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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半云半雾 良辰已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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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里有位响当当的头牌大将军,这几百年可谓是名声鹊起,羡煞旁人,仙送美名,天庭一枝花。
这朵金枝玉叶的花,那可了不得了。
人间常言道,将军百战死,为一世之将已是件苦差事,将自己的鲜衣怒马交还给了大漠的岁月。
没有笙歌宛转,没有细水流年。
有的只是孤裘塌下,细数黄沙几何
傲骨嶙峋,对饮狂歌,结局往往也是战死沙场,身死神灭,在众仙家口中存活了几百年后,也会销声匿迹,再也难寻。
这位了不得的大将军,家族里几代为将,族中几个仙官,个个都是军功在身,守天庭繁华大义功不可没的将军。
而当选这位新秀,为天之骄子,前程锦绣。
当初忘川一战,可谓震惊四野,即使现在仍为人称道。
这位年轻小将,以己之力,手握拳拳之兵,却将魔界击退,落花流水,迫得魔界低声下气几次三番的来天庭求和。
仅此一战,名声大噪。
武宗阁从来不出废物,这句话又得到了验证。
此后几百年里,大小战事他总得一参,为天庭立下了汗马功劳,战功彪炳,史册流芳。
他的确占尽了天道风华,命格极好。
天庭仙娥往来翕忽,生怕得罪贵客。
“将军,等等我!”一阵少年音响起,惹得仙娥们纷纷回头。
“又是哪家的小公子,好生俊俏。”几个仙娥窃窃交语,痴嗔几句。
那少年熟练灵巧的从仙娥们的身侧擦过,不碰一人,却惊起裙摆飘举,仙娥们惊成一片,软糯的谩骂纷纷响来,少年回头莞尔一笑。
“对不起啦各位姐姐,下次用武宗阁的请缨酒来表歉礼,保得各位姐姐喜欢!”
仙娥们听了这话,也不恼了,眉眼含笑的夸赞几句“这小少年郎,如此水灵,深得我心嘛!”“啧这小脸蛋,长大可不知道要祸害哪家姑娘呢。”
“姐姐们,桑榆不能久陪了,我家将军还等着我呢。”旋即一个转身,还不忘回头嘿嘿一句。
这小色鬼!长大后可不就成了老色鬼!
远处白衣道袍,抬眉一瞥,锦衣华裘,俊毅眉眼,白山黑水以为底,远远望着,便顿觉如九天谪仙下凡。
这位便是苏澈大将军,字黎夕,未及弱冠却战功赫赫的仙中翘楚。
“将军!良辰到了,我们去金銮殿吧。”
“别急,我今天望着忘川河畔怨气浓密......”
“什么!!!”苏澈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桑榆就一蹦三尺高“这群魔界孬种!次次击退还敢再来!真是不知好歹,”忽然的话语又柔和起来“将军好久没有过过一次像样的生辰了,上次还是我用黄土给将军摆的生辰宴点,今年...”
想起桑榆的生辰宴点,苏澈莫名的心悸,上一年边北战况,一行精兵杀出重围,后路被巨石抵死,前方是敌方军营,不可贸然行动,只得死守在一处毒谷,弹尽粮绝。
偏又赶上苏澈的生辰,桑榆叫嚷着一定耍给将军过生辰,可那时候连起码吃食都没有,哪空来闲情逸致去过什么生辰。
神仙什么的,都可以活成个万年老王八,一年的确算不了什么,不过是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小桑榆眼泪汪汪,一把鼻涕一把泪,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苦了将军,这个生辰一定要过。
于是乎,他打起了路边黄土的注意
两个捏的奇丑的土娃娃横空出世,一个是苏澈,一个是自己。
捏的是苦情主仆戏份,眼睛是两个凹下去的小洞,鼻子嘛,就是两个小小洞,嘴巴就是一个稍微大点的洞....
虽说貌丑无盐,不堪入目,可桑榆却小心翼翼的收好,捏了个决使得它可以永久保存。
还不够,桑揄还把定挂在了自己主殿的阁层上,无论什么人,来到这个殿子,最显目的就是这两个小人。
客人进殿时往往谈笑风生,当仙头一扭看见这两个泥巴小人后,笑容瞬间呆滞,这.......真的是苏澈大将军吗.....这......妖不妖,鬼不鬼的,着实难辨啊!
一百个仙官看这个就有一百种解释有人说像魔界牛面狐,也有说是饕餮妖兽,更有甚者,一个刚刚历过天劫飞升的新仙官,不明就里,张口便来,这像是两坨新鲜的牛粪!
这,如何能忍?!!!
桑榆抓着那仙官就是一顿胖揍,于是便很自然的被苏澈罚了禁闭。
那仙官最后还迷迷糊糊,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大声抗议道说明明就很像。
苏澈借书消愁愁更愁,于是乎他尝试了一下沟通,沟通无效,桑榆非常肯定的认为那是他和将军美好回忆,如何能将它束之高楼?
再后来苏澈每次去桑榆殿内,都不忍心去看那两个泥巴小人,怕晚上做噩梦!
桑榆抱怨也抱怨够了, 还是自愿替将军去看了一下忘川河畔是不是真的有魔兵。
一袭锦衣飞逝,阁楼朱红,檐角兽首铜铃璁珑,两对仙鹤扑扇着翅膀,发出了几声高亢的鸣叫,余音绕梁。
桑榆捏了个决,腾空而起,越靠近忘川口戾气越重,桑榆难受的皱了皱眉头,咒骂道:“什么狗屁魔界!次次都挑在将军生辰的时候来找揍,活腻歪了!”
两行入霄飞逝,一袭锦衣华裘。
桑榆来到忘川境内,一股怨气登时升空,发出怪异的叫嚣,越往前走,这般变形的嘶吼便清晰一分,桑榆心里暗自咒骂,可不消片刻,桑榆就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是千人万人之音汇合才能发出的雄浑嘶吼“魔尊无上!魔尊无上!魔尊无上.....”
桑榆听到这里,一脸嫌恶的摸了一下配剑,一扬鬓发,扬长而去。在心里却暗骂道:“...........迂腐!可笑!屁的魔界!”
看来魔界是真的入侵忘川,举兵天界了,此为大事,桑榆转头想隐匿寒林处悄无声息的离开。
现不遂意。
“你是谁?”后面一阵少年音响起,桑榆心道不妙,不敢回头,法来,登上林梢,想要甩掉这个不善来者。
“想跑?”后面的少年看见桑榆起逝,也扬衣而起,双色锦衣,两个少年在忘川寒林内前后翕忽,不分伯仲。
桑榆轻扣配剑,他清楚的感觉后面的人功力不差,甚至在自己之上,桑榆反复摩挲着他的配剑——槐桑,剑柄上的桑刻凹处透着丝丝灵光和杀气。
不消片刻,后面的锦衣少年追来,隔空便喊“你跑什么?!臭小子!”
这回桑榆直直的定在了原地,臭小子?!他桑榆少年英才,从小到大都是泡在长辈们的夸赞下的!哪里听到过这样的评价?简直是无知无畏!
不把你砍成马蜂窝我名字倒着写,死魔贼!!
桑榆扔出槐桑,透亮的剑身在忘川黑色的幕布下显的各位亮眼,法来,桑榆腾空一跃——踏剑柄而起,登时就拉近了和锦衣少年的距离,“找死!”
锦衣少年不甘示弱,也抛出配剑“好好解释不就行了!动什么粗?!”
说着提剑格下桑榆的一剑,两把上好剑身相撞,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因为苏澈的生辰,桑榆身着红袍,不繁复却也不显单调,对面那人则着蓝衣,银器发扣在手中魔剑光辉照耀下熠熠生辉,两袖如墨在风中翻涌,襆黼鲜亮的广袖被风吹的纷乱,二人掌中灵力更是迸出巨响。
“和魔贼有什么好说的?!”桑榆说着又想刺第二道,身上灵气环绕,丝毫不加掩饰。
“天界的?”锦衣少年呆滞了片刻,说着又提剑来战“来了就别想走了!”
忽然间桑榆想到,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将军还在金銮殿等着自己呢!
不可恋战,速战速决!
“我想走就走,与你何干?就凭你,拦得住我吗?”
说着槐桑入柄,“说了你拦不住了!”说着便捏了个决“今天我有重要的事!不陪你玩了!死魔贼!”
灵光一闪,忘川又恢复平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金銮殿内。
各路神仙各显神通,罗里吧嗦百句祝福居然没有一句重样的??!
苏澈不禁开始艳羡这三寸不烂之舌,巧舌如簧,不去凡间当个得道修仙的老和尚传授高知真是可惜了,这是分分钟门庭若市,高朋满座的节奏啊!一人一把龙骨瓜子,能把天庭湮没了去!
苏澈被围在内,四面八方魔音贯耳,各路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信手拈来,苏澈内心啧啧称道,冷汗涔涔,手左摆不是,右摆不是,最后无奈的挠了挠头。
“苏澈大将军真是年少有为啊!前程似锦!人中龙凤!”一黄发多髯的老神仙须臾道
苏澈回道“多谢谬赞。”苏澈从来不谦虚,有一种骨子里的骄傲,但并不是说他孤傲执拗,恃才傲物,只是一种融于骨血的自信——本将军确实是天纵奇才!万里挑一!
“祝大将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身着华裘,眉目端正,天界的太子殿下徐徐道来,不过刹那,就成为目光所聚,众矢之的,苏澈有感觉,太子殿下的红晕瞬间从颔脖蔓延到耳根。
苏澈感受到内心无数魑魅魍魉疯狂攒动着!啊啊啊,哪有那么老?!虽说本将军不是丰神俊朗,少年意趣,可好歹也是仙风道骨,眉峰高挑,我那是成熟!成熟!!
太子殿下少不更事,大度大度!开朗开朗!淡定淡定!
叨登寂寞,一时无声。
不知是哪位老神仙,响亮亮的一句,方圆百里都清楚如晰“祝苏澈大将军法力无边,万寿无疆!”
苏澈“...............”
还好还好,桑榆蹬着楼阁一角,旋即一个转身落地,单膝下跪“魔兵举兵来袭,忘川遍布魔兵。”
老神仙们慌了,该逃逃该散散,原本人声鼎沸的大殿登时所剩无几,几小声音细若蚊足了了。
“走吧,”苏澈柔声道“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可他们不曾注意到的是,天界那个胆小怕事,少不经事的太子殿下畏畏缩缩的从柱子旁边轻声踏出,刚才的红晕似乎还挂在脸上,原来,他一直不曾离去。
“我....我....我要是也能成....为像苏澈将军那样的人就好了....”雁来啜嗫道。
可,终是无人听见。空荡荡的大殿,仅此一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