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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高烧 霍识卿垂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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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识卿打开电脑。
她的很多个程序都可以安到楼下的电脑上,但是还要再修改修改。
本就回来的晚,敲敲打打半天就到了凌晨。
脖子酸痛的不行,霍识卿用手揉着,或许是该听南西的话去找个地方看看,疼的厉害起来快要了命了。
拿了衣服准备洗澡,打开门去看见地上放着一盘淡黄色的点心。
盘子她见过,是店里的盘子。
走廊没人。
霍识卿捏了一块尝了尝,很好吃。
是她喜欢的偏咸的口味。
味蕾的满足冲淡了神经的疼痛,霍识卿的心情突然好了些。
浴室在走廊的尽头,二楼客人不多,但她还是放轻了动作。
热水冲刷掉白日的疲惫,霍识卿多洗了会。
刚从浴室出来,就看见简斯从三楼匆匆跑向温一策的房间。
走到房间门口,简斯又匆匆跑出来。
“哎弟妹!”简斯看见她,开口喊道。
霍识卿抱着衣服停下来,望向简斯。
“阿策高烧不退,我得去叫德仁大哥,你帮我在房里看着他。”
“好。”
她不敢耽误,把衣服放下就去了温一策的房间。
一盏暗黄的壁灯亮着,霍识卿轻轻坐到床边,看着床上烧的面色发红的人。
男人的头发软软的趴在额前,闭着眼睛,没了往日的气场,看起来还有几分乖巧。
霍识卿把他胳膊压着的被子抽出来,往上盖了盖,靠近他的脸的时候,她也感受到了丝丝的热气。
探了探头上的温度,霍识卿皱眉,温度很高。
她站起来,在厕所找了条毛巾打湿叠好覆到温一策的头上,或许是感受到了凉意,温一策微微拧起的眉头平了下去。
“也就这会儿才不讨人厌。”霍识卿看着床上的人说道。
平日里总是威风凛凛的端着,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脆弱的时刻。
灯光有些弱,霍识卿守在温一策的床边,不停地摸着他的温度。
毛巾过一会就得拿下来再过一遍水,然而几次下来,温一策的体表温度没有任何下降的迹象。
她的头发已经全干了,简斯还没有回来。
窗外的夜很深了,整个海晏归于宁静。
然而霍识卿却渐渐担心起来,温一策的身上越来越烫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斯终于带着人回来了。
“弟妹,阿策怎么样了?”简斯微微喘着气道。
霍识卿摇摇头,“温度更高了。”
屋里的大灯打开,德仁大哥配好药把针扎进温一策的小臂。
“四瓶打完就应该降下去点了,本来就受着伤,怎么还不注意!”德仁脸色很不好。
“这三天又是中枪又是中刀的,我看盗猎贼没抓到,你们倒先折进去了!”
霍识卿听见德仁的话,心头微憾。
原来他是为了这。
又训斥了几句德仁才准备离开,可夜太深了,简斯不放心,就让德仁在二楼睡下了。
安置好德仁,简斯在走廊上抽了几口烟才回到温一策房里。
霍识卿又换了遍毛巾,简斯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说道。
“其实阿策对你很上心。”
霍识卿一顿,慢慢坐回床上,沉默着不说话。
“以前我们在军校的时候,同寝的一哥们无意间立了个小功,听到点消息就迫不及待地偷偷给他媳妇打电话说学校可能要嘉奖他,其他人也都为他高兴,只有阿策和平常一样冷着脸,那哥们心里不舒坦说了两句难听的话,我们都以为阿策要揍他。”
“但阿策没有,他说’你要真对她好就等嘉奖下来了再说,别让人空欢喜一场’,他一直都是这样,从不会让人失望。”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阿策要是跟谁在一起,肯定是打心底疼她。”
霍识卿垂眼看着她的手,兀的想起了那颗海蓝宝。
“晚上他说你计较是故意的,你一开口老板肯定就知道你是懂这行的,你又那么容易被记住,阿策是为了以防万一,你别生他的气。”
原来如此。
霍识卿摩挲着右手的无名指,看了看床上乖乖挂针的温一策。
“他经常过来吗?”夜里的声线低哑的厉害,听起来仿佛她也生了病一样。
“前几年洪汐太忙,这里的偷猎者也少,他来的不勤,这几年有时候两三个月来一回,忙了就半年来一回。”
简斯笑了一声,“别看他在上海那个金贵样儿,来了这他才是自在的。”
霍识卿微微扯了扯嘴角,“怪不得没有商人相。”
“整个洪汐的生死都握在他手里,他看起来过得有多好,实际上就有多累。”
“能陪温总在上海过日子的人多得是,但是还能陪着阿策在这小海晏县里做他想做的却没几个。”
“你是科技工作者,往大了说就是科学家,这行光荣又伟大,不是随便谁都能干的,遇到你是阿策的福气,所以,你大可放心去,阿策给你在后头保驾护航。”
简斯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尽管霍识卿来西宁的时间不长,可他也能看得出来,她跟旁的姑娘不一样。
虽然性子淡了点,但是够稳,够聪明,也够大气,这两个人在一起,正正好好。
霍识卿听完简斯的话,心里仿佛有一块地儿陷了下去。
他的妈妈说遇到她是他的福气,他的兄弟也这么说,真不知道,遇见她,是他哪门子的福气。
“再光荣也不过是动动脑子的事,科技不过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没有生命,而动物不光有生命,它更是自然的智慧结晶,简大哥,你们更伟大,更值得人铭记。”霍识卿认真地说道。
简斯笑着点头,眼眶竟也热了起来。
目光看向床上的温一策。
果然见到了就知你并非谬赞。
有妻如此,世间多难得。
一夜过去,太阳升起来,温一策的烧也退了下去,四瓶水打完,霍识卿没有叫人,她自己就能给他拔针。
挪了挪他的胳膊,霍识卿轻轻撕开粘上的医用胶带。
温一策忽然睁开眼醒了过来,看见她弯着腰,轻轻在他胳膊上动着。
一手按住针口,另一只迅速拔针,动作熟练的像个专业的护士。
“醒了?”熬了一夜,霍识卿的声音是真的哑了下去。
温一策没说话,她把拔下来的针放到一边的空地上,端起桌上的杯子,里面插了根吸管,喂到他嘴边。
“温的。”
喝了几口水,温一策还有些灼痛的嗓子好了些。
“学过吗,动作那么熟练。”他问。
“无师自通。”
“怎么会的。”他心情颇好,带了些柔意的开口。
“在美国生病护士普遍很忙,次数多了就会拔针了。”
他的手输液输的有些凉,霍识卿慢慢给他一根一根的揉着,倏的温一策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握进掌心里。
无声的安抚。
霍识卿在他掌心留了留,抽出来把他的手盖进被子里。
“饿吗?”
温一策摇了摇头。
“肩膀疼吗”
温一策也摇了摇头。
“我下去找点吃的。”霍识卿想要起身,被温一策抓住了手。
“不饿,坐会。”他望着她,眼波深邃。
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腕慢慢滑到她的手指,像刚才一样把她的指尖又包进掌心里。
“守了一夜?”他轻声问。
因着发烧的缘故,温一策的嘴唇起了皮,说话的时候,一张一合分外明显。
霍识卿垂着头,心兀的就软了下去,任他抓着她的手。
“没有。”
“困吗?”温一策又问。
“还好。”
“饿吗?”
“还好。”
“昨天的点心吃了吗?”
霍识卿抬起来头看他。
“你放的?”
“嗯,旺堆大哥做的春果偏咸,跟其他人的不一样。”
“为什么?”
温一策的眼神太过幽深,她不愿和他对视,又把头低下去。
“旺堆大哥年轻时有个爱人,一次他跟着保护站去追人的时候他的爱人正逢生产,他追回了腹地动物的生命,却没追回他的爱人和孩子。”
“从那以后他做的春果就不甜了。”
霍识卿没再说话,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她的手还乖乖躺在他的掌心。
门外传来脚步声,走到门前,停下,却没敲门。
霍识卿看向门的方向,温一策看着她。
过了十几秒,门外的人敲门了。
霍识卿拿出手起身开门。
“弟妹。”简斯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人走进来,看见温一策已经醒了,“醒了啊,旺堆大哥熬了粥,喝吗?”
温一策答:“不饿。”
简斯点点头,“行吧,那弟妹跟我下去吧,守了你一夜该饿了。”
闻言温一策嘴角挂上笑意看向霍识卿。
还说没有。
后者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没看到简斯冲着温一策偷偷竖了个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