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不知风起

7、第 7 章 “没有谁不

　　“没有谁不会被过去影响，我不能，你也不能，你也不能。”赵云儒看着倚放在槐树下安睡甜乡的柳锦惜，目光哀怜。赵云儒从袖中抽出几条丝绢来，轻轻绑住柳锦惜的手脚，动作轻柔小心，就仿佛这上乘的丝绢也会磨痛她的肌肤。
　　又呆想了一会,赵云儒细细思索又拿出一条丝绢缠包住柳锦惜的嘴，笑道：“我现在可不想听你吵个不停呐。”赵云儒将柳锦惜抱起一同走进几日他早已让人挖好的一个深坑，雇来的人为了好走修了几阶土梯。赵云儒小心翼翼的抱着柳锦惜来到坑底，细心的将她枕放在自己身上坐下，静静地等待着蝴蝶的醒来，扇动它的翅膀。
　　风起了，枝桠抖动着树叶，残破的，老旧的,总归被残酷的吹落，轻轻地飘落在谁的眉眼间惊起涟漪。
　　“这是哪？”“为什么我不能动？”“我说不了话？！“发生了什么！？”赵云儒感受到怀里的动静，原本小憩而闭上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眸中映出惊惶恐惧的柳锦惜，似笑非笑道：“你醒了？睡的不错吧，嘘，你别乱动我给你讲个事”柳锦惜看着陌生奇怪的赵云儒，恐惧爬满了整个身体，她拼命的挣扎，却被牢牢的禁锢着，她拼命的喊叫，却被抑住了喉咙。
　　“卿卿你还有一个姐姐，你比她晚入门一年。虽然她还没和我拜堂就走了，不过我还是把她迎回家了。不要惊讶，听我说完啊”赵云儒安抚着挣扎的柳锦惜，他希望她不要让自己受伤，也许是他的希望有了作用，也许是他说的话让人好奇，也许是她终于明白这不是一个可怕的玩笑。柳锦惜不再挣扎，等着所有的真心腐烂。
　　赵云儒非常喜欢柳锦惜的安静，这让他可以更好地讲述他的回忆“那一天我去迎亲的时候，我以为她会像你今天一样是那么的美丽，可是我错了，我慢了一步，她便就离开了和她的父母一起离开了,一把剪刀让她自送了性命。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知道吗？”赵云儒虽然是问着柳锦惜，却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你当然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万幸我的妻弟侥幸活下来，至少让我有一丝丝明白，明白是贼匪杀人，明白他们要抢嫁妆，明白他们更要抢的是一颗南海黑珍珠。”赵云儒沉声说完珍珠二字，两眼发红，青筋暴起，质问早已紧闭双眼浑身颤抖的柳锦惜”你明白吗！”
　　柳锦惜不想明白，可是她早已明白，从贼匪杀人起她就明白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血债血偿。那南海黑珍珠是她的血债，去年一场大病久久不得好，高烧低热反复，几乎要了她的命，城中无人可救，那是她父亲唯一一次来主动看她。她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却突然有一游医说以南海黑珍珠为引，可医。父亲得一丝希望让人到处去寻，几经周折终于寻到，但主人却不愿相卖，直言仍是为女送嫁之奇物，还告知游医之言不足为信。可父亲还是弄到一颗黑珍珠为她做药引，没想到竟是如此......今日她...看见父亲了，柳锦惜思及此处双目酸痛，泪流满面，尽管被缠住嘴，可还是听到了她的痛苦嘶吼。
　　那是她的父亲啊，尽管从他为匪的那一日起，她做好了杀人者恒人杀之的准备，可是怎么会这样呢？父亲一生都害怕自己连累她，但结果是她连累了父亲害了性命，如果那日她不曾求过他就好了......
　　赵云儒看见柳锦惜如此痛哭，面露不忍，为她拭去泪水“好了，好了，莫哭了，卿卿莫哭了，一切都结束了。”
　　柳锦惜泪眼朦胧的看着仍是温柔的为她擦拭眼泪，仍是如以往一样亲昵口吻的赵云儒，她像是看见了披着人皮的鬼魅，通体生寒。
　　而鬼魅还在继续穿着自己的人皮说着自己的故事“我的友人告诉我岩城与珞城交界，有一座鹰虎山易守难攻悍匪侵占，安居为营，占山为道，抢劫过路商客。两城府兵无能从未能清剿，更因极少伤人性命，也就坐看匪徒势大，亦更难剿杀。我本该赴堰州为府官，可是丧妻之仇我怎么能作罢，我本想杀上山去，但友人探知到消息，有黑珍珠在珞城出现过。”赵云儒说罢，将人从怀里放开，搁至地上，起身拂尽尘土，转身踩着土梯离开坑底。
　　“我的卿卿啊，那一刻我明白了许多，这一刻你也该明白了许多。如今我也该走了，从此我做我堰州的官，你做你阴间的鬼，就结束了吧。”赵云儒拿起一旁的铁锹铲起一铲土倾散而下。
　　柳锦惜目眦欲裂不可置信，他竟要亲手活埋了她！
　　然而不管柳锦惜相不相信，泥土在一点一点的增加，她已经无法呼吸了，生命在渐渐离她远去。
　　“唉！”谁在她的头顶叹息
　　明明还是夏日，这风却格外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