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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飞沙走石 ...

  •   四面楚歌,战鼓擂动。

      苏澈坐在帅帐之中,端坐如松,内外皆是一片愁云惨淡。

      接到魔界举兵,武宗阁全军派遣,苏澈一行人更是马不停蹄,只有桑榆低低的抱怨声充斥行程。

      魔界因怨念深重,又长期疏于管理,未化成形的怨灵在青云之上左右流窜,本该万里无云听鸟语,奈何黑云袭世闻心魔,一片天空被映照的漆黑肃杀,即使金光破云也无法深照忘川。

      说起忘川,又是一处谈资。

      这一片本是人间一块风水宝地,琼楼玉宇,商铺林立,算起也是一座商业大都,来此通商的商人络绎不绝,繁华至极。

      此处最闻名的,则是一川清水,相传仙人下凡,见此川,内心睹物思情,题字而去,自此,获名忘川。

      本该风光无限好,哪知横难由天降。

      不知哪门哪派仙官,修炼仙法望独辟蹊径,可本资质不够,走火入魔,也算得上是魔界先祖。

      天庭哪里容得下旁门左道,便将这个仙官押去孕灵台,转世为凡,再不得飞升,只能在凡世沉浮,尝遍轮回因果。

      魔界之法十分霸道强悍,押往孕灵台的途中一时之失,那仙官逃脱出去,落入凡间,可肉身魂魄尚可安好。

      不错,落入之地,正是忘川。

      城内人见天外飞人,个个惊奇,将其奉为仙人,灵丹妙药辅佐使用,希望仙人醒转保一方水土安平。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仙人的感激,而是哀嚎遍野,生灵涂炭。

      整整一座城,一个人也没有剩下。

      四方怨念升空,既无法修成体,又无法变成魔,整日在四处徘徊叫嚣,扰乱民生。

      后来天界遣来治理,生灵怨念太强,无法度化,于是就将他们尽数封入忘川,原本千丈见底的川水,瞬间黑色蔓延,怨灵不愿禁锢于此,暴躁的游走在每一隅水域,无论仙魔妖,入此,皆为碎粉。

      而那仙官,堕落为魔,广收仙者,久而久之,竟成了一界——魔界,而此时魔界亦是根深蒂固,再难除去,成为了可与天界媲美的大都。

      一时之失,万年祸患。

      帅帐笼罩在一片黑蒙内,“这魔界什么鬼天气,明明刚才还是晴朗的,”桑榆小跑进来,望了望四周“将军,可需长明灯?”

      苏澈揉了揉眉心,这次战争,绝非小可。

      抬眉一看,的确暗了些“嗯,是有的暗了,辛苦你了,桑榆。”

      见将军许可,桑榆转头寻灯引,嘻哈的调侃着“将军,如果这就是辛苦的话,桑榆可早就被累死了,”一粒灯泪悄然滴下,不偏不倚,正好在桑榆的手掌心里,桑榆忽的受了惊,疼的龇牙咧嘴,扭头一见,苏澈半伏在木桌上,看似极其疲惫,桑榆眉头紧拧,愣是没有叫出来。

      桑榆一边运灵慰伤,一面问道“将军,可有胜算?”

      苏澈柔声道“魔界在人数上本就占优势,可多而不精,也是他们的弊端,不必慌张,车到山前自有路。”

      桑榆捏了个决,长明灯亮,整个帅帐登时灵火微润,“那是,将军饱读诗书,天下谁人能出其右?要我看啊.....”

      打住!桑榆唠嗑起来绵绵不断,如千里洪水决堤,要先在时态发展严重前掐断苗子。

      苏澈道“行了,桑榆你唾沫星子滋地图上了。”

      桑榆很知趣的闭了嘴,登时世界都静了静。

      “桑榆,陪我去帐外看下吧。”
      “没问题,将军!我跟您说,最近天界的梨花开了,若是这仗捷归,我们便去赏花......”

      耳畔风啸,伴随着桑榆的唠叨声,忘川口的罂粟开了,暗红瓣拥,鲜蕊欲滴,也有几分妖娆之美。

      人言道,命由天,可神仙自顾不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谁也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无一例外。

      忘川畔前,黑压一片,一隅精致帐篷陡然出现,细细观摩,似乎还有线线雕花,细致的令人咂舌,帐顶一只木鸢展翅欲飞,真可谓玲珑小巧。

      帐内又是一番光景。

      黑衣少年,半跪在兽椅上,黑发垂肩,与黑衣融为一体,恍惚难辨,即使半跪着的姿势,身段修长,长衣难掩,一双眼睛扑闪扑闪,似乎将九天银河都尽数装入。

      “哎,你不要躲嘛,”眼前一只通体漆黑的魔鸟在铁环上上下躲窜,漠湮一脸要吃死小孩的表情说道“我不吃鸟的,真的!像你这种体格,我是看都不看的!”

      漠湮凑近,眼神一派真诚,“来来来,乖鸟儿,我们来说句话来,听着啊,”漠湮抬眉思衬了片刻,突然一个大灯泡,

      “来乖鸟儿,听我说啊,”漠湮清了清嗓子,然后道“萧木,你个混蛋,人家不要不要啦。”

      鸟儿一脸嫌弃的别过鸟脸去,要不是有铁链绑着,它早就展翅高飞,再也不回来吃这个人的唾沫星子了。

      漠湮锲而不舍,两只纤长的手一把把鸟把住了,鸟儿被锁了喉,惊愕万分,漠湮继续道“来,听我读......”

      可是没等漠湮把话说完,那魔鸟气急攻心,堂堂魔鸟,受此辱骂?开口一句流利的话语“你个狗娘养的!屁股烂千疮的!!死也不举!”

      “呦,”漠湮一脸孽子终成龙的表情“这不说的挺流利吗?”

      帅帐被人打开,萧木捧着一叠地图进来,那嘴痒的魔鸟开口就是一句字正腔圆的“萧木,你个魂淡~不要不要啦~”它读的娇羞万分,差点就以为是哪个锦衣公子留恋勾栏之地,不愿回家了。

      帅帐内有一瞬间的尴尬.....

      伴随着一声巨响,尬也不尬了,拦架要紧!!

      萧木一抡手,一堆地图被扔在地上,砸出了个大坑,要不是那些个地图都有法术护体,不然早就七零八落了。

      “你他妈说什么!!”一声怒吼,霎时就要冲上去手撕魔鸟了,漠湮登时跳下桌去拦架,这鸟留着还有大有用处呢!现在死了未免太可惜了!必要时候还可以喝鸟肉汤呢!好歹也是个牙祭啊!

      “诶诶诶萧木冷静冷静冷静!气急攻心啊,长了痘儿你可怎么追妹子!”漠湮安抚着萧木把他扶到兽椅上休息,手轻轻拍拍萧木的背“哎,那鸟固然有错,可毕竟只是一个鸟嘛,别生气别生气嗷,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魔鸟一口凌空血。

      萧木翻了个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角度刁钻,模样挑衅的大白眼。

      萧木咳咳两声,嘿咻嘿咻的把地图捡了回来,看到那个大坑还思衬了半天,这这这实在是太不雅了!

      “世子,地图在这里,别玩了!尊和后对你期望很大的。”

      “知道了,不必忧心,打不过就跑嘛,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我还是知道的。”漠湮嘿嘿一笑。

      “哦,对了,今天在松林那边,遇见个天界臭小子。”

      “天界的?”漠湮有些诧异,他早知行踪会暴露,可没想到居然这么快“无事,该来的躲不过的,顺其自然吧。”

      “嗯。”

      漠湮扭头气定神闲的坐在了兽椅上,翘起一个二郎腿,眯起眼,左手扶额,颇有些风华绝代的滋味。

      “萧木,你说苏澈是个什么仙?”

      “啊?”萧木明显呆愣了一刻“就是一个武官罢了,世子不必忧心,打不过就跑,嗯.....这其实也不失为良策嘛。”

      萧木说便将图解一张张铺开来,原本宽敞的桌案,此刻也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一丝没有剩位。

      漠湮登时脑袋瓜胀三胀!这谁抵的住!

      “诶诶诶,这地图字怎么这么小啊!本世子眼睛不好,都要瞅瞎咯!哎哟哎哟老眼昏花!不行不行,萧木你陪我去外面透下风吧!”

      摸驴打滚,漠湮世子绝技之一,屡试不爽。

      犯浑一时爽,一直犯浑一直爽!

      萧木“...................”什么世道啊这是!

      漠湮一个蹦跶飞跃下兽椅,“走了走了,良辰美景莫辜负,你不看我走了啊!我真走了啊!”

      “我不去,”萧木抛出一个鄙夷的目光“忘川口有什么好看的?千年万年不都是老样子。”

      “无趣!无趣的紧呐!你这样是讨不到媳妇的!”漠湮一脸恨铁不成钢,边走边啧啧啧。

      萧木瞬间呆滞,话都结巴了“我...我....我不需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拜拜!你可千万别后悔啊!我走了!”旋即一个转身,飞身融入黑天之内,只有风卷起衣袍飘举猎猎之音。

      另一边。

      苏澈不知为何,忽然鼻子一痒,猛的打了个喷嚏,内心纳闷着,依己体魄,不该啊。

      “桑榆,有些冷了,你去帮我拿件衣裘来,可好?”君臣二人依旧伫立,眼前一片罂粟依然烈美依旧。

      此本也是良田,不知是谁埋下一粒罪恶的种子,从此生根,发芽,成长,再到吞噬。

      来自囫囵,去留白骨。

      “好,将军你就在这里等我。”“嗯”一问一答,好不自在。

      桑榆也不是扭捏犹豫之人,转身后支起轻功,法印来,须臾便不见了无影可寻了。

      桑榆一走,苏澈万般惬意的伸了个懒腰,“嗬,”苏澈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两个字“舒服!”

      苏澈左右观望,想找个可小憩的地方,良久,瞄准了一个点——一个可怜巴巴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小树墩赫然出现在苏澈的眼眸里。

      “就你了!”话不多说,苏澈飞身而起,跨过那一片罂粟花,不知为何,总觉那罂粟花似是张开怀抱迎接自己,扭开丑陋的嘴脸,暗黄花蕊微颤摇摆,风姿无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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