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的故事》北安慎九

3、Love me or hate me

　　“木一，开下门。”陆子卿赶到酒店房间门口，敲着门。木一从电梯口走到门前，边开门边说：“你怎么在这？”陆子卿深呼吸了下：“进去说。”木一的手微微颤抖，跟着进去后，不断扣着手上的死皮，陆子卿看到，握住木一的双手：“手怎么这么凉，没有带厚衣服吗？”说完便脱下外套搭在木一肩上。“谢谢你”木一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啊？”陆子卿缓缓说道：“那封信我看了。”木一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快看完那封信，想抽出双手，陆子卿握得更紧了：“不是说要和我告白呢，我在这，除了这个，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木一挣扎道：“你松开，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现在呢？”陆子卿追问道，“木一，你知道我喜欢你吗？对不起，你回来那天说了那么重的话，可是那年的事除了大人们，你也瞒着我们，我生气，气我自己没有多进一步，气我自己这么多年一直犹豫怕连朋友都没得做，可是我很喜欢你，一直都是。”木一看着陆子卿衣服胸前的暗纹，愣了下神，手慢慢戳上去描着纹路：“真好看。”“你喜欢我脱下来给你。”说完陆子卿就要把衬衫脱掉，木一连忙拉住陆子卿的手：“不用的，子卿，你先听我说。你应该听沈晹尘说了我的事，之前我不知道怎么和你们说，当时事发突然，对我的打击真的很大，姑姑本来说带我去英国换个环境生活，又找了新的心理医生，白天还好但是一到晚上我也控制不住自己整宿整宿的哭，再后来姑姑说我母亲也……症状就更严重了。”陆子卿心疼地抱住木一：“对不起，我应该一直陪着你的。”“都过去了”木一在陆子卿衣服上蹭了蹭眼泪，“你们都挺好的，是我没有和你们说，谢谢你啊，子卿。”木一慢慢推开子卿，继续说：“我这次回国办完事就回英国了，你照顾好自己。”陆子卿问道：“留下来可以吗？我陪着你，和我回家好吗？”木一摇了摇头：“我不想让陆叔叔和阿姨再担心了，很开心再见到你，子卿。”“那我和你一起出国，集团本来就要往国外发展，我出去也能多一个人照顾你。”陆子卿怕木一再拒绝急忙说道。木一想了想：“那你先和陆叔叔说一下吧，等你那边事情都顺利进行，和你一起回英国。”“好，我现在就去和我爸说。”陆子卿抱了抱木一，转身离开了房间，走到前台时，顿了下，把名片递给前台工作人员：“你好，我是陆子卿，如果1206房间的客人退房的话请第一时间联系我。”前台工作人员接过名片说道：“好的，陆总。”陆子卿默默想着，这一次不能再让木一离开自己了。
　　陆子卿出去没一会儿，木一的电话就响了：“喂，姑姑。”“小一，事情都办妥了吗？”木雅兰问道。“都办妥了，一会儿就回。”“好，明天去机场接你。”说完便挂了电话。木一收拾着少得可怜的行李，叹了口气，对不起啊子卿，又骗你了。
　　“你好，退房。”木一拿着行李在前台把房卡交给工作人员。“好的，稍等。”工作人员对了下房号“请问您是1206号房间吗？”“是的。”木一边在手机上值机边回答道。“好的，已经办理完毕欢迎您下次再来。”“谢谢。”说完，木一坐上了门口的出租车直奔机场。“您好，是陆总吗？1206房间的客人已办理退房。”“知道了，谢谢。”陆子卿还在和副总拟定英国分公司的方案，就收到了前台的电话，心里一沉，直接打给了木一：“木一，你在哪儿？”“在车上。”“要去哪里啊？”陆子卿喉咙一紧，“怎么不让我送你？”木一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回答道：“你不是还要和叔叔商量分公司的事情呢，我只是想爸爸了，去烈士陵园看看他，刘队说有东西给我，顺便给他女儿补习一下英语。”陆子卿松了一口气：“不是突然离开就好，你等等我，我和副总在拟方案，今天晚上就可以把方案给我爸，你着急的话我回去和我爸妈商量下先去英国探探路。”“不着急，你慢慢准备，可以的话你和佳玥他们也说一下，我一会儿可能不太方便接电话。”谎言一个接着一个，木一已经开始感到有些焦躁，用指甲不停划着手背“先不说了，我有点晕车，你先忙。”“好好好，你休息会儿，到了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嗯。”木一说完便挂了电话，双手开始不自主的颤抖，眼泪控制不住直接流了下来。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说道：“姑娘，很难受吗，我把窗户开点儿，再开慢点，想吐了和我说我靠边儿啊。”“好，谢谢师傅，不过我赶飞机，麻烦稍微快点，我没事。”木一回道。“对了，咱们是去机场吗？刚刚听你说烈士陵园，那可不顺路啊。”司机问道。“是去机场。”木一不愿多说，从包里翻出药直接吞下，靠在后排不断深呼吸，试图放空自己。“哎呦姑娘，你要实在难受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吧。”司机说道。“我就是去看病的，麻烦您快点。”木一说完闭上双眼，现在的她极易暴躁，不想生出其他事端，一直压着自己。到机场后，木一拿上行李迅速过安检，直到坐在飞机座位上才慢慢冷静下来，关机睡觉。
　　这边，陆子卿刚和陆父说完分公司和木一的事，陆母在旁边听着，说道：“子卿，之前我以为你只当木一是朋友罢了也就没多说，今天你和你父亲说这些到底是为了开分公司，还是为了陪木一呢？要是开分公司我觉得方案可行，要是为了木一……我希望你想清楚，之前青春期的时候因为木一在家里自己生闷气我和你爸不是看不出来，但是当时人在身边你不好好争取，现在人走了你要跑到国外去追。你说现在想多陪她，那你现在不是去想着怎么去英国开分公司，而是好好待在木一身边，把人留住。在你们大学的时候我和她姑姑见过面，那会儿在医院，木一躺在病床上脸煞白煞白的，自己都那样了还不让我和你们说，木一这次回来你有没有问问她过得好不好，吃住还习惯吗，再多留点心看看她手上的疤恢复的怎么样了，这些都做不到，你待在人家身边就是添乱。”陆子卿问道：“木一住院？什么时候的事，我和她见面她一直穿着长袖，都快遮住手指了……”陆父默默开口：“分不分公司的暂且不谈，你小子，不是我说你，当初我就和你说你没做好决定就别去招惹人姑娘，现在全忘了吗，看看兰栩那小子对人家佳玥，再看看你。木一小时候，就你刚给人写情书被你母亲发现那会儿，我就悄悄问过木一觉得你怎么样。”陆子卿急忙问道：“她怎么说？”陆父白了陆子卿一眼：“人姑娘小时候都把你看得很清楚，做事五大三粗的，但是个好人。”“那她喜欢我吗？”陆子卿试探的问道。“哼，她说喜欢是相互选择的过程，感觉你并不是很坚定地喜欢她，可能就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吧。”陆父喝了口茶，摇了摇头“你妈妈说得对，你要是没那么坚定的表现出喜欢人姑娘，你就别去招惹人家，大学那会儿，木一抑郁症很严重，割腕自杀，要不是她姑姑发现的及时，你现在估计就见不到她了，那会儿你母亲刚好在医院值班碰到了，也就知道了这件事，这孩子命苦啊，你要是玩玩谈个恋爱，就别去烦人家姑娘，不然我百年后去下面都没脸见你木叔叔。”陆子卿愣在原地，这两天突然知道这么多事情，都有些不知所措。陆母拍了拍陆子卿说道：“木一一回国就和我们说了，她和老沈交代完就回英国了，今天中午我听到老沈和木一说话，估计木一事情得差不多了，你要是认真的赶紧打电话问问木一在哪儿，不行就直接去机场追，飞机起飞了就跟着去英国，要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摇摆不定，我和你爸就当没听你说过这回事。”“谢谢妈！”说完，陆子卿立马冲到自己的房间取好护照和出差备用行李箱，“慢点儿，注意安全。”陆母看着陆子卿，摇了摇头看着陆父说：“这孩子和你一样，脑子老烦糊涂。”“诶，好端端的干嘛说我，我现在可不糊涂了，要骂骂你儿子。”陆父反驳道。
　　出租车上，陆子卿不停地给木一打电话，无一例外，电话传来的全是“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机械的女声在耳边不断重复着，陆子卿越来越焦灼。赶到机场后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沈晹尘，你知道木一在英国哪个城市吗？”陆子卿买完机票才想起来，自己对于木一一无所知。沈晹尘回道：“我把地址发你，木一还是决定回英国了吗？”“你之前就知道木一可能回英国吗？”陆子卿有太多疑问想确认。“一半一半吧，她这几年一直过得很痛苦，最近也抗拒继续治疗，我曾劝过她让她回国和大家多待待也许会好点，但是她不想因为自己打扰大家的生活，你也知道她从小就要强，也不想大家为了照顾她的感受小心翼翼的。说实话，我之前确实也喜欢过木一，但是当时她一直问我你的事情，后来又发生了那些事情，我就只想当好一个哥哥，再和你多说一点吧，这次结婚也是为了木一，她说她担心是自己耽误我找女朋友，我不想让她多想，便同意父母相亲认识了一个女生，互相都聊得来，就成了，只是没想到你会耽误这么久，真喜欢却不去争取，难怪木一说喜欢是喜欢，但只限于喜欢。陆子卿，你这次去英国希望你是做好决定了，别再犹豫，木一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犹豫不决。”沈晹尘说完便挂了电话。
　　少年时的喜欢，做不得数。这也是木一给沈晹尘写的信里提过的一句，陆子卿无法确定木一现在对自己的感情是怎样的，甚至自己也在想这么多年，自己想过木一几次，就算追过去，对不对得起木一的喜欢。凌晨的机场格外冷清，登机的提示开始播报，陆子卿不再犹豫，终是坐上飞往英国的飞机。“希望这次能有个好的结局吧。”陆子卿心里默想着，慢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