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壳》一道荒

31、中刀 霍识卿愣愣

　　周渠拉着简斯悄悄下来，霍识卿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长发铺了一背。

　　简斯趴在楼梯上，盯着那个白色的身影，吐出一口烟，“背影是挺好看的，别是个背影杀手。”

　　“正脸更好看，简大哥你快去看看。”周渠催促着。

　　简斯觉得好笑，心里又有些好奇，于是就下了楼，坐到霍识卿对面的椅子上。

　　大厅的桌子是个长桌，最两头的椅子离的最远，霍识卿坐在那头，简斯坐在这头。

　　周渠坐在简斯旁边，冲着简斯挤眉弄眼。

　　简斯冲他点点头，周渠得到认可，笑出一嘴大白牙。

　　霍识卿没注意到大厅来了其他人，低头只顾着看手机，她告诉徐乏她已经来了，但是没找到温一策。

　　这里信号有些延迟，她迟迟没收到徐乏的消息。

　　徐乏说的情况很严重，温一策人又受了伤，霍识卿不敢耽误情况，只想尽快找到他。

　　又等了一会，徐乏的信息没等来，倒是等来了煮好的面。

　　“谢谢。”霍识卿看向库库。

　　然而下一秒，霍识卿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库库对霍识卿的好感很强，旺堆大哥把面下了锅以后，库库又往里扔了一把面，出锅的时候再加上青菜叶和几块肉，本就不小的碗堆的和小山一样高。

　　周渠忍不住大笑出声，简斯也噙着烟笑。

　　霍识卿表情上没有什么变化。

　　“太多了，我自己吃很浪费。”她淡淡地说。

　　简斯突然出声，“库库，再去拿个碗。”

　　霍识卿这才注意到桌子另一头的简斯，点了点头向他道谢。

　　刚才霍识卿一直低着头，这抬起来看他简斯才看清了她的脸，总觉得眼熟，像在哪里见过，却一时又想不起来。

　　库库拿来碗，霍识卿只拨出来一小半的面和一点菜叶，大半的面和肉都留在了碗里。

　　看着霍识卿的动作，库库面上有些不情愿。

　　周渠冲着库库伸手，“库库，我也饿了，那碗给我吧。”

　　库库瞪着周渠，“哐”的一声把碗放到他面前，气蹶蹶地转身走了。

　　“库库。”简斯喊住库库，想要安慰安慰他，没成想库库头也不回。

　　两人坐在位置上哈哈大笑。

　　霍识卿寻思对面那个高个子的男人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虽然穿的衣服有些发旧，但是依然能看出来气质和其他人不一样。

　　还有某种说不上来，却和温一策身上相同的东西。

　　直觉告诉她，或许能从这个男人这里，探寻到温一策的下落。

　　但是今晚，并不是个好的时机，她还是想先等到徐乏的消息。

　　吃完了面，霍识卿起身上楼，简斯目送着她的背影。

　　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第二天，霍识卿起来的时候，楼下又多了个没见过的人，粗黑粗黑的脸，胡子留的不短，有些发白。

　　背也有些伛偻，带着顶小皮帽，坐在前台里翻着什么本子，脚边是一大袋子菜，肉。

　　霍识卿扫了一眼，推门出去。

　　她起的不算晚，海晏早晨的街道并不忙碌，她往前走了大半条街才看到几辆卖早餐的车。

　　包子，牛肉面，杂碎汤，饼。

　　这里的饭太扎实，霍识卿有些吃不惯。

　　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又往前走了走，买了一杯豆浆，她转身回去。

　　出来时气温有些低，霍识卿就没有穿高跟鞋，套了件毛茸茸的长开衫，远看像个大学生。

　　正往回走着，一个男人撞到她身上，霍识卿一个趔趄。

　　“哎呦，对不住对不住。”男人说着标准的普通话，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霍识卿看看豆浆没撒出来，就提着饭继续往前走。

　　男人挡在她前面，“姑娘你没事吧，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霍识卿抬头看着男人，单眼皮，长脸，还架着一副木纹边框的眼镜，眼神明显的不怀好意。

　　她绷着脸，目光略微犀利的横了那人一眼，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男人没再阻拦，“还挺辣。”

　　看着霍识卿离去的身影，男人暗自说道。

　　回了房间，霍识卿坐在桌前吃早饭，包子是牛肉馅的，有些咸，吃了一个就没再吃第二个。

　　喝着豆浆，她站到窗户边，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灶台边有个人，是出门前见过的戴着帽子的那个人，正在烧火。

　　她回想起昨天见到的那几个人，这店里老板加伙计一共五个人。

　　昨晚穿夹克坐在她对面的应该是老板，那个没跟她说过话的是老板身边的人。

　　一开始见到的那个男孩应该是个领班，院子里那个应该是买菜做饭的。

　　至于昨晚给她端面的热情的过头的那个，霍识卿眯眼看了看院子的角落。

　　应该是个打杂兼......看羊的。

　　这家店很奇怪，大厅的布局，人手的布置，以及那个老板，霍识卿想。

　　如果徐乏给的地址没错，温一策受伤跟这里大概是跑不了关系的了。

　　只是他人到底在哪里？

　　二楼的东边，最尽头的房间里，温一策正对着镜子刮胡子。

　　他伤在右肩，只能用左手刮。

　　动作不够娴熟，他刮得很慢。

　　肩臂上的肌肉紧绷着，血管微凸。

　　洗手间的灯昏黄，画面看起来像王家卫电影里的风格。

　　简斯在门外敲门，“阿策，吃饭了。”

　　温一策放下刮胡刀，套上衣服开门。

　　“旺堆大哥又给你炒了鸡蛋，有福啊。”简斯边下楼边冲他说话。

　　温一策没回，利落的走到大厅，一点也不像个受伤的人。

　　“一哥。”扎昂喊道。

　　周渠几人也跟着喊了声。

　　“嗯，旺堆大哥呢？”温一策问。

　　“旺堆大哥在院子里。”库库说。

　　温一策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我去看看。”

　　来到后院，索朗旺堆正坐在灶台前，从灶底灰里扒着什么。

　　“旺堆大哥。”温一策喊道。

　　“哎，阿策。”索朗旺堆不动声色把扒开的灰又盖回去，拿出手来拍了拍。

　　温一策看着他的动作，蹲下来，伸手扒开灰，拿出两个红薯，看着索朗旺堆。

　　“旺堆大哥，你又这样。”

　　索朗旺堆笑笑，脸上褶出深深的痕迹。

　　“是不是钱不够了？”温一策问道。

　　“不是，还够还够，能省点是点嘛。”

　　温一策低头看着索朗旺堆粗糙的手，“旺堆大哥，我给你的钱你大可花着，也让我放心。”

　　“花了，阿策，你赚钱也累嘛，红薯也没什么嘛。”索朗旺堆说道。

　　“你几个月来一次，每次来都给钱，我们平时活不多，可东西都得备着，保不齐哪天就要打架，省着花总没坏处的，上海是大城市，赚钱也不容易，这次你来又受伤，扎昂练枪辛苦也要多补补，我炒了鸡蛋你快去吃。”

　　温一策把索朗旺堆拉起来，走回大厅，把红薯放在桌上。

　　“索朗大哥你还烤了红薯？”周渠惊呼。

　　简斯看着桌上的红薯没说话。

　　“怕不够吃。”索朗旺堆笑着回道。

　　扎昂看着温一策的脸色，又看看索朗旺堆，眼眶又要红起来。

　　温一策把索朗旺堆按到座位上，拍拍扎昂的肩膀，“吃饭。”

　　最后简斯和温一策一人一个吃了红薯。

　　中午，次吉和索朗旺堆在大厅坐着剥蒜，简斯和周渠都在楼上睡觉。

　　门外有个一晃一晃的身影，窗户上贴着广告，挡着大半个身子，次吉扬起头，只看到上半张脸。

　　站起来走到门口看，却没了人影。

　　“奇怪哩。”次吉嘟囔着坐回去。

　　“咋了嘛？”索朗旺堆看着次吉奇怪的举动。

　　“有个人老往店里看，我走过去又没人了。”

　　高跟鞋的声音传来，次吉知道是霍识卿，转头看过去。

　　霍识卿冲他微微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次吉脸开始红，霍识卿笑意加深。

　　网络信号不好，霍识卿想出门走走观察观察附近的情况。

　　走了没几步，她就觉得身后有人。

　　霍识卿没回头，拐进酒店斜对面的窄巷子。

　　次吉看着她刚出门，就有人跟在她后面，着急的想，坏了。

　　果不其然，霍识卿一进巷子，那人立马跟进来，巷子不深，霍识卿看着面前堵死的墙，转过身看着跟进来的男人。

　　是早晨撞她的那个。

　　“姑娘，又见面了。”男人笑眯眯地说。

　　霍识卿不说话，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姑娘，早上不小心撞了你没事吧？用不用去医院啊？”

　　霍识卿还是不说话，眼神冷冷地看着男人。

　　不说话？莫不是个哑巴？男人想，那这更好了。

　　一步步朝霍识卿靠近着，脸上猥琐的笑意越来越浓。

　　男人扑过来的瞬间，霍识卿一脚踢上男人的肚子，噗通一声男人跌坐回地上。

　　“行啊，还有两下子，一会有的你哭！”男人爬起来，从腰里摸出来刀，目露凶光。

　　霍识卿加强了防备，她穿着高跟鞋，对付拿着刀的男人，胜算不大。

　　男人不再扑向她，一步步地朝她靠近，“打呀，来，再踢哥哥！”

　　霍识卿往旁边挪着，男人拿刀指着她，也跟着她往旁边来，巷子右边留出来一处空隙。

　　男人的刀离她越来越近，她抬腿又要踢，男人一个闪身，躲到她身侧，胳膊陡然搂住她的腰。

　　霍识卿转身往后退，抵着男人撞到墙上，刀在她胳膊上划开一个小口。

　　“操，你个贱人。”男人气急败坏，拿着刀的手乱挥，霍识卿两手握住他拿刀的胳膊。

　　男人的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拧住她腰上的肉。

　　霍识卿吃痛，两手仍旧紧握着男人的胳膊不放。

　　两个人正扭在一起，突然，男人拿着刀的胳膊被一只手拽开，一只脚踢上男人的侧腰，霍识卿被拉了出来。

　　霍识卿愣愣看着出现在眼前的温一策。

　　原来，次吉看着她被人尾随进小巷，正着急的时候温一策走了过来。

　　“次吉？”

　　“一哥！”次吉眼前一亮，“昨天店里来的那个很漂亮的那个女客人进了那个巷子，有个男人跟着她进去了，那个女的肯定有危险！”

　　次吉指着斜对面的巷子，隐隐还能看到男人的衣服。

　　“我过去看看，你看着店。”温一策跟着走过来，这才看到次吉说的那个漂亮的女客人，原来是霍识卿。

　　“好啊，又来个看上这娘们的。”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拾起掉在一边的刀子。

　　“你先回去。”温一策用手挡住霍识卿。

　　霍识卿没有动，温一策还受着枪伤，男人又拿着刀，不一定打得过，她好歹会一点防身术。

　　“走！”温一策一把推开她。

　　男人已经拿着刀捅过来，温一策躲开刀侧身用左手拧住男人的胳膊。

　　见温一策算是制服了男人，霍识卿往巷子外走去。

　　男人被温一策锁住脖子，右手的刀抵在他自己的脖子上。

　　温一策踢向他的腿弯，然而，男人的左手突然又从腰里抽出一把小刀，猛的往后插进温一策的肩膀。

　　男人膝盖跪到地上发出声音，霍识卿还未走出巷子，听见声音回头

　　温一策的肩膀上，刀身银光闪闪。

　　“温一策！”她转身回跑过来。

　　“别过来，去店里叫简斯！”温一策朝她喊道。

　　男人趴在了地上，一只手被压在胸前，温一策用膝盖压着男人背上拧过来的另一只手，左手掐住男人的脖子。

　　霍识卿飞快地往店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