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不知风起

8、第 8 章 呼啸的山风

　　呼啸的山风中夹杂着泥土的腥臭味，柳锦惜双手已经因为深陷回忆过力的握紧而出现破裂，森白的骨节暴露在外，让过去与现在交织在了一起。
　　柳锦惜愣愣地看着鲜红的土地,痴痴傻傻。她想起了一切，一切一切的都只是因为一颗黑珍珠。柳锦惜凄然一笑：“这么多的性命竟...只是...我要食一颗黑珍珠...一颗黑珍珠...一颗珍珠...哈哈哈哈哈”苍凉的笑声不断的回荡在焦黑的山谷之中。
　　”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要活埋了我！凭什么，凭什么！赵云儒！”“都是我，都是因为我，我为什么要用珍珠救命，我为什么要成婚，我为什么要求父亲下山。”“父亲你该死，你为什么要杀人抢劫，你答应我的，只劫货不杀人，你该死！”“我...我应该死吗？我该死吗？谁能告诉我？”柳锦惜不断的自言自语，一会语出怨言，又一会面露凄苦，最后更是哭笑问这无人的天地。
　　她从小就知道死亡从没有离开过她和父亲，杀人的人终将被人所杀。这样的一切结果她本该毫无怨恨，可是她活了过来，她想起了那些甜蜜与谎言，她想起了那些爱和痛苦。她做不到不怨不恨，她做不到。那泥土的味道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呛进鼻腔的泥土腥臭苦涩，她还能感受到那种呼吸被剥夺的感觉像一条濒死的蛇抽搐着，扭曲着，心跳声一点点在耳中放大，又一点点的消失。
　　柳锦惜已经不用呼吸了，可是她想起死亡的那一刻，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急促的呼吸，她怕极了。
　　柳锦惜从衣服内袋中拿出那只翠鸟，她莫名的怨恨起了人偶师，为什么让她走，为什么不留下她。她现在该怎么办？她不断地回忆着柳锦惜的一生，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有错，她的父亲也有错，这世人都不是无辜者。
　　她四处望去到处都因为自己刚才的情绪波动而映上鬼气，这里从此几年都不会长寸草。柳锦惜从前常常施药赠粥，看见可怜人都竭力去帮助，她实在不应该去怨恨那个为了他的新娘报仇的人。但是她恨，她痛，柳锦惜无法去说服自己不去找他，不去问问他，为什么要选择骗她，为什么活生生埋了她，让她死对于他来说明明那么的轻易。
　　“杀青者恒人杀之...”柳锦惜从身上撕下一条布来，细细缠在手上，她呲牙笑道：“我来找你了”
　　柳锦惜一身血污，衣裙破裂，走到路上四处引人注目，她倒是也想打理一下自己，可是人偶师只给她准备了一身衣服，也没有银两，只得不管这些眼光了。
　　“吁，姑娘我家公子让我问你，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柳锦惜正在路上走着，一辆马车在边上停下，车夫大声叫道。这还是这些日来第一次有人问她呢，柳锦惜自嘲一笑回复道：“不必了”说罢便继续走自己的路
　　车夫往车内嘀咕了几句话，车内掀开帘子露出个斯文秀气的公子又叫住柳锦惜“这位娘子可是要去哪？”柳锦惜本不想与这世人有什么牵扯，但堰州她是确实有些陌生，这些日也看见了没有多少人愿意搭理现在这个模样的自己，思忖了一下便说道“堰州，我要去堰州”柳锦惜话刚说完，就看见那个车夫瞪大眼睛看着她惊呼：“你这小女子怕是想走过去不成！”柳锦惜呆愣回道：“我...只能走啊。”
　　“哈哈，娘子莫怪，我家仆人不太会说话”那车上的公子也是对柳锦惜的异想天开逗笑了“这位娘子怕是没出过远门吧，这里离那堰州可有还有五六日的路程，你这可是发生什么事吗？”虽然不知道这女子为何明明如此落魄，却拒绝别人的帮助，但是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
　　柳锦惜自然不可能说是要去寻仇的，只得说“我要状告堰州府知府大人，他辖下的一人骗我至深，我行到半路，不慎滚下山坡，才如此狼狈”车上公子一听她是去找堰州府的大人递状子,虽然仍有疑虑，看她身上的血迹实在不像说的那么简单，但看她神色也确实像有冤，思虑了一下，道：“可巧，我与那堰州府知府恰好是友人，此行也是去找他的，你若觉得方便，可同我们一起。这还有五六日的路程你走去实在是太过辛苦，跟我们一起坐马车去，还快些。”虽然还有疑惑，可是助人之心却仍是真诚
　　柳锦惜得知这人竟是赵云儒的好友，那这辆马车她是非上不可了“小女白锦谢过公子，请问公子如何称呼。”
　　“我呢，姓李名誉，这样我这里，嗯，有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是男装，但是我想，嗯，也比你这样要舒服一些”李玉转身拿出一套绛青色的男装，跳下马车递给柳锦惜，并示意她可以去马车上换。
　　虽然柳锦惜没有感觉舒不舒服的问题，但是很显然她需要让别人舒服一点，于是就点头接过了衣衫，登上马车换下脏衣。
　　李誉想了想对车夫细声说道：“一会儿在最近的镇上找一家成衣店停，今天也晚了，我们就在那镇上休整一夜再走吧”
　　柳锦惜换好衣服刚准备唤李誉上来，便听到这样一番话，心里没有半分感念，柳锦惜冷笑一声便掩下神色，唤人上车“公子上车吧，我已换好了。”
　　李誉双手作揖以示失礼了，便登上马车，好在他的马车还算宽大，否则真是有难堪了。
　　“驾！”随着车夫的挥鞭，马车平稳的向前驱使
　　马车内，久久无话，柳锦惜索性闭上眼睛假装休息，而在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没有看见，风，吹起窗帘。那遥遥望去的前方，一棵千年槐树默默看着她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