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探病 “我还以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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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西受了重伤，皇帝日日遣人来问，流水一样的补品和药材送到了国公府。到底是年轻底子好得很，养了一段时间恢复得还不错。这日贺明朗瞧准了已经没这么多人来瞧陆沉西了，才带着东西来了。贺明朗坐在陆沉西床前摇着扇子，瞧着陆沉西精神不错。
“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
“你这什么嘴！区区一匹马能把我怎么着！”
“我说的这是马的事吗？你都伤了多少天了，一天天的那些个拍马屁的排着老长的队了，烦死人了。”
“知道你还不早点来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那些个人达官贵人排着队，我径直走进来，那还不叫他们吃了我。”
“说说这次给我带了些什么好东西。”
“你还惦记我那点东西？这些日子他们送的礼，能把你国公府都淹了。”
“我只叫人收了些药材，其他的一概没要。”
“人家的东西不要，你管我要？”
“就是得管你要！这天下除了宫里的，谁还能有比你贺少爷家里的东西好。”
贺明朗站起身来，从盒子里拽出一件衣裳就往陆沉西身上扔。陆沉西接住了，这露胳膊的半截衣裳样式奇怪。贺明朗从靴子掏出一把匕首就往那衣刺去，连刺了好几刀这衣裳都不见半点损坏。
“这是金丝软甲，刀剑不入水火不容。”
“这可真是宝物，万金难买的宝物，你这是哪里弄来的？”
“我爹给我的，说是防暗算，叫我穿着不许脱。”
“你爹给你救命的，你给我做什么！”陆沉西说着便把衣裳丢回去，贺明朗又扔回来。
“你以为就这一件？我身上穿着呢，你这件是另外一件。我也不晓得我爹哪里弄来的，我拿来送你我爹不知道，你当心点。”
“我还是不能收，太贵重了。”
“你何时这般婆婆妈妈的，给你就要。你这小命金贵，陛下一日问你三次。他日上了战场，这件衣裳护你心肺，不管怎样都是死不得的。”
“明朗啊明朗，你若是女子如何叫人不急着娶回家去？”
“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了，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撕烂的你的嘴！”
两人斗着嘴，就听闻管家来报。
“国公！九公主奉旨前来探望！”
“那就请公主进来吧。”
“那我可先走了。”贺明朗想起那九公主任性的样子，就不大想应付她。
“走什么呀？安心坐着陪我说说话，又不是没见过。”
赵舒云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心里也是知道陆沉西为了救她受伤很重。如那马蹄是踩她的身上，合着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沉西！”
“臣（草民），见过九公主。”
陆沉西半躺在床上，拱手行着礼，贺明朗撩起袍子跪着。
“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来人，还不快给公主看座！”
赵舒云坐在陆沉西床前，贺明朗不敢与她同坐，只好站在床边。
“沉西，你可好些了，这些日子我在宫里担心极了。”
“无碍，一点小伤，如今快大好了。”
“那便好，你一定要好好将养身子。我是求了父皇好久，他才舍得让我到你家来看看你。”
“公主费心了，臣一介武夫受伤是家常便饭，公主无事便好。”
“我带了许多治内伤的药，又从太医院院首那处要来了最好的方子。”
“公主客气了，臣再歇息几日就无事了。”
“那日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如今还在不在都未可知。”
“公主金枝玉叶，臣就算拼了命定将保公主无虞。”
“沉西，你真好。等你养好了我唤父皇召你进宫来，御花园的芍药就要开了，你最喜欢芍药了。我还带些了些你最喜欢的山药枣泥糕，你快趁热尝尝。”
跟着来的宫女端到赵舒云手上，赵舒云毫无男女大妨就要喂给陆沉西，陆沉西张开嘴就吃。贺明朗看着陆沉西这个傻样，恨不得给他的头给敲开，看看是什么做的。陆沉西不知道拒绝，赵舒云喂什么吃什么，竟把一盘子山药枣泥糕吃完了。
“我就说你爱吃，一会子的功夫你全吃了。一会我回去了，每日都叫人送来。”
“好。”
贺明朗听着话，瞧着这傻乎乎的神情，完全不可置信。天天吃这个噎死人的东西，不腻么？赵舒云略显难以启齿，话到嘴边又咽下去。陆沉西瞧出了她的为难，便主动开口问。
“公主可是有什么心事？不妨告诉臣，臣或许能解一二。”
“沉西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严哥哥因着你受伤的事，在相府已经关了好几日了，马上就要科考了这耽误他温书……好几个将军都要求严惩，父皇那边好似要……”
“臣明白，臣立马上书陛下，打马球受伤在所难免。”
“我就知道沉西你最最善解人意了！待严哥哥考完了，我定叫他好好上门来谢你。”
贺明朗看着陆沉西那已经拉长的脸，还有些发黑发绿，心里笑得不行。但是这九公主着实也过分了，怎么能对陆沉西上这样的书，那不是得罪那些护着他的国公府旧部吗？
女官提醒赵舒云时候不早了，才从宣国公府回去，临行前还一再让陆沉西好好养伤。赵舒云出了宣国公府，陆沉西便高兴不起来了。
“你是不是对九公主有意思？”
“你胡说什么！”
“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她满心满眼都是她那严哥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朗弟，你莫要胡说，公主清誉，岂敢乱来。”
“这房里就你和我，多只苍蝇也没有。”
“我与公主，绝无可能。”陆沉西眼神空洞说着
“也是，娶了公主就不能抬妾。你是国公，陆家就剩你了，子嗣大事岂能单单只劳累一个公主。你答应，老国公那些部下也不能答应，说什么都不能再叫陆家子嗣单薄下去了。”
“合着如今我想撕烂你这张嘴!”
当晚陆沉西就修书上表，说切磋马球负伤正常，恳请皇帝不要过于恩宠他，也不要牵连任何人。皇帝接到陆沉西的上书，那是颇为感动。
“这小国公心胸果然开阔，陆家如今只剩他一人，危急关头还能奋不顾身去营救朕的女儿。这样的孩子，竟不是朕的儿子！陆家生了个好儿子！那两个孽障，意气用事何堪大用！”
弘光帝双手拍案，又喜又悲。
“陛下您千万保重身子！宣国公世代忠良，国公爷一脉相承定是好的。你别为犯不着的人，生了大气，气坏了身子。”成英公公赶忙将新茶端上龙案，给弘光帝捋心口。
弘光帝瞧着陆沉西的折子，颇为欣慰。皇帝只是斥责了严子规与左敢先，并要他们赔付各一万钱给宣国公府。隔天严相带着严子规，左侍郎与福慧公主带着左敢先就先后登门致歉，陆沉西也好说话并未责怪反而劝慰他们。严相是自惭形秽，本以为这个庶子是个好的，不曾想也惹出了这么多事来。往后的日子，一直捆在家里读书备考。左敢先就倒霉些，事后没多久皇帝就踢他去禁军当小卒了。
陆沉西前脚刚好，进宫给皇帝谢恩，次日就接了圣旨。陛下准国公入朝议事，赏禁军副统领的职，下月上任。陆沉西等这个圣旨等了很久了，这个伤受得值。陆沉西摸着父亲的铠甲，他晓得他离漠北近了，他要手刃乌兰阔为父报仇。
陆沉西上朝以后，站在前列，一众老国公旁他年纪最小。几个成年皇子忙着拉拢，陆沉西装傻充愣不作回应。科考将至，皇帝遣陆沉西去守卫贡院。科举考试考了九天六夜，陆沉西也就守了九天六夜，九天六夜不管生死贡院的大门不到时候就不开。隔了一阵子紧接着又是殿试，才熬到了放榜，严子规这个大热门竟然没考上状元，只考得了第十六名。这状元是永昌侯府的嫡子卫昂，榜眼是京里百年世家苏氏的嫡子苏灿光，探花乃是寒门出身的刘杰濠。严子规在家里砸了翻台摔笔，一大家子人都不敢来惹。别人家中了进士高兴还还不及，只有他摔东西的。严相闻讯而来，拿着家法。
“如若你当初不同人斗气，险些害死公主与国公，你的状元之位又怎会是他人的？你在家摔东西算什么？没出息的东西！”
“父亲，儿子知道错了！”
严相哪里听得进去，抄起家法就往严子规身上招呼，严子规定定跪着连疼都不敢喊。
“事到如今也不可挽回，进士也好，留在京中当个小官过几年就爬上来了。”
“父亲，儿子想求娶九公主。”
“你终究是开了口了！为父若是不答应呢？”
“父亲！九公主与儿子情投意合啊！”
“娶了公主你的前途就完了，你瞧瞧那些娶了公主的，哪个能爬上为父这个位置的？外戚不可势大，惹陛下猜忌。你那几个哥哥不争气，生的儿子也不争气！咱家全指望你！娶了那公主，以后你就不能纳妾。九公主刁蛮任性，岂能容你纳妾？除了皇家女子，天下女子任你，不比娶公主强上多少么？”
“可儿子是真心喜欢九公主。”
“你还年轻，如今爱她，将来还能爱？男子紧要的是前程，女子不过就是衣裳罢了。你且好好想想，为父绝不同意你求娶公主。”
“可是儿子已然答应了公主。”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与公主私相授受，凭这一条别人参我一本，你叫陛下如何想我？咱家寒门出身，为父十几年辛苦经营一步步爬上来才有了今日。你最好忘了此事，也不要再见公主。不日我就去礼部尚书府给你提亲，绝了你这念想！”
“父亲！儿子只想娶公主！不要娶那个礼部尚书的嫡女。”
“人家嫡女配你一个庶子，绰绰有余，你还肖想公主！给我老实些！”
“父亲！”
“你且好好想想，是要前程还是要公主！没想好之前，就在家祠跪着，不许起来！”
“父亲！”
严相甩开一直跪在脚边扯着他裤腿求情的儿子，拂袖而去，严子规跌坐在家祠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探病
