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马球会 马蹄重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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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九是个好日子，贺夕年正式向谢家下聘，定了九月入秋后的日子。两人的八字算得都要烂了，才定到了这个好日子。这大婚完毕，那便是贺明朗接掌贺府的日子，贺夕年近些日子常常把贺明朗带着身边。贺明朗少了些自在，日日看着账本，接手生意上的事，闷得不行。陆沉西就比贺明朗舒坦多了，近来一直带着皇子公子们在教武场打马球，好不快哉。
福慧公主是老来得子，当初多少人笑她老蚌生珠，废了半条命才生下的左敢先自然是宠得不行。福慧公主因着上回儿子同那个严子规险些打了一架，害得左侍郎厚着老脸去赔罪，好在严相爱惜名声不计较。左敢先又闹着非九公主不娶，他这个年纪都该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急得福慧公主寝食不安。福慧公主便日日往皇后宫里跑去喝茶，皇后本就厌烦赵舒云，巴不得她早点嫁出去。福慧公主夫家乃是读书世家，虽说左侍郎官职不高，但家族尚且可以。配这个庶出的九公主也不是不成，只是将来虽衣食无忧却尊荣不再罢了。
“陛下，九公主年纪不小了，也是该议亲了。”
“皇后是有什么谏言？”
弘光帝批着奏折，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福慧公主的幼子，本宫瞧着不错。”
“不错什么？前不久还在船上险些打了人，这般鲁莽，可见不是良配。”
“年轻人性子急躁，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左家世代清流，忠君爱国，侍郎又得力。又有福慧公主之亲，亲上加亲，臣妾觉得甚好。”
“福慧近日进宫频了，却让她多回去歇息，就不要常跑了。”
“陛下！九公主年岁渐长，早做打算才是。”
“小九的婚事朕自有打算。”
弘光帝不愿多与皇后费唇舌，皇后怕伤了夫妻和气，不甘心闭了嘴。九公主不过就是一个贱嫔所生，原不过就是个宫女。九公主生母为皇帝试药而亡时，九公主才不满三岁，皇帝大为感动故宠溺九公主多年。皇后生育的嫡公主不受皇帝喜爱，而这个贱嫔所生的孩子备受宠爱，皇后又怎会对九公主有好脸色？恨不得早早把她嫁出去，最好嫁得不好才出气。这福慧公主如今也是空有公主名头，驸马不过就是个侍郎，也不是个争气的。子嗣又有几个，将来家产又分不到什么。皇后才急着为福慧公主说话，但是算是触了皇帝霉头了。
前脚皇后刚走，廉王便来了，廉王一进门皇帝就搁下了笔。
“皇兄万安！”
“你好几日不曾进宫了，都忙些什么？”
廉王行礼，皇帝端起茶杯轻轻挥手免礼。
“还能忙什么，无非就是我那义子下聘了。”
皇帝听了，微微一笑不以为然。
“世子成婚你都没有这样上心过，这个义子好生福气。”
“这孩子好得很，就是太没福气了。”
“你也不必叹息，兴许他的福气在后头。”
“今日臣弟来是为了马球会一事，过几日就在教武场叫那些子弟都来比一比，择些好的给皇子公主们做伴读。军中禁军风气如今不大好，都是些倚老卖老的东西，放些世家子弟进去膈应膈应。”
“此事你好好办便是，不日便开考了，叫那些考试的去松松筋骨也好。”
“臣弟是来问一问皇兄可去瞧瞧？”
“怎么不去？朕去瞧瞧有没有可用之才，配朕的小九。”
“九公主是皇兄所爱，夫婿定要细细挑选才行，那臣弟就等着喝公主喜酒了。”
“说来你那义子着实可惜了，那么好的孩子若是能配小九多好。”
“蜜儿也正因此闹着，臣弟将她锁了起来。”
“蜜儿也到了年纪了。”
“忙过这一阵子，也要给这孩子找婆家了。”
“小九同蜜儿两姊妹感情甚好，若是一块出嫁，也是美谈。”
过了几日，这马球会就热热闹闹开了，那些个皇子、官爵之子个个摩拳擦掌。虽说不过是场马球会，也就图个乐子。今上爱马球，年年观场，因马球打得好平步青云的也不少。好几个都成了皇子伴读，皇帝亲卫，那可是飞黄腾达的良机。陆沉西是年轻人里唯一袭爵的，身份比许多老臣都贵重。官宦云集的场合，少不得客套。皇帝携着皇后宠妃入座，皇子公主们也难得出来，兴奋不已。九公主见了马背上，蓄势待发的严子规更是掩不住的高兴。皇后看着她这般笑，只觉得更加碍眼了。左敢先瞧见严子规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脸色发黑的难看。十几个队伍轮着打，都是事先练好的。左敢先一直想遇上严子规在的队伍，打他个落花流水。可惜了，他那支队伍着实不行，已经惨败了。严子规马球打得着实不怎么样，但是队里多的是良将，也撑了许久。一阵打下来，也是陆沉西带着皇子们那队得了彩头，谁又敢赢呢？陆沉西好似打了一记闷棍一般，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方才好几次他们故意打偏，傻子才看不出来。
陆沉西同诸位皇子去谢恩，弘光帝是喜笑颜开瞧着陆沉西。
“小国公有乃父之风，果真是宣国公府一脉相承，实在勇武过人。”
“臣叩谢皇恩，臣不及父亲万分之一。”
“你这孩子，就是太过少年老成了。你爹若是知晓你如今这样好，怕也是同朕一般欣慰。”
“臣……”皇帝提起父亲，陆沉西只觉得喉咙发胀，双眼微红说不出话来。皇帝知道陆沉西这孩子十分的重情义，便也不再提了。
皇帝对陆沉西好一番夸奖，又赏了些东西。此时九公主赵舒云坐不住了，便开了口。
“父皇，女儿也想下场击球！”
“胡闹，女儿家如何能打，弄伤那还了得。”
“女儿学过，打得不错的！父皇不信可以问问二皇兄问问沉西，他们教过了。”
“小国公，公主所言可有假？”
“公主是学过些日子，打得也确实不错。”
“我儿女中豪杰，去！且去试试。不许弄伤自己。”
“多谢父皇。”九公主抱着弘光帝胳膊撒了个娇。
“小国公陪着去吧，护住公主，找几个人陪着打一打。”
“是。”
左敢先怎可能放过同公主相处的机会，严子规也抢着要来。九公主更喜欢严子规，便拉着严子规一个队，左敢先便只能是另一方。陆沉西看着跟乌眼鸡一般的两人，心里实在有些不安，奈何九公主兴致极高，是如何劝说都不愿意不打的。那锣鼓一响，左敢先一马当先死死攻着严子规。严子规那破球技，那是对手，频频让左敢先打得落花流水。陆沉西一直在追在九公主旁护着，一面还要进球，可是把他难着了。严子规也受不得这样的屈辱，发起狠来。
“严子规，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赢！”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九公主打得高兴，但是那球过她手里的没几次。
“沉西，你快去打过来！别在我旁边跟着！”
陆沉西策马进了几个球后，把球打到了九公主这让她玩。那左敢先和严子规也便近一些九公主，那严子规和左敢先打红了眼，严子规一个不小心那长杆打到了九公主马匹的前腿上，把马惊着了。那马不受控制在场上疯跑了起来！几人一同往前追，不料那马把公主甩了下来，眼看着马蹄就要踩下去，公主危矣！陆沉西一个飞身往公主身上扑。马蹄重重的踩到了陆沉西的背上，陆沉西一口鲜血喷出。
“沉西！”
“公主，你没事吧。”
“你吐血了！”
严子规与左敢先下马救人，把陆沉西扶起，侍卫才到，围了一大圈子。
“太医太医！”
“送我回宣国公府！”
“治伤要紧，怎么能等！”
“送我回宣国公府！”陆沉西被马狠狠踩的这一脚，没当场昏过去已经是万幸了，实在是强忍剧痛。幸好此时陆沉西随从到了，跪下陈情。
“陛下，国公自幼身子不好，为了练武更是不爱惜身子，打小药如流水。御医虽好，但是府医更懂国公身子状况，恳请陛下准许国公回府医治。”
“救人要紧，赶紧送国公回府，路上不许颠簸半点！”
陆沉西被急忙忙送回了国公府医治，皇帝看着跪在自己跟前认错的左敢先和严子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两人，是断断不可将九公主许配下去的。赵舒云受了惊吓，看着陆沉西满口鲜血，很是担心。但是来不及说些什么，皇帝就命人带回宫里了。
陆沉西受了重伤回府，到了家就晕了过去，皇帝派人去问了好几次都还没有醒。严相在家已经开始责罚严子规了，狠狠的拿着藤条在家祠打得不成人样，严相是眼睁睁看着他同左敢先斗气的。左敢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先前的事才过了多久，如今又闹出大事来。左侍郎气得把他吊起来打，福慧公主哭天抢地求也没用。皇帝后头还指不定怎么罚呢，都担心宣国公这个独苗出事。这宣国公世代忠良，多少旧部在行伍里。这一代也就陆沉西这么一个男丁，当年老国公死得何等壮烈，为国捐躯。真出了事，严相和福慧公主哪里能跑，这两个小子的命都得交代了。这两家人都在求神拜佛祈求国公无碍，翻腾自家库里能有的珍稀药材一股脑送过去。国公府乱成一团，那些老国公在京的旧部匆匆赶来，见了严左两家的人就开打。
贺明朗也听见了消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此刻又不敢去添乱。只得叫人盯紧了国公府，要是缺什么尽管从贺府里拿。
直到了深夜，陆沉西才转醒，喝了药。那些个老国公旧部，涌进来瞧他，挤满了床前。
“小国公呐！你叫我们这些做叔叔伯伯的好生担心啊，怎地这般不爱惜自己。”
“你可是陆家单传！元帅可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在了，你可得保重你自己！”
“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这陆家香火还没续，你叫我们这些叔叔伯伯将来怎么有脸下去见你爹！”
……
这些行伍出身的将军，毫不掩饰对陆沉西的疼惜。他们都是老国公旧部，都是受过陆家大恩的。
“多谢各位叔叔伯伯厚爱，是侄儿不好，叫叔叔伯伯们夜深了还为着我的事操劳。今日之事，着实也是意想不到，乃是意料之外。侄儿今后，定将好好爱惜自己。”
“你说这话那就对了，伤好以后早点成婚，为陆家开枝散叶要紧。”
“二哥说得对，小国公不嫌弃，咱去给你弄些姑娘来，你要多少有多少。你只要喜欢，咱就想办法给你弄。”
陆沉西听了这话，连连咳嗽了好几声。
“多谢各位叔叔伯伯美意，夜深了还请各位叔叔伯伯先回家去，别叫婶婶担心。改日侄儿养好了，定好好谢过各位叔叔伯伯。”
“国公重伤才醒，就让国公再歇息一会，各位请回吧。”一旁的府医都瞧不下去了，只得开口。
好说歹说这帮大老粗才舍得各回各家，国公府才清净了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马球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