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遇见烟雨》冯小毒

4、青山见我何如 白铭苏杰方

　　①
　　林一和林总说了要搬出去住的想法，林总本来是有些担心，但想着林一也有自己的圈子也没拦着。

　　房子是方正帮忙找的，这是林一上次答应做他女伴提出的条件。恰巧方正那一层楼的业主要出国定居，便宜转租给了林一和聂小倩，两人见得了这么大个便宜，搬迁那天硬是要请方正吃饭，顺带叫上了廖青山和苏杰。

　　苏杰自然是聂小倩要叫上的，她和林一相处的这些天，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她想，和相像的人一起生活才是最舒服的吧。所以她想看看苏杰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希望她一直耗在苏杰身上。

　　林一稍微调整了房间的布局，把原本房主用来增添人气的装饰品都取了下来，客厅显得宽敞了许多。

　　“哇，林一，你这房间也太单调了吧，要不要我给你加点好玩的。”

　　“不用了，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看着林一简洁大方的布置，方正知道拗不过她，这房间的样子就像林一本人，纯净无添加。在这个林一搬家的“大喜之日”，方正似乎比她还激动。最初林一找他帮忙找房子，他只是想帮她找个舒适安全的地方，没成想把她送到了自己身边。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方正此时心里自然是乐开了花。

　　聂小倩摆弄着方正送过来的花，门外响起好几声门铃。

　　“小倩，你去开下门吧，我这边空不出手来。”林一和方正在阳台上处理洗衣机的下水管的问题，都沾了一脸的灰。

　　“登登登登！”廖青山举了一个红色纸质箱子，看不出来里面装了什么，但看得出来他躲在箱子后面是想给林一一个惊喜。

　　“这啥呀，开门红啊。”

　　廖青山从箱子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看到开门的聂小倩有些迟钝。

　　“咳咳哈哈，你是林一的室友吧。”

　　“聂小倩，你是廖青山还是苏杰？”小倩接过他手里的箱子往客厅厨房走，暗自猜想这位应该不是苏杰。

　　“哎，你知道我啊，我，廖青山。”

　　廖青山知道方正喜欢林一，非得跟着过来凑个热闹，带了一箱子的火锅底料。苏杰在他们自制火锅的间隙也到了，他昨晚就把礼物准备好了，是他自己画的一幅画。林一收到画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但她看到画的内容时，竟有些恍惚。

　　画上是他们曾经照顾过的流浪猫，取名“西西”。西西是只特殊的猫，它生出来就只有一只眼睛，但苏杰的画成全了一个完整的西西。

　　②
　　“阿正，你小子可真有心机，以后坐拥两大美人了。”

　　“关你屁事，你自己不是有汪欧欧吗，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面对廖青山的调侃，方正给了他一个白眼。

　　“不过，苏杰，你也太小气了吧，一一搬家我们都送了实用的，你就送幅画，说不过去吧！”

　　苏杰看了眼对面的林一，夹着一块肥牛在锅里不停的涮，也不知道小脑袋瓜在想什么，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我下次补给她们，这画也费了不少心思。”

　　廖青山连续受到两人的白眼，向林一撒娇道，“一一，瞧你这两学长，倒是联合欺负我来了。”

　　“你话多不欺负你欺负谁。”

　　“我！”

　　“行吧，不过小倩，跟你讲个有意思的事儿。”见那几人都怼自己，廖青山把话锋转向聂小倩。

　　聂小倩抬头表示疑问，“你说吧，我要再不听你讲话，就对不起这火锅底料了。”

　　“嘿嘿，还是你明事理！”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廖青山吗？”
　　“你知不知道一句诗？”

　　“我知道。”林一想起辛弃疾的《贺新郎》，“我见青山多妩媚…”

　　“料青山”，苏杰接着林一的话。

　　她看着苏杰，缓缓说出诗词的下一句，“见我应如是。”

　　两人对于刚刚的对话有些尴尬，低下头吃东西，但这一切都被方正看在眼里。他开始后悔自己上学时没多看点书，心里暗想，“和苏杰比，自己没文化这一块算是完败了。”

　　“对！就是这首诗！我爸当年就是用它给我妈表白的。所以啊，我就叫廖青山咯。”

　　“嗯…那你爸姓廖吗？”林一弱弱的问出这句话，引来了大家的爆笑。

　　“一一，你有时候真的很可爱哈哈哈。”对于林一偶尔的迷糊，方正最是喜欢，相比美丽大方的林一，他更喜欢刚才的她，可爱纯真。

　　火锅吃完，林一送几人出去，廖青山看着聂小倩恋恋不舍，“哎，林一，过来！”

　　“你室友，她有男朋友吗？”

　　“干嘛，有男朋友，感情好着呢！”

　　“唉，没关系，不是还没结婚嘛！”

　　“走了！”方正敲了敲廖青山的头，拉着他走了，苏杰和林一挥了挥手也准备回家。

　　“林一，我觉得苏杰好像对你有点意思啊。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倩在做了半天的观察员后，一脸八卦拉着林一说起了苏杰。

　　林一想起在酒吧汪欧欧的话，“那幅画上的猫，是我们一起去照顾流浪猫认识的，那小猫只有一只眼睛。”

　　“可是画上…你说他送这幅画什么意思？是不是想间接告诉你他希望成全你们这段残缺未果的感情？”

　　“怎么可能，说实话我对苏杰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都两年了，我想move on了。”

　　林一对苏杰的感情期待中带着害怕，她怕苏杰再次将自己的喜欢推向深渊，她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两年。

　　“林一，从今天起咱们就是一个房的姐妹了，只要有人敢欺负你，我绝不会饶了他！”小倩牵着林一的手，对她来说，林一是她难能可贵的朋友，她真心想要林一幸福，面对林一，她反而成了话多的那一个。

　　“嗯！”林一感受到自己身边的朋友似乎都是极好的，幸福感爆棚的把所有房间的卫生都收拾了。

　　③
　　“哥哥，给你看一看我的小房间！我跟你说，我室友是个超级好看的妹子，对我也特别好，而且，搬到这里我每天上班半小时就搞定了！”

　　“不错嘛，一一，我改天带你抓娃娃去吧。”

　　“行啊，不过为什么要带我抓娃娃？”

　　“就是觉得好久没带你出去玩了。”

　　“那行吧，赏你个面子！”

　　林总从来都不喜欢抓娃娃，女友总说他是个无趣的人，喜欢看英剧看书看电影，就算心情不好也要宅在家里用刷剧来发泄。但林一说他是个有趣的人，热爱看书和科幻片，总能发掘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家里的玩具也都是她从来没看到过的，在她眼里，林总永远是最帅最有魅力的哥哥。

　　兄妹挂了视频电话，双双陷入沉思。

　　林一在想，还有半个月她就要回学校改论文了，要走一个月言语会不会找别的秘书，要是不找她的工作怎么办呢。林总在想，妹妹的房间布置过于简洁，可林一从小就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带她去抓几个娃娃增加点人气也挺好。

　　省了半小时交通时间的林一，比平常早到办公室。尽管是几百度近视，她办公桌上耀眼的红色礼盒和旁边一小束白蔷薇还是让她有些惊讶。一双眼睛咕噜咕噜转几圈发现办公室还没几个人，她的办公桌在言语办公室的旁边，转身看到他正在看着自己这边。

　　“言语，我想跟你说个事。”林一走到他办公室。

　　“之前你不是叫我言总了吗？”

　　“我觉得，还是叫言语更能体现我是你的秘书！嘻嘻…”

　　言语内心欢喜，仍克制着自己的笑声，“你想说什么事？”

　　“嗯…我半个月后就要回学校改论文了，你如果要换助理的话，我这边提前交接一下”

　　“我知道了，改论文给你一个月时间够不够，顺道旅旅游。”言语打断了林一的问题，他早知道林一要回去改论文，但不管她回去几个月，他都不会换助理的。

　　“够…”

　　“对了，听说你搬家了，所以选了个小礼物。”

　　“哦，那你送的呀，谢啦。”“不过，那花是什么花呀？”

　　“你去问别人吧。”言语此刻有想敲林一的冲动，那束白蔷薇是他昨天跑了两条街才找到的，花语是“纯洁的爱情”，他想暗示她自己的感情，但她居然木讷到连蔷薇都不认识，顿时感到有些气。

　　“什么嘛，那我先走了。”

　　林一对言语突如其来的生气有些奇怪，愤愤地把他送的礼物拆开，一个白色的小型扫地机器人。

　　“小白！”她对自己的东西总会取个爱称，脱口而出的“小白”就成了这个扫地机器人的名字。

　　④
　　“哇，好漂亮的白蔷薇啊，男朋友送的吧！”

　　面对同事投来的羡艳的目光，她只好笑笑，如果她说是言语送的，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呵呵，朋友送的啦，哎小倩，你等等我。”林一看到聂小倩往茶水室走，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忙跟着她过去了。

　　“谁送的？”

　　“你怎么也跟着八卦，我发现你这个女人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小倩看林一摇摇头像算命一样，忍不住想笑。

　　“你跟别人都是个冰窟窿，在我这就什么八卦都能让你问了去。我实话告诉你，那是言语送的，说是给我的搬家礼物。”

　　“言语？”“不是吧？”“你不知道啊，白蔷薇的花语是‘纯洁的爱情’，通常是用来表白时送的花。”

　　“额…你还懂这个啊！”

　　“不奇怪，我以前在花店打工的，对各类花语都懂个一二，我们家林一很受欢迎嘛！”聂小倩笑盈盈的看着林一，漂亮的眼睛里是林一些许慌张的身影。

　　“不会吧，对，怎么可能呢，别多想了，言语那个木头怎么可能喜欢我！”林一睁大眼睛指着自己的脸，又探头往言语办公室看了看，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尽管她极力否认这个事，她也还是对言语的行为感到奇怪，难道真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花语惹怒了他？

　　下班后，林一和小倩并肩回家，她们现在住的房子在沐雨路明珠小区11楼，刚出电梯门就闻到方正那间房传出的排骨汤香味。林一是喜欢吃排骨的，或者说排骨炖汤、糖醋排骨、红烧排骨就算是腌制排骨肉她都爱吃。

　　“哟，回来啦！”方正从门内露出一个脑袋，看到林一和聂小倩招呼她们进去。

　　“这么香，又想勾引我们林一啊！”小倩和方正经过这几天的打交道熟悉了很多，虽然知道是林一拜托他找的房子，她对方正还是心怀感激。也难得主动开口跟面前这个幽默的男生搭话。

　　方正惊讶于小倩的主动，看林一早就推门进去，他就知道用排骨诱惑她准管用。

　　“真香，方…廖青山？”林一刚准备尝一口饭桌上的汤，看到有四双碗筷正疑惑还有谁在，廖青山就从房间钻了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准备了惊喜。

　　“嘿嘿，哎，小倩，过来坐！”廖青山对着林一笑了笑，转眼就跑到门口推着小倩坐到林一的对面。

　　“一一，你看我这个学长比阿正靠谱多了吧，知道你喜欢吃排骨。这排骨是我妈前两天从老家带过来的，她老人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这排骨要炖着最好吃，这不，我就拿过来给两位仙女尝尝。”

　　林一看廖青山献殷勤的程度，知道是奔着小倩来的，但她对廖青山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他之前在泡汪欧欧。上次也是故意告诉他小倩有男朋友了，相比廖青山，她倒是更想撮合小倩和方正。

　　“你对我这么好，怎么没见你把房子租给我。”

　　方正每次看林一怼廖青山都津津乐道，刺猬在受到外界刺激时会竖起一身的刺保护自己，小狗在感受到被侵犯时会“汪汪”叫以示主权，林一既不是小狗也不是刺猬，但在他眼里，这样的林一像极了需要人保护的孩童，她向所有人扔去的“利爪”在他这都转化为温柔的棉球，融入心底。

　　“林一，你什么时候回学校改论文？”方正一边给林一夹着菜一边问她。

　　“我下下周就回去了，还想去西北看看呢，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西北？一个人去吗？为什么想去那边？”

　　“到时候看吧，老早就想去了，从青海到甘肃，从天空之境茶卡盐湖到大漠上的丝绸之路，看黄昏追逐黎明，我能想象到那种自由的感觉。”林一说着说着心儿飞向了天空，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那小倩呢，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廖青山顺势对小倩挑眉问道。

　　“下个月，回去一周答辩就回来。”

　　“你哪个学校的呀！”

　　“她是林大的，学长，你应该没认识的人吧。”林一抢在小倩前面堵住了廖青山的嘴。

　　“我，啧！”廖青山也是被堵得说不出话，一直用眼神跟林一斗狠。

　　方正和小倩不亦乐乎的看着林一和廖青山互怼，林一在陌生人面前一句话都不愿多说，很明显她把廖青山当朋友了。

　　方正让林一和小倩歇着看电视，自己和廖青山收拾碗筷，林一凑到小倩耳边窃窃私语，“小倩，你觉得廖青山怎么样？”

　　“廖青山，就是贫了点，人挺有意思的。你呢？苏杰还是方正？”聂小倩在几次的接触中早就看出来方正对林一别有用意。

　　“方正跟你比较配，郎才女貌的，苏杰嘛，嗯…”

　　她停顿间想起那首诗，

　　“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