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壳》一道荒

36、清楚 温一策看着

　　简斯和霍识卿下来的时候，大厅的人都坐齐了。

　　索朗旺堆熬了腊肉粥，两盘小菜和几个水煮蛋。

　　腊肉粥的香气引诱着嗅觉神经，霍识卿突然就觉得饿了。

　　次吉给她拉开了板凳。

　　“谢谢。”霍识卿淡淡的说。

　　“次吉好样的啊。”简斯看着次吉笑着说。

　　次吉羞红了脸。

　　“原来你叫次吉。”霍识卿微微笑的看着次吉，“有什么意思吗？”

　　“初一。”次吉答道。

　　“原来是这样。”霍识卿点了点头。

　　“我叫库库！”库库囫囵咽下嘴里的粥，迫不及待地向霍识卿介绍他自己。

　　霍识卿看向他，眼里的笑意不减。

　　“那是扎昂，扎昂尼玛！”库库指着他旁边沉默的高个子男孩，眉飞色舞地介绍道。

　　“尼玛是太阳的意思。”

　　“那是周大渠！特别坏！”库库又指向扎昂对面的男孩，霍识卿记得，那是跟在简斯身边的那个。

　　“去你的！”周渠一手拍掉库库的手，飞快地看了眼她又移开，“识卿，别听他胡说！我叫周渠。”

　　简斯一筷子敲在周渠碗上，“叫识卿姐！”

　　“哦，识卿姐。”周渠老实下来。

　　霍识卿大笑，露出牙来。

　　周渠红了耳根。

　　“这是旺堆大哥。”简斯看向坐在最边上的索朗旺堆，他还是戴着那顶黑帽子。

　　“旺堆大哥。”霍识卿朝他点点头。

　　索朗旺堆看出她与温一策关系不一般，又见简斯给她介绍，心下也猜到了几分，对她的态度客气起来。

　　“好，吃饭吧姑娘。”

　　霍识卿第一次和这么多人一起吃早餐，叽叽喳喳的却也不觉得吵。

　　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人吃饭，从前不觉得有什么，而现在坐在一堆人之间，她却也觉得温馨。

　　吃过饭，霍识卿把写好的程序拿下来安到前台的电脑里，教着简斯用。

　　“软件我一会再给你重新下载，这个系统速度很快，也比原来的安全，那些恶意插件什么的基本都能拦下来。”

　　她一边操作着一边给简斯说，简斯看着她飞快地敲着键盘，屏幕上一行又一行的英文，突然屏幕转变过来，就像换了一个新电脑一样。

　　简斯心里佩服的不行，“真厉害啊弟妹！”

　　“这系统你设计的？”

　　“嗯，以前设计过的，昨晚就改出来太晚了就没下来装。”霍识卿手上不停。

　　简斯看着她，坐在电脑前的她像是换了个人，眼里有着无限亮的光，。

　　他突然想起，那天温一策的手机上，她的照片。

　　眼里就是这样的光。

　　“都下好了，你看还缺什么？”霍识卿问。

　　简斯回神，看着电脑，“差不多就这些了吧，次吉！过来看看电脑。”他转身对着大厅喊道。

　　次吉跑过来，“电脑怎么了？又坏了？”

　　简斯走出来腾开位置，“你识卿姐把电脑修好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平日都是他们几个操作，窝在柜台里看电脑。

　　霍识卿一一把软件打开，“这是视频，这是监控.......”

　　次吉都看完，不缺什么。

　　“识卿姐你好厉害啊。”次吉认真地说。

　　霍识卿笑了笑从电脑前起身。

　　“无线我也弄好了，网速应该好点了，但是这边信号太差，我一时也没办法。”

　　简斯点点头，“没事，这样就够了，麻烦弟妹了。”

　　“那我先上去。”霍识卿一夜没睡，酒足饭饱，困意开始上头。

　　简斯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他想，在上海的她是不是就像刚才那样，举手投足都令众人拜倒。

　　总有些种子会不合时宜的开花，就算明知道结不了果。

　　霍识卿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简斯看着焕然一新的电脑，目光变的悠远。

　　电脑好了以后次吉和库库周渠三人就挤在前台里看起了电影，不知不觉地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大半。

　　午饭的时候温一策下来吃饭三人还窝在那里不动。

　　“修好了这是？”温一策抽着烟挑眉问道。

　　“嗯，看半天了，饭都不吃了。”简斯自顾自地吃饭。

　　“她呢？”温一策淡淡地问。

　　“上楼了，一夜没睡应该得睡上一会。”

　　简斯说的自然，连头都没抬，温一策的烟灰烫到掌心的边缘，他不着痕迹地扫掉。

　　“吃饭啊，别抽了烧还没退完呢。”

　　“嗯。”

　　温一策按灭了烟，左手拿着勺子不甚灵活地吃起饭来。

　　霍识卿睡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猛地坐起来。

　　几点了？

　　从床上爬下来鞋也没穿就走到桌前看手机。

　　地上太凉，霍识卿打了个激灵，又坐回床上，已经七点了。

　　睡了个反时间的觉，霍识卿的脑子里像有个搅拌机，晕晕沉沉的。

　　传来两声敲门，她起身打开门，温一策一手端着汤走进来。

　　“回床上坐好。”温一策看见她光着脚，冷着声说道。

　　霍识卿盘腿坐回去，掀过被子盖住腿，她睡觉穿了件长短袖，出了被窝有些冷。

　　温一策把碗放到桌上，转身看见她腰上被子层层叠叠的，胳膊还在外边，领口斜垮垮的露了小半个肩膀。

　　黑色的肩带横在白皙的肩上，色彩分明。

　　温一策偏过头去，不看她，“晚上饭吃的早，这会灶熄了，留的汤给你热了热。”

　　霍识卿点点头，迷糊地睁着眼睛看他。

　　“还没睡醒吗？”

　　霍识卿摇摇头，还是迷糊地看着他。

　　温一策笑了笑，“还再睡会吗？”

　　“汤该凉了。”她声线哑着，听的他心里一热。

　　“你睡吧，我给你看着，快凉了我叫你。”他坐到床边看着她。

　　霍识卿迷迷糊糊倒下去，躺在床上对他说：“一会就叫我。”

　　温一策点头，“嗯，一会就叫你。”

　　霍识卿并没有再睡过去，闭上眼她缓了缓，过了五分钟准备睁开的时候忽然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左眼尾的痣。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上，手随即拿开。

　　她睁开眼，温一策背对着她，低着头，仿佛刚才落吻的不是他。

　　霍识卿突然发觉，她有些习惯了他在她身边的存在，就像现在，他坐在她的床沿守着，而她第一次生出了赖床的念头。

　　又过了一会，汤已经不再冒热气了，霍识卿坐起来了。

　　披上开衫，坐在床尾她两手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汤。

　　温一策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

　　霍识卿侧头看他，“笑什么？”

　　“像只松鼠。”

　　“什么？”她没理解他的意思。

　　“我说你，喝汤像个松鼠。”

　　真是奇怪的比喻。

　　霍识卿继续喝汤，碗不大，她喝的又快，没一会儿就见底了。

　　不想下地，她前倾着身子把碗放到桌上，温一策见她要掉下去，左手一把揽住她的腰。

　　碗底刚沾到桌上，霍识卿就被一股力量带的后仰。

　　温一策用的力气大了些，霍识卿一下子被捞回来倒在他身上，而他也被压倒在床上。

　　霍识卿怕摔到他的肩膀，反应出奇地快，转过身来就看他。

　　“肩膀！”她急切地说。

　　温一策倒下的时候左半身撑着，没动到右边，自然肩膀也没事。

　　听见霍识卿下意识的关心，他忽然心思一动。

　　“没大事，也就撕裂了一点。”他盯着她懒懒地说。

　　霍识卿俯身就要翻过来他的肩膀，温一策抱住她的腰把她正面朝下按到他身上。

　　“温太太投怀送抱的有点受宠若惊。”

　　霍识卿反应过来他是装的，松了口气。

　　距离太近，鼻息打到温一策的脸上。

　　四目相对。

　　柔软压在身前，温一策闻着霍识卿的发香，是酒店里一次性的洗发水，有些心猿意马。

　　“有伤在身，今天没法提供需求。”温一策笑着说，“起来吧。”

　　霍识卿眨吧眨吧眼，乖乖从他身上爬起来。

　　温一策看着她的动作，刚睡醒的人儿木起来还真是可爱的紧。

　　没再多留，温一策端了碗出去，霍识卿一个人在房里发起了呆。

　　窗外的天黑的厉害，一大片星子闪着遥远的光。

　　她想，西宁总是清楚的，不像上海，总是分不清亮的是城市还是天上。

　　她也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