说错话了，谢谢叔叔担心，茶先不喝了，叔叔阿姨，我有重要的文件需要交给你们，能否去书房一叙？”“好，李阿姨，麻烦你去准备下午餐，丫头，你和我来。”沈父说完，带着沈母和木一去了书房。
　　“沈叔叔，这份文件就交给您了。”木一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沈父。“这些是什么文件？”沈父问道。“家里的遗产，老宅的房产证也都在里面，过户手续也在，只需要您签章就好。”木一答道。沈父疑惑地看着木一：“怎么给我呢，这些都是你家人留给你的，你现在给我算什么事啊。”木一看着沈父说道：“叔叔您别多想，只是觉得家父生前最信任的人就是您了，我也不会管理资产，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将这些交给您，我也就放心了。”“木一，难道你不在国内常住了吗？”沈父问道。木一笑了笑：“叔叔，我整理完国内的事，就不会再回来了，你和阿姨照顾好自己啊。”“木一啊，就算去国外了，你也得给自己留点啊。”沈母看着木一，眼里全是担忧。“多谢阿姨，我在国外有工作，这些留着对我来说在心里也有负担，你们安心收下吧。”木一安慰着沈母，客套的假笑已近僵硬，生病之后别的没发现，倒是感觉演戏还有几分天赋。“叔叔阿姨，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木一继续装作以前大方开朗的样子。“刚让阿姨做了饭，好久不见，吃个便饭吧。”沈父说。木一本想回绝，但是转念一想，这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便答应了下来：“谢谢叔叔，那就打扰了。”
　　陆氏集团，兰栩扶着华佳玥走进包间，“沈晹尘，好久不见。”华佳玥打着招呼，陆子卿和沈晹尘已坐在房间内，默不作声，“好久不见，佳玥，你和兰栩这是又有喜了？恭喜啊。”沈晹尘说道。“是他太夸张了，月份还不大，很明显吗？”华佳玥问道。“风衣宽松，看不出来，只是兰栩一直把你护着，猜了个七八分。”沈晹尘看了看兰栩，“好久不见，阿栩。”兰栩挠了挠头“好久不见啊老沈，这不是怕佳玥腰不舒服吗。”陆子卿喝了口茶，打断了这份温馨：“先别寒暄了，沈晹尘，当年你和木一前后脚出了国，现在又前后脚回国，一声招呼都不打，还是兄弟吗？”沈晹尘笑了笑：“我说刚刚我来一直不理我，原来在生闷气呢，当初出国我可是都给你们发消息了的，回国后不也给你打电话了。”“十多年情谊一个短信就可以了？沈晹尘我当时是不是和你说过，你要不喜欢木一就别一直吊着，闹到最后大家连朋友都做不成，这封信木一让我给你的，你自己看吧。”沈晹尘接过信封，表面已有些暗黄，陆子卿接着说道：“小木给你的，我可不敢看，你自己回去看吧，话说回来，你这次回国阵仗这么大，沈叔叔还问我酒店有没有空，怎么着，要给你大办一场接风宴吗？”沈晹尘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从包里拿出一叠信笺，“刚刚光顾着叙旧了，我准备明年过完年就结婚，你们可一定要来啊。”“结婚？”陆子卿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晹尘：“姓沈的你疯了吧，这么久不联系，回国就结婚，木一知道吗？”沈晹尘将一份信笺递给陆子卿，说道：“刚好，帮我把这封请柬给木一吧。”“沈晹尘你真不是人。”陆子卿气得声音都大了三分。“陆子卿你别吓着佳玥了。”兰栩急忙说道，华佳玥瞪了兰栩一眼：“兰栩你闭嘴。沈晹尘，你结婚我们作为朋友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木一同样作为我们的朋友，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你却一直表现得很模棱两可的样子，我都看不清你到底怎么想，消失几年突然回国说要结婚，新娘是谁我们都没见过，不怪陆子卿说你，你确实做的有些过分了。”沈晹尘叹了口气：“我一直是把木一当妹妹的，当年的事情比较复杂，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而且有些事需要木一自己和你们说，子卿，这封信应该是给你的，木一给我写的信一直都有提到你，你看了就明白了，更多的事，你亲自问她吧，如果你可以把她留在国内的话……”沈晹尘顿了顿，“说多了我怕木一会生气，陆子卿你先别顾着生气，把信看了，你就知道了。”陆子卿皱着眉，满脸疑惑地打开了信，熟悉的字体呈现在面前，信上写道：
　　老沈，见字如面，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家人离开后，有些话我只敢和你说，张医生说我目前的情况换个环境可能会好些，姑姑也准备带我去英国了，我不知道怎么和佳玥他们说，尤其是子卿，这么久把你当做挡箭牌真是抱歉，但是没有办法也就将错就错了，想来对你也真是不公平。晹尘哥，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演戏。我实在是没有勇气和子卿告白，你们的生命都是现在进行时，但是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是过去式了，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个人为了我多付出一些不必要的情绪，不如慢慢淡出你们的生活。对不起，我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如果再见面，希望我会有勇气亲自告诉你我的决定。--木一
　　“沈晹尘，木一不是喜欢你吗？她要做什么决定？”陆子卿一脸雾水，只想找人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当年木叔叔牺牲后，又接连发生那么多事，对一个刚成年的孩子来说还是难以接受的，木一当时一个人，那么多事突然压过来，虽然我父母帮衬了些，但是那么多亲人先后离去……”沈晹尘叹了口气接着道说“当时我母亲都病了很久，我记得陆叔叔也十分难过。”多的话沈晹尘没有再说，有些事情即使不说，大家心里也都清楚，那个年纪经历那么多的事，是一种煎熬。“那木一说的那个决定……”华佳玥打破寂静，“我也不知道她的决定是什么，但是关于什么的决定，你们问她本人比较好。”沈晹尘说道。陆子卿一直低头看着手里的信，仔细辨认着字迹，反复确认是不是木一亲笔。沈晹尘看向众人：“话我也带到了，有什么疑问不如直接去找木一当面问清楚，如果她还在国内的话。”华佳玥立马拿出手机给木一打电话：“木一，你在哪里？”“刚从沈晹尘家里出来，怎么了？”木一说道。“你去沈晹尘家干嘛啊？还喜欢他吗？”华佳玥问道。木一更加疑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我一直都把沈晹尘当哥哥啊，只是有点事找叔叔阿姨，顺便一起吃了顿饭。”“怎么不等哥哥一起吃饭？”沈晹尘在旁边搭腔，陆子卿瞪了他一眼，沈晹尘当没看到。“你也在啊，我是找叔叔阿姨的，又不是找你的，等你在外面吃饱了回家黄花菜都凉了，师傅去盛世酒店。”木一回道。“木一，你回酒店吗，我们这会儿去找你。”华佳玥接着说。“你好好养胎，有什么事我给你发消息，不用跑来跑去的多麻烦，你们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聚聚吧，早上醒得早现在还有点难受，得先补会儿觉，有空我再联系你们。”说完，木一便挂了电话。兰栩突然想起来了：“对，我和佳玥早上去医院四楼碰见木一了，她刚从李医生那出来，光顾着佳玥也没怎么多问。”“李医生？不会早上木一是被人吵醒的吧，酒店隔音该升级了。”沈晹尘说道。陆子卿恍然：“早上我给她打了个电话。”沈晹尘沉默了一下：“木一睡眠不好，需要靠药物才能睡着，但是吃药的副作用比较大，大学的时候我在她吃完药睡着后给她打电话，她也是很难受，半夜陪她去医院洗胃。”陆子卿突然想起来：“所以那天晚上只是去洗胃，我以为……”沈晹尘说道：“妇产科就在消化内科隔壁，而且当时木一暗地戳我，不让我说，也不怪你会误会。”陆子卿不再犹豫，果断地跑了出去。“陆子卿你去哪儿？”华佳玥问道，沈晹尘叫住了华佳玥：“佳玥，让他去吧，我能为你们做的不多了，尤其是子卿，当年我只为了木一瞒着他，忽略了他和你们的感受，实在抱歉。”华佳玥叹了口气：“兰栩，我们先回吧，这些事情我就不插手了，只要木一好好的就行。”说罢便离开了。
　　正午的阳光灿烂的照进房间，开着的窗却透进一丝冷意，沈晹尘看着窗外被风吹散的树叶，感叹道：“还是秋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