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遇见烟雨》冯小毒

6、因为有你10分甜

　　①
　　等到林一离校已是六月中旬，大梨留在了H市的一家出版社，雯雯、小雅和欣颖分别考研去了其他城市，几个姑娘送林一上高铁时纷纷感慨，昔日她们笑林一敢爱敢恨，还是栽在了苏杰手里。

　　“苏学长，我可告诉你，我们林一哪都好，就是爱吃醋，她可背着你打翻过不少醋坛子！”

　　“大梨，你可真是要分开还不忘损我啊！”林一嗔笑，对这群小姐妹很是放不下。

　　“苏杰，你照顾好林一，她没谈过恋爱，你欺负她可以，但你要是让我们知道她因为你受伤了，我们几个会飞到S市去打你的！”

　　林一拉着欣颖和雯雯的手，希望这掌间的温度能持久到让她忘不了。

　　“那我们先走啦，你们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她的。”苏杰看着林一宿舍的姐妹难舍难分，不免回想起两年前自己离开学校的场景。一个人，一辆车，两个行李箱，匆匆离开，那时的他只留下一个背影，拒绝了林一的送别请求。

　　“你们几个要是去了S市一定记得找我啊！”几人看着林一和苏杰挥挥手，转身走进了拥挤的人流中。

　　林一用两个行李箱打包了所有物品，但她知道，17到21岁的她永远留在了那个承载了一代又一代人青春的校园里。

　　在和谐号飞驰在轨道上的同时，方正和聂小倩早已出发去S市高铁站。本是林一告诉聂小倩自己今天要回S市，方正在旁边也听个一清二白，主动请缨要来接人。

　　但两人都没想到苏杰会出现在林一身旁，所以当他们看到两人一起出站时…

　　“林一，他怎么也在？你们两？”聂小倩对于林一和苏杰携手出站还是有些意外，但几秒的错愣之后就恢复了神情。

　　倒是方正，看到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内心有股明显的失落感，像他梦中掉下悬崖的那种感觉。梦中也有林一的身影，他模糊记得自己吻了她的前额，尽管梦里没有结局，但也足够让他笑着醒来。他注视着林一的眼，一秒、两秒、三秒…伫立在那无法动弹。

　　但他意识到自己再怎么难受也不能当着林一的面表现出来，显然苏杰有到S市去找她，但自己连个正式的告白都没有。想起来，林一选择苏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幸福感的女孩，方正一瞬间又觉得这些没那么重要了，她幸福就很好。

　　“走吧，一一，上车！”

　　“好嘞！”林一也害怕方正会不理自己，对她来说，方正是很照顾她的师兄，她不希望和苏杰成为男女朋友会影响到自己和方正的关系，也一直有心撮合他和聂小倩。当方正表现得似乎没有生气的时候，她是高兴的。

　　苏杰把行李箱放好后两条长腿直接迈到副驾驶旁，方正忍住想揍他的冲动，副驾驶上早就放了一个小熊电风扇，是他准备给林一的小礼物。

　　“哎，这啥啊？方正，这电风扇好使吗？”苏杰刚坐上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硌到，他摸出方正准备的小熊电风扇在手里看了又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关你什么事儿？反正不是送给你的。”方正本就憋着气，一把夺过电风扇藏在了储物格内。

　　“哎，听说言语今天请大家吃晚饭，在温思达酒店呢，你打算怎么办？”小倩伏在林一耳边小声说到。

　　“什么怎么办，去呗。”林一表面上对言语的宴请没什么反应，但她莫名也有些害怕见到言语。

　　“林一，你和小倩今晚去我家吃饭吧，我准备了排骨。”方正早在前天晚上就准备好了她爱吃的排骨。

　　“呃，我们公司今天组织了聚餐诶，明天我做给你们吃吧。”

　　“他也来吗？”方正指着苏杰一脸不情愿的问林一。

　　“他，你来吗？”

　　“你做的排骨我当然得去，只是某人可能不愿意哦！”

　　“我可没排挤你啊，但是明天下班都那么晚了，你来得及吗？”

　　“我搬过去不就好咯。”苏杰说完转向林一问她，“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聂小倩和方正异口同声回答。

　　“呃呃，那个，那你就先别搬，我以后搬到你那去就行了！”林一像是有心开玩笑，和苏杰一唱一和把另外两个人吓得不轻。

　　“也不行！”小倩和方正再次异口同声说。

　　林一看着激动的聂小倩和方正，实在憋不住笑。聂小倩一只手扯着林一的胳膊，眼睛直勾勾看着苏杰，“你们才刚在一起呢，就想着同居，我不会同意的！”

　　“我，我也不会同意的！”方正附和聂小倩的话，幽怨的看着苏杰。

　　苏杰倒是对两人的反应感到好玩，之前跟公司请了几天假，堆了很多工作要处理，他压根没时间去方正那里吃排骨，更没时间搬家，“不敢不敢，你们帮我照顾好林一就可以了。”

　　②
　　晚上六点，温思达酒店。

　　“小倩，林一，坐这儿！”前台小胖招呼她们在她旁边坐下，“你们听说了吗？言总今天请我们聚餐是要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小倩以为言语是为了林一搞聚餐，拉着林一问她，“不会是要给你表白吧？”

　　“嘘，别乱说！”林一害怕其他人听见她们的对话，她对小胖说的事有些好奇，右眼皮不停的跳，她又害怕言语要宣布不好的事情。

　　“听说啊，他好像要调去德国，去我们的合作公司工作了。”

　　“德国？”

　　“嗯嗯！”

　　林一听说他去德国，心里堵得有点难受，她好像已经习惯言语的时冷时热，他工作时冷峻的双眸，关心她时温柔的神情，开玩笑时痞痞的模样，都在她脑海中来回切换。

　　言语此时正从门口大步流星走过来，同行的还有公司一位副总，大家起身表示恭敬的时候，林一才敢看向言语，他穿了一件灰色休闲卫衣和浅色牛仔长裤，倒是旁边的副总穿着一身蓝色西装，领带整齐系在颈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副总的欢送会。

　　但事实却是，言语在接到调往德国的消息后一直没给回复，这场所谓的欢送会是一同来的王副总安排的。他莫名其妙被司机接到了温思达，看到这场面才明白过来。

　　“哇，言总这样穿好帅啊！”
　　“对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男神穿西装以外的衣服呢！”
　　“可惜啊，男神要成为德国人的男神了。”

　　几个女同事的窃窃私语落在林一耳里，她也未曾见过言语的这一身穿着，略显栗色的头发懒散的垂在他头上，毫不影响灯光下他轮廓深邃的脸散发魅力，保留着他原本的几分英气，又增添几分孩子气。

　　“咳，相信在坐的各位也听说了，我们公司有一个重要的人事变动，因为业务需要，言总将前往德国布朗达公司当德国分部的执行董事，”副总开口说，“你说两句吧”。

　　“具体行程确定下来我再说吧，大家开始吃东西吧！”言语叹了口气，对于这一份自己没点头的外派工作并不满意。

　　整个饭局言语没有看林一一眼，一小时后，总算是结束了气氛沉重的聚餐。

　　大家在酒店门口基本散了，林一、聂小倩和言语似乎有意留到后面走，但三人站在路边却是谁也不肯先开口。

　　“那个，言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聂小倩感受到空气中散发着的尴尬的气息，忍不住先走，她给林一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有事联系。

　　林一视言语为哥哥、是朋友，但她对于言语的离开也会不舍，她还想在他身边做助理，更希望他可以留下，但是她明白这是言语的事业。

　　“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言语对于调去德国的事本来是没什么波澜，但王副总这样兴师动众表明了要赶他快点走。他现在在等林一的答案，若是她不愿意，他便为她留下。

　　“你，什么时候走？”

　　“你希望我走吗？”他见林一抿着嘴唇，扫向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像有什么事瞒着他。

　　“不希望，难道你还能留下么。”林一小声咕叽。

　　“我可以留下。”

　　“什么？不是不是，我希望你可以去德国！”林一以为言语把她的话当真了，忙摇手表示希望他去德国，如果因为她耽误了言语的事业发展，她一定会内疚死的。

　　“你一点都不想要我留下吗？”他明明听到她说不希望他走，一句‘你可以留下吗’就这么难说出口吗，言语望着她的眼神像要穿透街道上所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流，一双眼睛冲了血一般的红。

　　林一不敢与他对视，她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让他留下呢？

　　“言语，我不能那么自私，出国发展是你计划中的事吧，但我不是，我不想成为你的绊脚石。”

　　“林一，你明明知道…”

　　“林一！”

　　言语的话被另一个声音打断，两人同时回头，苏杰一路小跑到林一身边，自然的把手搭在她肩上。

　　“这么巧，送你回去吧！”

　　见苏杰含情脉脉的模样，言语瞬间失了魂一样的往后退了一步，他甚至感受到来自空气的敌意，窒息到不知如何呼吸。

　　林一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言语，对上他悲伤中失望的表情，一种不由分说的伤感涌上心头。

　　“言语，一路顺风！”她勉强撑出一丝笑容，对着言语的方向的挥挥手，转身和苏杰一起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看着林一渐渐远去的背影，竟不知说上什么才可以回应她的一路顺风，内心的难受催促着他要尽快离开，也提醒着他，林一已经有了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人。

　　③
　　“一一，想不想吃披萨？”

　　“不了，我想回我哥那，你先回去吧。”

　　苏杰知道她没胃口，但还是期望用美食来缓解她的不开心，他没有问任何有关言语的事情，因为他相信林一，更相信自己可以治愈她。

　　灯火阑珊的S市向来亮堂，亮得人都看不见那寻常的月色，然后在某一个孤寂的夜晚开始感伤，悔恨自己丢掉了最美最应该珍惜的东西。

　　林总沿着小区公园走到一片树荫前，再往前走几步就是妹妹映在地上的缩影，小得像一个团，当他抬头看到林一时，她正蜷缩在长椅的一边。林总踮起脚尖，一步一步慢慢脚跟着地，像小时候玩捉迷藏般悄无声息靠近林一，他轻轻的坐在了长椅的另一边，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块黑巧，抻着手递给了林一。

　　“哥，又化了。”林一看着哥哥递过来的巧克力，无奈的撕开包装，里面的东西早已因不适的温度包裹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她把脚从椅子上拿下来，往中间挪了挪，留下一半位置等着另一个人主动靠近。

　　“一一，把手给我。”

　　当林一乖乖的把手伸出去时，她感受到自己的手心多了些什么，另一块包装完好的黑巧稳稳的在她的手掌占据着一席之地，仿佛在向化了的那块示威。

　　他们还小的时候，林总会把家里给的零花钱存下来，一次买五块黑巧克力。他告诉妹妹，“你一周最多只能哭五次哦！哥哥只有五块巧克力可以给你吃。”虽然不知道年幼的林一有没有听懂他的表达，但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她确实每周哭的次数不超过五次。

　　那时候H市的夏天还没有这么炎热，但高温一样让巧克力留不住，每次林总带给林一的巧克力形状都化成了不同的模样。在多次的比对后林总发现，妹妹最喜欢吃的还是黑巧。他问她，“我看别的女孩子不开心的时候都喜欢吃甜的，怎么你不是女孩子嘛？”，林一告诉他因为黑巧苦，她就会忘掉心里的苦。

　　林总稍稍往中间靠了靠，“你看，后到的有可能更好。所以，有的时候真的不能急。”

　　看着手里两块同样大小却不同形状的巧克力，林一开口，“哥，你真的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和哥哥提起，但他总是像有上帝视角，一针见血的指出她所有纠结的点。

　　“其实，言语来找过我，他说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他最后又把东西拿走了。一一，你能感受到他对你的喜欢吧！”

　　“就在今天，我看到了他眼神中的忧伤，我第一次看到他没有任何掩饰的反应。哥，我之前不知道，但是我明白过来时，好像伤害了他。”

　　林总轻轻拉过林一的肩膀，让她依偎着自己，顺着秀发一下下拍着她的背部，“好妹妹，你要知道，最值得在意的是你内心所想，人这一生哪怕拥有再多东西，也不如能顺着心意生活强。言语，他说祝你幸福。”

　　林一此刻终于看清楚了言语的心，但当她回到家里看到苏杰曾经送给他的画时，她又好像看清楚了自己的心。至少此时，她心里装着的那个人，是苏杰。

　　④
　　那日，言语呆呆望着林一的背影失神，他没曾想副总为他准备的道别仪式真的成为了他去德国的开端。直到很久以后，他和林总回忆起那天的情形，林总还总是追问他到底有什么东西要给林一。

　　林总也是第一次见到言语如此落寞的模样，这人一进门就瘫坐在沙发上，任凭自己在他耳边问长问短。他双手撑住下垂的脸，栗色的头发不知怎的凌乱在低下的头上，似乎在那一刻，头发和头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个体，而他的心早已不知飞去何方。

　　两刻钟的时间过去，他终于回到这个世界，慢慢仰起头，郑重其事看着林总，他从休闲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方形盒子，递送到林总手上后要他交给林一。但他似乎在客厅的角落间看到了什么，转过头又把盒子拿回去，只留下一句话，“祝她幸福”。

　　林一回到家里已经将近十二点，她轻声走过客厅，天蓝色墙壁上那幅画安静的挂着，画里的小猫一双无辜的眼睛让她想起来苏杰。也不知道他现在睡觉了没有，要不明天再跟他解释，林一想。

　　她合上双眼，右手在左边心房处停留，像是在感受自己的内心。十秒钟后，她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拨下苏杰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流水声，“是不是吵醒你啦？”

　　“是的，打算怎么赔偿我？”苏杰一直在等林一的电话，以他对林一的了解，如果今晚他没接到电话，那多半是凉了。当铃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故意打开免提边洗了把脸，转而发起撒娇攻势。

　　“明天请你喝咖啡咯，陪你喝你喜欢的卡布奇诺。”

　　“哈哈，好嘞，一一，乖乖睡觉，晚安！”

　　“嗯，晚安，学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都知道这通电话没有提及任何重要信息，但它意味着林一的选择。

　　苏杰挂了电话，嘴角上扬得厉害，他恨不得此刻就能出现在林一身边，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对她说一句，你是我的。他知道林一可能不会解释发生了什么，但她一定会表明态度，用她自己的方式。

　　两个女孩隔壁的方正望着提前给林一买的小熊风扇发了一晚上的呆，自从喜欢上林一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会自我调节了。大学的方正，是社团里的学长，是老师也喜欢的学生，还收获了一段美美的爱情。也似乎是曾经过于顺利，毕业后异地的爱情散了，工作上也处处不顺，他在那个低谷期重新遇到了林一。对他来说，林一更像是个带他走出深渊的天使，苏杰的第一次出现，他就知道自己败了。但他知道，自己永远不会责怪林一，或许以朋友的身份去守护她那份纯净才最长久。

　　⑤
　　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林一发现自己被调岗了。

　　人事告诉她，来了一位新上司，但言总跟他们打过招呼，要把她调去策划部。林一突然想起来，她曾经跟言语抱怨过，自己最初是奔着市场策划来公司的，结果当了好几个月助理。

　　她的办公区也调离到了策划部，只不过不再是单独的一人座，而是和整个部门的同事在同一个空间内办公。她本是抗拒这个环境，但新上司在中午开会时宣布了她转正的消息，那一刻她发觉自己矫情的要命。若不是言语的调离，她可能永远也不知道没有人遮避风雨的感觉，也可能一直都在缓慢的步伐中提升。

　　“小倩，今天中午要给苏杰赔礼道歉，所以不能陪你吃饭啦！”林一嘻嘻哈哈拉着聂小倩的手赔笑，第一天回公司就把她抛下难免被认为重色轻友。

　　“行啦，去吧，我正好今天约了人。”聂小倩对着林一做了个鬼脸就逃之夭夭了。

　　苏杰早就到了林一写字楼下等她，手里拿着方正刚在门口给他的小熊风扇。看到林一的身影时，他迫不及待地两步并作一步快速走过去，牵起她的手。

　　“想吃什么呀！今天中午我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因为，我转正啦！”

　　“真的，在下恭喜林小姐！”他摆出作揖的姿势，逗得林一一阵傻笑。

　　苏杰带她来到了他去过几次的一家法式餐厅，简单大气的装潢明显是林一喜欢的，暖黄色的灯光让他们的约会有了点仪式感，苏杰发现，天花板上的星星洒落在林一的脸上，这样的她看起来尤为动人。

　　菜品上齐后，林一先开口打破了宁静的氛围。

　　“言语他调去德国了，我们昨天吃散伙饭，然后，我们没什么，希望你不要介意。”

　　几乎是低着头用仅苏杰能听到的声音说完这些话，林一悄悄看了他一眼，立刻又缩回了视线。

　　“傻瓜，我都明白，过来！”他用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椅，示意林一坐过去，但林一篇篇不吃这一套。

　　“干嘛！人家这是法式餐厅，坐一起还怎么吃饭。”

　　“你过不过来？”

　　“不要！”

　　“那我过来找你。”

　　说着他就移动着位置，往林一那边走去。林一赶忙环顾四周，惊惶地看着苏杰离自己越靠越近。

　　“法式餐厅又怎么了，我现在想抱抱我女朋友。”他伸出手臂，一把搂过林一，让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臂弯里。

　　“只要你说，我都会相信，一一，以后有我在。”

　　“谢谢你，我有一百件心事想跟你讲，但只要见到你，那些事都不足挂齿了。”

　　“对了，给你个东西。”苏杰拿出小熊风扇。

　　“这不是，阿正的吗？那个小气鬼，还不肯送给我来着！”

　　他在林一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傻瓜，这就是阿正让我给你的。他呀，他警告我别欺负你。”

　　“哦？看吧，我可是有强大的后援团的，你要是敢欺负我，啧啧，想想都死得很惨。”林一边说边摇头，估计已经在脑海里想象着苏杰被打的场面。

　　“是吗？嗯？”他低下头凑到林一面前，她眨着眼睛，眼睫毛有规律的煽动着，导致他看着入迷，越靠越近，缓过神来时，两人的鼻梁已经贴上了。

　　于是，他微闭着眼睛，嘴唇慢慢覆上她的双唇，蜻蜓点水般的啄了几下，就抬头离开了。林一不自觉的舔了下上嘴唇，想要回味这短暂的亲吻，或许是两人刚才吃过甜品，总之她感到甜甜的。

　　苏杰克制住再亲上去的冲动，心想，“早知道订个有包厢地方，好不容易才能亲上一次，我怎么能这么快就…”

　　⑥
　　聂小倩和她上一任男朋友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面，也就是被林一撞破他和另一个女生在一起的那家。

　　“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没时间陪你耗。”

　　“小倩，我混蛋，咱们在一起那么久，你要相信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

　　“呵…”

　　“求求你了，原谅我好吗，我后来发现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不能失去你！”

　　小倩起身想走，不料被对面的男人一把拉住，“小倩，你原谅我吧！我给你跪下行吗？”

　　她惊恐又不屑的睁着双眼，“顾炎北，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再这样我会申请对你的距离控制！”

　　“别，我真的很爱你！”他从软沙发上移开身，直接扑腾往地上跪了去。

　　“你…”

　　“请你自重，不要再来骚扰我女朋友！”

　　聂小倩转过头，发现方正一只手拿着咖啡，另外一只手紧紧抓着顾炎北拉住她的手。

　　“你谁啊，我跟我女朋友吵架你少来掺和。”

　　“嗤，你搞清楚情况，自从你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后，小倩就跟你没任何关系了，她现在是我女朋友。”

　　“小倩，这人有病，咱们到别的地方说去。”顾炎北再次想去拉小倩的手，被她用力甩开了。

　　她牵住方正的右手，“需要去看病的是你，尤其是脑子，你得好好治治”，说完扯着方正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对不起。”

　　“咳，没事，他要是再骚扰你，我绝对揍他。”

　　聂小倩对着方正苦笑，但他看不出来，这个女生是因为顾炎北苦，还是因为他帮忙笑。

　　这时苏杰和林一恰巧走过来，苏杰提前结了账，结果林一硬要再请他喝咖啡。

　　“小倩，你不舒服吗？”林一看着小倩的脸色不太好，方正神情似乎有点紧张，随后她看见顾炎北从咖啡厅出来。

　　她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眼睛直勾勾看着顾炎北，鼓着腮帮子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警告他别再纠缠聂小倩。

　　顾炎北看着一群人聚在一起心里来气，被一小姑娘威胁更是不爽，愤愤的离开了。

　　“阿正，你好好照顾她，我们先去买咖啡！”

　　方正没敢直视林一，只是看着她的裙摆点了下头。

　　“点吧，随便你点，反正刚刚大单你已经付过了…”走进咖啡厅，林一双臂交叉在胸前对着苏杰哼着说。

　　“一杯拿铁，不加糖。”

　　“嗯？你不是喜欢加糖喝吗？”

　　他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因为有你10分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