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chapter15 左潇，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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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恢复记忆的一星期来，一直没有见到左潇。
那段时间，媞宁经常邀我过去三殿小聚，我第一次去了之后，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三殿内环境优美，媞宁又热情好客，应是左潇担心我会胡思乱想，就托她做这些事。
这日夜里，我和媞宁从茶楼出来。
媞宁说，这场戏演得不错吧。
我回道，嗯，演员的表演很让人入戏，我以前没有看过戏曲，这个还挺好看的。
我们边走边聊，路过鬼市摆摊的地方时，看到有一处鬼头攒动，从满街喧嚣中依稀能听到那里传出的对话声。
千年彼岸花，独此一家，如假包换，拿彼岸花入药，可以解孟婆汤，来生享尽荣华富贵……
真的那么好吗？不是骗鬼的吧？
花是从哪里来的？真的假的？
媞宁轻轻笑道，假的。
我投去疑惑的眼神。
她说，这种骗局早在五百多年前就有了，拿着假花冒充彼岸花，称吃了它下一世就可以投胎到富贵人家，会上当的不过是那些心里有鬼又贪心不足的赌徒罢了。
她又取笑，况且，进了轮回道，又如何来如假包换呢？
我想到房间窗外那片花，问，彼岸花很难得到？
她思索道，听说触到彼岸花就像在受火刑一样痛苦，这地府里，好像只有阎王和孟婆可以轻易摘到，不过我也是听说的。
转眼到了春分。
这日，我在十殿藏卷阁里整理高处的案卷，正想飞下木梯拿最后一摞，突然有一本案卷递了过来。
我看着身穿黑袍常服的左潇道谢。
他逐一把簿子递给我，看着我整理问，怎么只有你在，他们三个呢？
我说，他们早上来得比我早，已经做了好多，我看剩下的案卷也不多，就让他们去玩竖蛋了。
我接过最后一本的时候，左潇突然抓住我的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问，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我下意识缩回手，又微笑着解释，泡茶时不小心烫到了，很小事，给我吧。我伸出另一只手接过案卷，然后放到地狱道的木架上。
落地后，我和他面对面站着。
左潇的眼型狭长，不笑的时候，眼神显得锐利，似能洞察人心。
我没说话，受伤的右手不自觉地握拳，有些刺痛。
但是他接着一笑，眼睛眯起，卧蚕隆起，笑嘻嘻地说，今日春光灿烂，休沐一日，适合游玩，不过呢……要先把你的手上药包扎好。
随着他的手掌一翻，一个迷你的白瓷瓶就出现在他的手中。
我不禁感叹，哇，你随身带药吗？
他不正经道，万一哪天在路上被套麻袋，有备无患嘛。
子时三更，锣声响起。
黄泉路旁的彼岸花因为有鬼的悲伤、愤怒、无奈、绝望等百感滋养，所以可以不受时节影响，一片片一丛丛地放花，犹如平地上倏然冒出的一只只龙爪，爪掌通体绯红，诡丽招摇。
我扯下右手的纱布，伸手靠近根茎，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炽热的温度，那日像是被火烤的疼痛历历在目，只差一点点就握住……
倏忽，一阵阴风打了过来，花茎被打偏。
我立刻收回手转身，见到是左潇。
左潇拧着眉说，你在干什么！
他一边大步走近，一边带着怒意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方术，但如果你想去投胎，我可以让你投胎到富贵人家，一生平安顺遂。
我闻言，摇了下头说，你已经知道我想做什么，只有彼岸花能实现。
他站到我的面前，劝道，几百年来，动了妄念想摘取彼岸花的鬼，没有一个不是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桥冉，你别做傻事，你和那个人注定有缘无份，逆道而为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是趁早放下吧。他施术使纱布重新缠上我的右掌。
我抿了抿唇，心里觉得对不住，但还是执拗地说，左潇，你对谁都这么好吗，还是说因为我长得像某个人？你找不到她了，是吗？
左潇听到这些话，震惊地瞪着眼睛，片刻，眼眶逐渐变红。
我一边回忆一边低语，你已经看到我的过去，我不是她，也不是桥冉，上辈子我想清醒，又无可奈何，你知道吗，他在走廊上那么一站，我的心跳就漏了一拍，他在终点线那么一抱，我就记住了他的气味，他如期而来，往后没有哪一个生日比得上他送我的烛光星辰，他说没关系，就击溃了我，跟着心丢了，他不要，她就飘零了好多年，像个孤魂野鬼，我死后变成鬼，无法逗留人间，我知道自己会失忆，所以最后一次去见他，但见到他，我又什么都做不了，在那个房间里，绝望地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不断地祈求时间过得慢一点。生前死后我都没有放下，你说我该怎么放下呢？
悲伤、怨恨、痛苦、绝望，种种情绪随着回忆不断涌来，我的眼泪无法控制地掉落，我望着他说，左潇，你能帮帮我吗？
左潇的眼睛仍然红着，唇几乎抿成一条线，他用冷冰冰的声音说，我不会帮你。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把我的投胎号给我。
他动作一顿，没有回答，然后黑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这次谈话不欢而散，我回头看着生于一隅的彼岸花，朵朵秾丽，不蔓不枝，花叶永不相见。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